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16 ...
-
极暗的光线在地面投下灰蒙的光泽，这光泽照在游夏的皮肤上，形成一种釉白的诡异光泽，像一尊美丽易碎的陶瓷娃娃。
游夏紧张地吞了吞口水──那个人从紧急通道慢慢走来，他的眼睛异常明亮，像一只光锐利的鹰隼，手中的利刃在墙壁上划出一道弧痕。
男人是一名年轻的隼系异能者，供职于感染者监狱，从肩头的刺绣可以判断这个人是一位高级军官。
游夏小心道：“您好，稽查官先生。”
男人的脚步停顿片刻，良久，开口道：“有礼貌的星火会成员不多，你叫什么名字？”
游夏道：“无名小卒。”
男人道：“我叫尼克。”
游夏皱了皱眉，道：“我叫安徒生。”
沉寂片刻之后，尼克轻笑了一声，这声笑带着计谋得逞的恶劣。
“我身高183，年龄26，在卫星城和主城都有房产，职务是联邦感染者监狱典狱长副官。”尼克道。
游夏只是平静地看着尼克——
野外鸟儿的巢穴需要为幼崽提供避难所，绝不能轻易透露位置，尤其是对同类，鹰隼的举动荒唐莽撞。
游夏如实道：“我没有房产。”
良久，这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游游夏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笑，他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很好笑。
“你缺心眼吗？”尼克夸张地捧着肚子，道：“你以前是不是生活在特别偏僻的地方，比如地底下，或者在卫星城外的边缘山区？”
游夏蹙起眉——尼克在嘲笑他。
“我以前住在城外的地下城。”游夏想起赵啸天给他的假身份，心虚地补充道：“跟我父亲一起，一直生活在那里。”
尼克忽然收敛起笑意，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的神色，问：“你父亲也是星火会成员？”
“他不是。”游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尼克，希望尼克能快点问完，结束对他的盘问，他想快点去找赵晓雨。
尼克满意地“嗯”了一声：“你该庆幸他不是，你还有迷途知返的机会，联邦每年会提供岗位给愿意脱离星火会的人，但如果你父亲是星火会成员，那么你永远无法在联邦谋得一份有编制的工作，除非你足够狠心，抓住他，然后流放他。”
游夏道：“没有人会流放自己的亲人。”
“那可不一定。”尼克耸耸肩道。
游夏不想和尼克讨论联邦的制裁机制，因为还有更要紧的事情，他贴着墙边，一点一点从尼克身侧蹭过去——尼克并不想给他让路。从尼克身旁经过时，游夏听见那人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想逃跑？”
下一秒，尼克手臂和大腿的肌肉绷紧，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将锋利的匕首插在游夏面前的墙壁里。
游夏俯身弓腰，险伶伶躲过一击。
“《稽查官守则》补充款第一条，在遇到星火会或邪神殿成员时尽量选择避战。”游夏不解道：“你怎么敢杀我？”
尼克收回匕首，眼睛里流露出不屑的神情，道：“补充条款重点针对星火会和邪神殿高级成员，但你，一个小喽啰死在任务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且你被污染源寄生了，我不能放你走。”
游夏道：“你杀不死我。”
尼克咧嘴一笑，道：“就凭你？”
“是的。”游夏道：“如果你的异能进化方向不是隼，或许我会死于你手，但一只隼，绝不可能伤到我。”
“哦？”尼克的脸色阴沉下来，手臂的肌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青灰色，青筋一根一根爆起，接着，他的手臂以螺旋形扭断，在骨骼和血肉的断裂声中长出锋利的黑色利刃，这是一种粗暴、凶残的进化，黑曜石般漆黑绚丽的翅膀取代了尼克人类的手臂，他像一只半人半鸟的怪物，瞳孔里闪烁着兽性的锋芒。
尼克的瞳孔里倒映出游夏的身影——游夏望向他，眼神古井无波。
黑色的怪物朝瘦弱的少年俯冲过去，他巨大的翅膀将整层楼拦腰斩断，从外部看上去，就像这栋高耸的酒店大楼被轰炸机的袭击了一般。
警车在轰鸣声里拉响警报。
莫妮卡蹲在车身旁——整个七层在星图里失去光亮，她开启红外扫描，看见一只巨大的鸟型怪物不断对一名人类进行攻击，她认出那怪物，那是尼克，所有三级动物系异能者都能短暂拥有半人半兽的身躯，这时外界的攻击几乎无法造成伤害。
“尼克打算拆了这栋楼吗？”一名稽查官道：“典狱长不会报销的，该死！老子的年终奖！”
“向联邦提出申请吧，还好这次任务里有星火会成员，官员们会愿意报销的。”莫妮卡道。
那名稽查官抱怨道：“我就不该考财务岗，最不应该考感染者监狱的财务岗，出外勤就算了，每次上亿的报销费用都是我负责，你知道的，我已经患上严重的精神衰弱了，医生建议我去休年假，我申请过四次都被典狱长驳回，他就是个魔鬼！妈的，这次又得九位数！”
莫妮卡安慰道：“尼克半兽化至少能我们能很快完成任务，今晚至少能睡八小时的觉。”
“我要辞职！”稽查官抬头看着不断发出爆破的高楼，心如死灰道：“这编制爱给谁给谁吧，我要去当雇佣兵了，和猝死在岗位上相比，我更愿意被野外的变异种吃掉，要不我跟那两名星火会说说，加入他们算了。”
