23、下蛊第二十三日 身体、灵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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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靖染病在床了，难得的老实待在了府里。
没错，那场大雨乔蓁没生病反倒是于靖病了，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我也是人啊，会生病自是理所当然。”他是这么说的。
乔蓁是第一次见生病的他，苍白少了些烟火气，单薄脆弱的像只易折的娇花，病弱样子总感觉下一秒便会破碎。
突然就想起了曾经的少年佑安也时常会给她这种感觉。
差些都要忘了。
生病的于靖比平日里要更粘人，更爱撒娇，他拉住乔蓁的手始终不肯放。
“别走，陪着我。”
“想要蓁蓁一直在我身边。”
他声音低低的，有些哑然，又因发热带了丝疲惫和不清醒，像是醉后在寻求依靠。
乔蓁语气有些无奈：“一般来说，不都是怕病气传染，劝远离才对吗？你怎么还反着来。”
“因为我的病气不会传染给你。”
“……”
这是哪来的歪理？算了，看在他是病患的份上……
乔蓁取了汤药过来：“喏，快起来喝药。”
于靖目光移开，看都不看一眼：“太苦了，不想喝。”
看着逃避的某个人，乔蓁拿药的手顿了下，她清楚记得自己生病时不想喝药，他可不是这副德行。
乔蓁有些好笑的看着他道：“那我去拿糖或者蜜饯？”
她想起身去拿，结果于靖却不肯撒手，他语气有些软：“不要。”
乔蓁：？？？
“那你想要什么？躺床上继续病着吗？”
“我要殿下。”
乔蓁：？！
“要殿下、蓁蓁，喂我喝药。”
乔蓁突然面色严肃起来。
“于靖。”
“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十九了，不是小孩子了。”
他却道：“还差一岁才及冠呢，你就当我是小孩子吧，再说本就与年龄无关，我就是老了也要蓁蓁喂。”
“……”
不愧是他。
于靖重新定义了什么叫“小孩子”，以及人的脸皮究竟可以厚到什么程度。
拳头突然就有点硬了。
“随你吧，不喝算了。”乔蓁说完就想放下碗装作走人。
结果却换来于靖忧伤的神情以及病情的加重：“咳咳……蓁蓁好凶咳咳……”
“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虽然知道他多半是装的，但生病也是确有其事。算了，看在他是病患的份上，就纵容一下吧。
乔蓁扶起于靖，亲自喂起了药，结果他反倒得寸进尺。
“烫，要殿下吹吹。”
乔蓁无语。三岁稚童都没他这样的，恋爱中的男人还真是有点可怕。
不过好在他喝的时候极度配合。
药见底时，乔蓁打算给于靖拿蜜饯去，结果却被制止了。她不知道，其实于靖根本不需要什么蜜饯或者甜的东西，关于药的苦，他早就尝遍了，又岂还会在意这点，不过是趁着生病这个由头想多依赖乔蓁罢了。
看着她目光和关注都在自己身上，会有很满足的感觉。
这几日忙碌，确实是有些累了，生病也挺好，正好能借口休息会儿。
于靖道：“想要蓁蓁坐在床头念书给我听。”
乔蓁：？？？
这家伙是魔鬼吗？怎么会有人生病的时候喜欢看别人念书？她才刚从涵姝院回来。
看着乔蓁神情僵硬，面色发青，于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表情丰富的殿下果然很鲜活。
“最近看了本山水游记很有趣，蓁蓁念给我听好不好，在桌上放着。”
原来是她误解了，乔蓁忍不住呼了口气，起身去取了游记。
于靖往里移了移自己的身子，拍了拍床边，示意乔蓁坐过来。
下一瞬，肩膀一沉，他的脑袋直接倚了过来。
轻移目光，正好能看见他垂下的眼睫。
乔蓁认真念着，于靖则安静看着她手中的书一言不发。
一室和谐。乔蓁突然觉得被依赖的感觉好像也不错，而且恍惚之间让她想起了九年前和佑安在一起的时光，那个时候是佑安常念给她听。
当时彻底离开时，她还以为会抱憾终身再也听不到了。
却不曾想，命运是这般奇妙。
游记读到了绵州有一处天然汤泉，冬暖夏凉，特别舒适。
乔蓁突然就有了好奇心和兴趣：“绵州的汤泉听起来很有意思，可惜就是离京都太远了，如果可以真想去体验一下呢。”
于靖道：“蓁蓁很想去吗？”
乔蓁点点头。
于靖想了想道：“我知道嘉川也有一处汤泉，大小虽比不上绵州的，但胜在离京都近，等万寿节结束了，休沐日我带你去好不好？正当避暑了。”
“真的？”乔蓁目露期待。
“嗯，你可以期待一下。”于靖眼底漾满宠溺，其实他计划里本就有这一环，早在上个月就已经和汤泉承包的主人提前打过招呼了，如今不过借花献佛。
书读着读着，眼皮便不自觉会变沉。然后于靖便亲眼看到乔蓁手里的书掉在了她腿上，脑袋也反倒靠了过来。
他叹息，怎么会有人给别人读着读着自己先睡着的？
但他还是主动调好位置，让乔蓁依靠好。
感受到来自她的重量，于靖感叹：至少这辈子，他都离不开她了。
他对乔蓁耳语，带着某种强烈的执念：“答应我，用身体、灵魂、你的每一寸都来爱我，否则我会死掉的。”
明明是很沉重的话，可他的语气却极度平静，就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而回答他的是浅浅的呼吸声。
七月初七很快便到了，于靖说夜晚想同她一起在府内度过，他准备了惊喜和礼物。
至于是什么，可以期待一下。
所以明明还是大白天，乔蓁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希望时间能走快些。
