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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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游夏将木偶搬到墙边——木偶失去了行动能力，只有眼睛能转，它用双红色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游夏看。
木偶：“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有八个前男友的吗？”
游夏：“不好奇。”
木偶不在乎他的回答，道：“江鹤说，每辜负一个真心爱你的人，你就背负了一份怨念，你的身后有八个，我可以看见，别人都看不见。”
游夏把木偶的四肢摆放好，又将它的断腿从窗边扔出去——游夏不清楚木偶是否具有自我修复功能，必须从根源上斩断它重新站起来的可能。
“你不相信我？”木偶道：“很正常，人类只愿意相信自己能看见的东西，他们看不见的东西，就算别人指出来，也不愿意相信。”
游夏道：“我相信。”
“但你的异能有主观臆断的成分，只是根据你主人的意识进行判断而已。”
“你说的是你渣过八个男人这件事？”木偶“切”了一声：“是不是渣男你自己心里清楚。”
游夏道：“你可以入侵我的记忆，我可以证明这件事。”
木偶惊讶道：“入侵记忆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如果你的精神力弱于江鹤，你会被她寄生变成和我一样的傀儡，你们人类的身体脆弱不堪，不出一个月就会腐烂，你会亲眼看见自己的身体出现尸斑，被蛆虫啃食，最后变成一具枯骨。”
“万一我的精神力比江鹤强呢？”游夏笑道：“你不是人类，所以不会是一个只相信自己所见的愚蠢木偶，对不对？”
木偶语塞，它不明白眼前的人类为什么一定要找到江鹤，这是楼外那些傻瓜稽查官的任务，他和稽查官们明显不是一伙，他最可能是来救楼里被困的人类，现在美洲豹不在他身边，说明要救的人数不多，那么他就更没有必须要找到江鹤的理由。
好奇心害死猫，也会害死人类。
“既然你找死，我尊重祝福。”木偶的眼睛里亮起两道金色的光圈，瞳孔像转动的万花筒——游夏的意识在一阵极强的白光里模糊，他的灵魂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飞过冬日下午淡淡的日光，经过重重叠嶂的山峦，向暮色苍苍的峡谷而去，直到他降落在远郊的森林边，他看见一辆奔驰车向卫星城的主干道驶去。
——他就这样又被奔驰车带走了。
车子最终在一家酒店前熄火，闪亮的“舶桥”两个大字悬挂在大楼的侧壁，祁连从驾驶室下来，从后座拖出来一个女人——女人已经失去意识，软绵绵地靠在祁连怀里，脸色紫红，显然不是正常喝醉。
祁连拖着女人走进酒店的时候，前台小姐正打瞌睡，她被祁连叫醒，迷迷糊糊地给两人办理入住。
游夏像幽灵一样飘在二人头顶，跟着他们一路从电梯来到七楼——他只能跟到这里了，江鹤的意识拒绝他进入房间，他在走廊里蹲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伴随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江鹤浑身上下只披了一件薄薄的毯子，赤脚踩在地毯上，发了疯似地跑出屋子，她一间一间用力拍门，想把屋子里的人叫醒，但这些房间都像空着一样无人应答。
“操，谁他妈半夜敲门？神经病啊，小心老子弄死你！”
这句咒骂像一根救命稻草，让近乎绝望的江鹤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光亮。
“救救我，求你报警救救我！”江鹤更加用力地拍门，“我被人绑架了，他要砍掉我的腿，求你救救我！”
——房间里骤然安静了。
江鹤预感到了什么，眼泪止不住地滚落：“我是舞蹈家，我很有钱的，只要你愿意救我，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她时不时回头望——暴徒越走越近，但他似乎并不急切地想要把她拖拽回去，而是欣赏她求救无果的绝望。
