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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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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霖尽数被忘川吸纳，凡尘旱情分毫未缓，周遭阴风骤起，无数阴魂小鬼自地底幽缝里窜出，四处游荡作祟，搅得天地间阴气沉沉，人心惶惶。
郡守吓得连连后退，满眼惊惧，凡间地界竟被幽冥邪祟肆意侵扰。
魅见状不再迟疑，缓步踏出，玄衣猎猎翻涌，当即抬手结印，设下清坛做起驱邪法事。指尖流转幽净灵光，口中念动镇邪秘咒，道道澄澈法印凌空铺开，金光层层漫散开来。
阴寒煞气遇之节节溃散，四处乱窜的小鬼被法场之力牢牢困住，声声呜咽哀嚎，无处遁形。不过片刻功夫，游荡凡间的孤魂野鬼尽数被法事净化驱散，周遭阴冷气息一扫而空。
一旁凤凰见状，当即振翅腾空，周身赤红神火轰然腾起。烈焰不带半分焚世戾气，化作纯正纯阳之火，漫天火芒横扫四方，专克阴浊邪秽。残存的阴邪余孽被神火一触便烟消云散，地底潜藏的幽冥浊气也被尽数灼烧殆尽，地界邪祟彻底肃清。
阴阳浊气尽数消散，维系冥河现世的契机彻底断绝。
只见大地深处翻涌的漆黑河水开始急速退隐，滔滔忘川河水一路回溯，幽暗冥域虚影层层淡化、消融，不过瞬息之间，横贯地界的忘川河彻底隐没无踪，重回幽冥深处，再无半分踪迹。
阴氛散尽，天地重归明朗，烈日晴空依旧澄澈。
众人定神望去，方才还静立一侧的阿月，已然不见踪影。
四下环顾，山野空寂，清风徐徐，再寻不到那抹素衣清冷的身影，不知是随冥气一同隐入虚空，还是悄然抽身远去，只留一缕淡淡月华余韵，消散在天地之间。
凤凰收敛神火，歪着头四处张望，满是疑惑不解。
魅缓缓收了法印，神色淡然平静，望着空荡荡的山野，不言不语。郡守望着恢复安稳的天地，心绪复杂，一场风波几经辗转，终究落得人去境宁。
阴邪散尽，忘川隐退，这片地界重归平静，唯独少了阿月的踪迹。
郡守望着周遭安稳山河，心中大石落地，连忙上前躬身道谢。
魅淡淡颔首，并未多言凡尘俗事，此番风波已了，此地再无停留的必要。她转身望向身旁依旧四处张望、还在找寻阿月身影的凤凰，轻声唤了一句。
凤凰收拢赤色羽翼，虽心底仍有几分失落，却也知晓此地不宜久留，当即敛去周身灵气，乖乖走到魅身侧。
二人不再留恋此地风物，也未曾再多过问旱情琐事。
魅步履轻缓，踏风而起，玄色衣袂随风飘拂，身姿清冷绝尘。凤凰振起轻盈双翼，紧随在她身侧，赤红翎羽掠过晴空，一人一鸟并肩而行。
迎着徐徐清风，她们渐渐远离这片饱经战乱与阴邪侵扰的土地，身影越行越远，缓缓消失在远山云雾之间，只余下满地安然，独留郡守留守故土，料理后续诸事。
清风漫过云海，魅与凤凰一路闲行，远离了先前纷扰地界，行至云山深处静养。
林间静幽，赤羽小凤凰正低头梳理羽翼，一派安然闲适。
忽有四方游走的灵风捎来凡尘俗世的流言碎语，丝丝缕缕飘入魅耳中。
种种消息交织汇聚，皆是坊间沸沸扬扬的议论——月国与璧国已然剑拔弩张，边境兵马齐聚，战火一触即发，两国对峙交战的风声早已传遍四海八荒。
传闻之中，两国疆界纷争不断，百姓人心惶惶，边关整日戒备森严，粮草兵马源源不断调往前线，民间皆是惶恐不安，处处都在议论这场即将掀起的浩大战乱。
魅脚步微顿，清冷眉眼间掠过一抹淡淡沉色，原本闲散的心境瞬间敛去几分慵懒。
她自然知晓月国乃是阿月故土，听闻月国即将卷入战火，心底瞬间明了先前阿月莫名消失的缘由，想来她定是心系家国，匆匆赶回故国去了。
一旁的凤凰停下动作，歪着脑袋似懂非懂，见魅神色凝重，也收敛了嬉闹模样，赤红凤眸望向凡尘方向，隐隐察觉到远方涌动的杀伐之气。
魅垂眸沉吟片刻，轻声低语：“原来世间已然生出这般变故，月璧两国开战，这下怕是又要掀起无尽纷争了。”
凡尘烽烟将起，昔日安稳不复存在，一场两国大战，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听闻月璧两国战事将起，魅当即带着凤凰动身，欲往边境一探究竟。
如今两国对峙森严，沿途陆路尽数设下重兵关卡，往来行人皆要细细盘查，严防外人随意通行。
行至陆路关隘，铁甲士兵列阵而立，刀枪森寒，气氛肃杀。守关将领横步上前，目光凌厉打量二人，厉声拦下去路：“战事在即，边境戒严，无关人等一律不得通行，速速折返！”