因为晚上能见到他。
其实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在府内，形式如何乔蓁并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有共度之人。
如果共度的不是他，节日便没有任何意义。
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乔蓁还在纠结中，因为她还没有选好今天的衣裳。
虽然大概情况是她穿什么于靖都会夸赞，但果然还是想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给他看。
她也想让于靖为自己而着迷。
今夜的于靖和平日里不大相同，具体在穿着打扮上。
衣着是她没见过的，白衣绯袴，脚踩木屐，上披松鹤纹样的外套，头发则束成高高的马尾状，正好衬出他完美的下颌线。
而他手里持着的器物，乔蓁也同样没见过，从外观来看是连接在一起的三层响铃，手柄处附着五种颜色的带子。
于靖告诉她，此衣叫做鹤纹千早，至于这器物则叫做神乐铃，它们皆来自扶桑，是松平兄妹所赠。
他学了段神乐舞，想讨乔蓁欢心。
突然就知道为什么最近于靖很忙了，原来除了准备贺礼还有这个。
舞蹈前，还差一点。
于靖取出了画笔和一小罐朱砂递给乔蓁道：“眼尾处，便劳烦殿下了。”
原是要点朱砂。
第一次做这种事，有点紧张，毕竟面对的人是于靖。
虽然不是第一次离他这般近，但如此直勾勾的对视着，她真的抵不住，下意识的便想移开目光。
可这人却偏生要火上浇油。
“请殿下一直看着我，不然会画歪的。还是说，害羞了？”
“才没有，你看错了。”
于靖弯了弯眼睛没说话，乔蓁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打自招了。
没办法，真的太蛊了……
她只能强压住心头的邪念，努力摆正神情为于靖画起眼尾。
染了朱砂的他，加上高马尾，有种不一样的新鲜感以及别致的美丽。
又让乔蓁想起一种花——曼珠沙华，虽开在彼岸，却妖冶又迷人。
祸水。
乔蓁觉得自己若是君王，大概早日都得亡国。
输了，她已经先一步为他着迷。
手腕轻摇，神乐铃划过弧线，“叮铃、叮铃”的声音响起，五色缎带随着优雅的步子，随风而动。
迷蒙的月色下，她见到了温柔的神祗。
据说神乐舞有向神明祈祷之意，乔蓁感觉此刻的自己正被于靖祝福着。
手突然被拉起，落入一个似清风的怀抱，像是沦陷于他给的陷阱之中。
最后在清醒中反复沉沦。
“你爱我吗？”
“我爱你。”
“那就请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好。”
明明该是羞人的语句，可却像是承诺一样郑重。
是的，她爱他，她已无法离开他。
……
除了神乐舞，于靖还特地准备了别的礼物，那是一株鲜红的珊瑚，向上生长的枝丫成扇面状展开，坠着珍珠玉石，一眼望上去像棵宝石树。
据说珊瑚又叫做“海底之花”，因生在海中，所以极难得到，作为贡品也是价值不菲。
没想到于靖竟直接送给了她，而且上面还坠了一看就很值钱的珠宝，乔蓁再次感叹某人的财大气粗。
“喜欢吗？这是我特地挑选的。”
乔蓁点点头，怎么可能不喜欢呢？不过就是，这么珍贵的东西，她挺不好意思收的，有点过于昂贵了。
而于靖似是早看出她的顾虑，语气轻松道：“放心，没费多少钱的，我自有法子。而且蓁蓁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看见它的时候我就想到你了。据说珊瑚有祥瑞幸福之意，就当是我对你的祝福，收下吧。”
“嗯，我会好好珍惜的。不过，你究竟有多少钱啊……”乔蓁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于靖眨了眨眼，给了她个暧昧的答案：“到时候嫁给我，你就都知道了。我很乖的，金库会全部上交。”
还真是坏心眼呢。
但他说金库全部上交诶。
她不是贪财，她只是喜欢于靖坦诚相待的样子。
这时，烟花突然在空中炸裂，光芒映的人愈发耀眼，乔蓁听到于靖在旁小声道：“还好赶得及时。”
这是他送她的第三件礼物。
海底之花、空中之花、以及他这朵“陆上之花”。于靖真的花费了很多心思，他爱她，所以心甘情愿的想把一切好的都献给她，也想让她永恒的记住这一瞬。
他也确实做到了，乔蓁会永远记得今夜。
烟花依旧响彻着，女孩的声音突然传来。
“于靖。”
“嗯？”
“弯腰。”
他照做，下一瞬，女孩微凉的唇突然触在嘴上，软软的、轻轻的，像是羽毛拂过。
“这是回礼。”乔蓁娇俏的笑着，说完便要逃走。
于靖怔了下，立马拽住，将她拉回到自己怀里。
“不许逃，是你先主动的。”
这次的他不太温柔，像是霸道的在宣誓主权。乔蓁感觉层层防线都被逐个撬开、徒留下他的气息独占全部，到最后大脑眩晕、呼吸交错，直至分不清你我。
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
乔蓁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自食其果，只不过这果子不是苦的，是甜的。
她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下蛊第二十三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