房间里的人像死了一样安静——他不愿意插手。
祁连把江鹤钳制住，单手压在门板上，敲了敲房门：“不好意思兄弟，没看住母猪，见谅啊。”
“滚滚滚！连食材都看不好的废物！”
房间里的人终于活过来了。
祁连用袜子堵住江鹤的嘴，正要将她拖了回房间的时候，那扇始终不愿敞开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了，出来的女人穿着裸露性感的情趣内衣，夸张的妆容已经被泪水弄花了，她毫不掩饰地挺起柔软的胸脯展示给祁连看，靠在门框上摆出慵懒的姿势。
“帅哥，我们也是肉食主义者，刚做好晚餐，要不要一起？”女人点燃一根香烟，瞥一眼江鹤，道：“我们有更好的东西，能让你买的猪仔毫无痛苦地欣赏自己被做成美味佳肴。”
祁连的目光流连在女人的身体上，露出一抹邪恶的笑，他当然听懂了女人所说的东西。
“乱用违禁品被稽查官抓到，可是会被流放的。”祁连嘴上说着，却已经朝女人走过来了。
女人笑道：“卫星城这么偏僻的地方，稽查官才懒得花心思，他们更愿意花时间讨好联邦官员，而不是阻止别我们这些穷苦的底层人寻觅美食。”
这时，房间里的男人也走了出来，他像一座用肌肉堆砌的山，深褐色的躯体只用一条毛巾遮挡，他低头看向被祁连禁锢的江鹤，露出贪婪的笑。
那种贪婪无关性.欲，而是一种扭曲的食欲。
房门关闭后，游夏又看不见房间里发生的事情了，但他看见了江鹤被拖进屋子时心如死灰的眼神，像一支利箭射穿他的心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
他忽然想起了游无尽，那个在末日里穷途末路的作家，还有向他托孤的赵啸天。
游夏的心忽然乱了。
良久，木偶混沌的眼睛里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游夏中断了和江鹤的记忆链接。
“为什么终止记忆入侵，你只差一点就能找到江鹤？现在终止你会被江鹤打上烙印，寄生的种子已经在你的体内萌芽，你无法逃脱被寄生的命运。”木偶不明白：“你不该停止，找到她就能解决污染事件，把消息放给稽查官你还能得到很多金币。”
游夏没时间和木偶解释，他用手指敲了敲耳边的通讯器，很快，耳边传来A的声音——
“怎么了？”A的声音平稳低沉，仅仅是阻击一名稽查官而非击杀，对他来说不算消耗体力的任务。
游夏道：“很抱歉，A，请放弃和稽查官先生周旋，我需要你，请跟我一起寻找赵晓雨。”
A挑起眉梢道：“你之前说要保护楼里所有人类。”
游夏能听出A话里的揶揄之意，良久，他道：“如果我连赵晓雨一个人都保护不了，就更不用说保护所有人了。”
“我离开，这个人会立刻被稽查官杀死。”A如实道。
游夏道：“我知道。”
月光淡淡的，将天台的地面笼罩了一层乳白色的光晕，A站收起沉甸甸的突击步.枪，将通讯器切换到另一个号码，信号中断片刻，从耳机里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这是安瑶的声音。
“他决定先救赵晓雨。”A道。
良久，安瑶的笑声从耳机里传出来——
“很好，他比囚禁邪神的时候长进不少。”
沉默片刻，A道：“安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测试会长是否先救赵晓雨，只要观测者小队再出动一名成员，救下楼里的人不是难事，先后顺序很重要吗？”
“很重要。”安瑶道：“我不会让一个放任自己人受到伤害的人成为星火会的会长，哪怕他是创始者也不行，邪神放过他或许是因为愚蠢的恋爱脑，又或许是有更大的阴谋，祂是神，随时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杀死人类，但我们是人，我们无法承受一个不合格的领导者做出的错误决定带来的后果，如果 要以伤亡为代价换取胜利，那么伤亡的绝对不能是我们的人。”
A道：“好吧，我赞同你的观点，现在你可以再派一名成员增援了吗？陈罪给手下的命令是不留活口，你知道的，杀死比保护容易。”
安瑶道：“Q会在十分钟内赶到酒店。”