魅不欲轻易动用法力惊扰凡兵，好言说明来意，却依旧被强硬回绝，任凭如何言说，都不肯放行半分，陆路之路彻底被堵死。
无奈之下，二人转而改走水路，想着泛舟顺江而下，绕开陆上层层盘查。
岂料江河之上同样布下巡查船只，水师战船往来穿梭，江面戒严丝毫不逊陆路。船只行至江心渡口，立刻被巡江水师拦下，船只尽数停靠盘问，逐人核对身份、搜查随行物件，水陆两路皆是严防死守，半点空隙不留。
凤凰缩着羽翼靠在魅身侧，见四处皆是严密搜查，不由得面露不耐，周身隐隐泛起淡淡神火，险些就要动怒驱退兵卒。
魅抬手轻轻按住它，压下它躁动的火气，眉宇间添了几分沉凝。陆路不通，水路亦被层层把控，两国备战之心极重，寻常行路已然寸步难行。
水路船只暂歇，江面风凉，四下皆是巡船往来，气氛紧绷。
小凤凰收拢翅膀，歪着脑袋蹭了蹭魅的衣袖，满是不解地开口：“好好的日子不过，月国和璧国为什么非要打起来呀？”
魅倚着船舷，望着远处沉沉天色，语气清淡平缓：“无非是疆土分界不均，积怨日久，再加上朝堂之中各有心思，矛盾越积越深，到最后便只能以刀兵相见。”
“那阿月姐姐肯定很难过吧？”小凤眸色微微黯淡，“月国是她的家乡，一旦开战，家乡到处都会流血受伤，百姓也不得安宁。”
魅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轻叹：“你说得没错，她先前无故消失，想来便是听闻故国将乱，心急之下匆匆赶回，如今怕是早已身处纷乱之中。”
小凤凰扑扇了两下赤羽，满脸愤愤：“打仗最不好了！之前我们只是小打一场，就害得大地干裂缺水，如今两国大军交锋，死伤无数，山河定然会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凡人之争，向来如此。”魅轻声说道，“为了权势、地盘、名利，不顾生灵疾苦，掀起漫天战火，赢了得不到长久安稳，输了便是举国流离，到头来皆是得不偿失。”
“那我们现在过不去关卡，也走不通水路。”小凤凰有些着急。
“边关处处设防，水陆皆严查，眼下确实难以轻易踏入战场地界。”
小凤凰鼓着腮帮子，周身泛起点点星火：“要不我直接用火气冲开关卡，谁拦我们都不怕！”
魅伸手抚了抚它的头顶，温柔压下它躁动的火气：“不可妄动。如今两国已然剑拔弩张，你我贸然出手，只会扰乱局势，反倒让战火蔓延得更快，平白增添祸事。”
小凤凰恹恹垂下脑袋，小声嘟囔：“可我还是担心，也不想看见到处都是硝烟战火。”
“世事自有定数，纷争既起，便难轻易平息。”魅目光望向月国所在的方向，缓缓道，“我们暂且静观其变，寻合适时机再动身，贸然行事，只会徒添麻烦。”
江面凉风掠过，一人一鸟静静立于舟上，望着战火将起的远方，满心皆是对这场凡尘战乱的感慨。
江风悠悠吹过船身，小凤凰依旧满心惦记着战事与阿月，闷闷不乐地挨着魅。
魅望着江面涌动的水波，缓缓道出两国结下死仇的真正缘由，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无奈。
“此番璧国执意要起兵攻打月国，并非单单只为疆土纷争，最要紧的一桩旧恨，落在璧苏心上，始终无法释怀。”
小凤凰立刻竖起耳朵，睁着圆圆的凤眸认真倾听：“是什么仇恨呀？”
“昔日中原接连丢了许多孩童，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朝野上下人心惶惶。”魅轻声道，“所有人暗中追查许久，种种蛛丝马迹层层指向月国，璧苏更是认定，那些无辜孩童的失踪与惨死，皆是月国暗中所为。”
小凤凰闻言心头一震，羽翼都微微收紧：“怎、怎么会这样……”
“璧苏痛惜孩童惨死，又认定是月国暗中下手残害生灵，血海深仇压在心底许久，日积月累，恨意越来越深。”
魅轻叹一声，道出其中症结：“在璧苏眼中，月国便是残害无辜稚子的罪魁祸首，这笔血仇不共戴天，早已超出寻常边境矛盾。他心中认定月国罪孽深重，唯有起兵征伐，才能讨回公道，为那些枉死的孩子报仇雪恨。”
小凤凰抿了抿嘴，满心为难：“可阿月姐姐那么温柔善良，月国真的会做这种事吗？”
“此事真相尚且模糊，是误会，还是确有隐情，无人彻底查清。”魅眸光沉了几分，“可璧苏早已先入为主，死死咬定是月国所为，心中恨意难平，这才铁了心要掀起大战，誓要向月国问罪。”
小凤凰瞬间明白过来，原来两国战火的根源，藏着这样一桩沉痛又难解的冤案，一时间更是忧心忡忡，既心疼阿月身处两难之地，又为那些逝去的孩童心生悲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