“......”莫妮卡无语道：“很不幸告诉你一个事实，隼类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天敌，霸鹟或许会在游隼的繁殖季节对巢穴和幼崽构成威胁，对成年隼并非致命，但尼克不止是隼，更是一名优秀的稽查官，美洲豹可以从他手下逃走，但那名少年不是尼克的对手，只要美洲豹抛弃他，他一定会被杀死，你想投诚只能等下次了。”
稽查官哼了一声，笑道：“美洲豹应该已经焦头烂额了，再找不到幼崽，就要被隼吃掉咯。”
躲避隼的攻击对游夏而言并不辛苦，他变成人类状态，同样拥有鸟类的灵活，尼克比他身躯庞大，在狭小的酒店内部反而失去了鸟类最大的优势——灵敏和速度。
就在这时，“砰砰砰——”几声枪声从游夏耳边划过，几颗子弹从隼的翅膀上弹开，只有一弹射中尼克的左肩，尼克踉跄了一步，下一秒就和扑上前的美洲豹扭打在一起。
A将枪扔给游夏，道：“躲远点。”
游夏捡起步枪，他低估了这把枪的重量险些脱手，这一举动引得尼克疯狂嘲讽。
“这什么战五渣？你带着他出任务不怕被坑死啊？”
“小白脸，你的异能进化方向不会是缩头乌龟吧？干嘛一直躲在别人身后？”
“连枪都拿不稳出什么任务，真是笑死人了哈哈哈哈哈......”
游夏觉得这人话太多了。
他听见A发出一声低吼——是在提醒他，尼克故意被A折断了一只翅膀声，接着朝游夏俯冲过来。
游夏望着尼克，黑色的瞳孔泛起一圈金色的光，他张了张嘴，喉骨发生变异，无法发出声音，但黑色的隼却像听见了指令一般，双翼急刹，在尘土和碎石间，跪倒在游夏的面前。
游夏看见尼克的腿部肌肉止不住地颤抖——他在对抗这股莫名的压制力量。
尼克的每根神经都被这股力量牵制，强迫他俯首称臣。
“怎么回事？”尼克不可置信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游夏无法开口，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隼的黑曜石翅膀一点一点掉落，露出里面人类的手臂，那两条手臂完好如初。
尼克问：“你是谁？”
不可思议，竟然能解除他的异化状态，简直闻所未闻！
警车里注视着这一切的稽查官们此时也吓懵了。
难道是一种全新的特殊异能？
游夏俯身，拉起尼克的手，用手指在他掌心画了个图案。
看见尼克茫然又惊讶的表情，A心情大好，他用步枪勾住尼克的腰带，将星图装置挑了起来，轻松接住。
“星图在黑市卖到一百万，也就感染者监狱能人手一个。”A拿到尼克眼前嚣张地晃了晃，道：“谢了。”
游夏拽了拽A的衣角，提醒他救人要紧。
A在星图上很快搜索到了赵晓雨的位置——她被怪物追到了天台，天台的障碍物不多，躲避起来很困难，时间不多了。
用完，游夏把星图塞回尼克手里。
这下把在场两个人都震惊了。
A挠了挠头：“？”
游夏在他的手心写了一个字——“还”。
A彻底无语了，背起突击步枪，朝楼梯间走去，良久，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身后传来——游夏用掉落的黑曜石羽毛将尼克的双腿钉在了地面，残忍程度让一向狠辣的A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你这是干什么？”A问。
游夏在空气中写了个“止”——阻止尼克杀人。
A竖起大拇指，道：“守小礼缺大德，不愧是会长。”
“？”
游夏听不懂A的意思，但知道是骂他的，他蹙了蹙眉，默默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从七楼到天台，遇到的怪物很少，几乎都能被A一枪干掉，大量怪物朝天台聚集，鸟群已经先游夏他们一步涌上天台去保护赵晓雨，不能让尼克移动这点对于游夏来讲还挺可惜的，不然一只成熟鹰隼足以和那些怪物周旋。
天台上，云层压得很低，有点乌云遮月的意思。
游夏赶到时，密密麻麻的鸟群盘旋在头顶的天空上，像快速旋转的陀螺，怪物们对鸟群很戒备，不敢贸然上前。
赵晓雨发现鸟群会保护她，于是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缩在保护圈里不敢出去。
“很奇怪，怪物们都聚集到天台了。”A道：“这种自发聚集的情况一般是因为附近出现污染源，但你的表妹看起来只是一名普通人类，污染源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游夏的手指抚摸上喉间的骨头，感觉不到痛似的，将那截骨头扯了出来，喉骨在离开血肉的一瞬间化为焦黑色，他走到赵晓雨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怪物们以为她是江鹤。”
赵晓雨身体一僵，抬起头，泪水朦胧了眼睛，良久，她才确认眼前的人是游夏，紧绷的神经骤然断了弦，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游夏拍着她的后背，对A道：“污染源是一名叫做江鹤的舞蹈家。”
听见江鹤的名字，赵晓雨颤抖的身体顿了下，霎时间如梦初醒。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16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