听见Q的名字，A忍不住皱了皱眉，道：“为什么是他？”
安瑶笑了笑道：“Q说他很想会长，主动请求参与这次任务，别担心，他昨天刚刚date一个新男朋友，不会对你怎样。”
——如果安瑶在现场，她会发现A的脸色难看到极点，阴云密布，甚是可怕。
此时酒店外的警车里，莫妮卡正用星图搜寻大楼里幸存者的痕迹，密密麻麻的红点坐标将幸存者的位置暴露无遗，一名年轻的稽查官坐在后排，看着星图上逐渐熄灭的坐标位置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今天要杀死太多无辜的人了。
莫妮卡将位置传送到尼克的视野里，方便隼系稽查官清扫战场，从她轻松熟练的操作看得出这不是她第一次完成这样的任务，标记到一个正在移动的人形记号时，莫妮卡的手指停顿片刻，良久，跳过了那个记号。
这时，年轻稽查官壮起胆子问：“为什么放过那个人？”
莫妮卡眼皮都没掀一下，道：“那是星火会的人，你以后单独执行任务的时候也要记得离他们远一点。”
年轻稽查官疑惑道：“我记得政治课上讲星火会是一个底层流浪者组织，我们是联邦军人，有庞大正规的军队，为什么怕他们？”
莫妮卡转过头，视线扫过直插在地面的钢板——刚刚这块钢板差点削掉尼克的头骨。
“邪神厉害吗？”莫妮卡问。
年轻稽查官道：“当然。”
莫妮卡：“邪神殿的人都忌惮星火会，你说我们在怕什么？”
年轻稽查官不明所以。
莫妮卡道：“联邦的居民生活在随时可以被瞄准的星球，而流浪者们生活在暗处，我们随时会被流浪者的炮口对准。”
年轻稽查官忍不住道：“可我们比星火会的人更先对联邦居民痛下杀手，这栋楼里一定有人是感染值不超标的。”
沉默良久，莫妮卡觉得喉咙干涩，她道：“杀死所有人彻底阻断污染，我们会救更多人。”
“这不对......”年轻稽查官喃喃道。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压力从车顶压下来，铝合金车身在一瞬间爆裂，车里的稽查官在被砸成肉饼的前一秒纷纷从车里跃了出去，几名稽查官挂了彩，显得相当狼狈。
凹陷的车顶上，A像一头前来挑衅的野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连小孩都知道不对，长官，陈罪的命令跟我老板的命令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莫妮卡从腰间掏出手枪，瞄准A一通扫射，但A像一只灵活的美洲豹戏耍猎物般轻松躲过子弹，他视稽查官为无物，从酒店门口走了进去。
——直到美洲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莫妮卡才松了一口气，然而当她站起身看见被A压碎的车顶时，后背瞬间冒出一股冷意，差一点她就死于非命，而且她还不知道是谁对美洲豹下达了撤退命令，总不可能......是酒店里那名瘦弱的异能研究专家吧？
那名男孩被污染源寄生了，说明他的精神力甚至不如一级污染事件的污染源，又怎么会是美洲豹的老板呢？莫妮卡觉得自己萌生出的想法相当可笑。
良久，莫妮卡被一声惊呼打断思绪，她和其他人一起抬起头——
四周的树木不知何时聚集了鸟群，就连高压电线上都站满了不同品种的鸟类，倏地，鸟群像被人引到似的，兵分两路，一路从酒店的正门涌入大楼，另一路从天台狭窄的小门飞去。
酒店内部，游夏在七楼楼梯门口找到了赵晓雨的通讯器，他循着通讯装置的信号找人，却在即将与目标汇合的时候发现竹篮打水一场空。
游夏焦急的情绪影响了附近的鸟类，导致周围的鸟群蜂拥而至成为他的眼睛，在这栋酒店大楼里疯狂搜寻赵晓雨的身影。
很快，他在一只麻雀的眼睛里看见了赵晓雨的身影，她正拼命挣扎，跌跌撞撞地往楼上跑，沙哑尖锐的声音从她身后不断传来。
游夏难以呼吸，攥紧的拳头轻轻颤抖，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挡在他面前。
“抓到一只落单的小鸟。”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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