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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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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节日,满城灯火,人头攒动。
入了夜后,街上祭月赏灯的人便逐渐多了起来,秦楼楚馆笙歌不断,热闹非常,京城的主要街道两旁都被卖花灯的摊贩占满,远远望去明晃晃一片,仿若置身璀璨的银河。
清风楼为了迎合节日氛围,特意花重金在门外的空地上支起八棵朱红雕花的柱子,顶端连上红绳,上挂着五彩的灯笼,灯火辉煌,十分气派。
迟修揣着夜明珠,勾头看了看眼前的盛况,回头道:“少爷,现下人越来越多了,马车怕是不好进去,不如我们走过去吧。”
谢晋看着清风楼已在不远处,于是点点头跳下了马车。
“走。”
两人穿过热闹的人海,径直向清风楼走去,谢晋心系纪念思,更是没心情观赏这繁荣的盛况,他脚步飞快,恨不得立刻飞过去。
到了清风楼门口,果然见景湛的马车停在外,只余一个车夫坐在一旁边看花灯边等着,谢晋抬头看了看大门的牌匾,就听迟修低声说:“少爷,在二楼。”
清风楼内热闹非凡,猜拳谈笑声不绝于耳,各路贵公子齐聚一堂,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乱哄哄一片。
谢晋跟着迟修上了楼,一路走到在最里面的包间外才停了下来,迟修声音压的低声音:“少爷,就在里面。”
清风楼二楼并未设大堂,只每隔不远设上一个包间,中间放置高大的绿植遮挡,最里的雅间更是与其他包间远远隔开来,因本就清幽,所以雅间临过道的窗口只做了镂空的花窗,上坠着一层细密的珠帘,若刻意留心,还是能看清屋内情形。
谢晋看了迟修一眼,弯腰将头凑近了窗口,透过晶莹的珠幕,就见景湛和纪念思站在窗口,说笑着在一个雪白的孔明灯上写上祈福的话语,然后点燃后二人一齐将灯放向了屋外。
两人对视而笑,气氛暧昧至极。
果然。
谢晋脸色阴沉,死死盯着景湛帮纪念思整理额发的手,挥挥手示意迟修随他先下楼,挥了半天,却不见迟修有反应,抬头一看,不由吓了一跳。
就见走廊处背着灯光的地方,孟启正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们二人。
“呵呵……”谢晋尴尬的站直身体,思量着该怎么解释。
孟启瞟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迎面朝他们走来,一直走到门口才止了脚步。
这个孟启,谢晋唯一了解的就是话不多,但是对景湛非常忠心,忠心到有些变态的程度,凡是接近景湛的,他都觉得不是好人,哪怕接近的人是女主苏遥遥,也被他盯得死死的,若不是这人设是他没心没肺的堂姐写出来的,谢晋甚至都觉得他是不是对景湛有什么情结。
正想着,孟启突然不言不语的将雅间的门推开走了进去。
谢晋和迟修对视一眼,心里忍不住哀叹倒霉,就见雅间门口有白色的身影一闪,景湛急急走了出来。
“你来了。”他微微一笑,表情看不出任何不妥:“快进来,特意给你准备的酒都还留着,待会儿再让他们准备些下酒菜,我们好好喝点。”
见谢晋站着不动,他无奈一笑,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将他带进了包间中。
谢晋有些尴尬,此情此景,倒像是他做贼心虚了。
纪念思正站在窗口,一边绞着手指一边看着门外,见谢晋进来,也十分的不自然,扯出一抹笑道:“承承来了,我方才……方才同王小姐来此处小坐……谁知……谁知正好遇到了三皇子,所以……所以……”
见她这副双颊绯红的娇羞模样,谢晋心里微微发沉。
原文中纪念思下场有多惨他是知道的,谢晋实在不愿看着她步上之前的“老路”。
迟修耿直,左右环顾一圈问:“王小姐在哪?回去了吗?”
见他这么没眼力见,谢晋朝他脚上狠狠踩了下,笑道:“本来想着禁足中不好出来,见父亲母亲睡了,于是过来看看,主要是有样东西太过贵重,得亲自还给三皇子。”
说着他示意迟修将夜明珠交还给了景湛。
景湛拿着那个小木盒,犹豫问:“你可是不喜欢?”
“殿下误会了,”谢晋忙摇手,“这种宝贝,谁会不喜欢,只是这珠子太贵重了,我一向粗枝大叶的,担心再放着放着弄丢了,还是放着殿下这里安心。”
景湛嘴角微微含笑,点头道:“那好吧,我就先帮你收着,你什么时候想要,随时来取。”说完递给了一旁的孟启。
谢晋又看了看纪念思,然后搓着手对景湛道:“东西送还了,我也该回去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又不忘交代:“姐姐,别回去太晚了。”
纪念思点点头,眼睛微垂,似不敢与他对视。
景湛却拉住他的胳膊道:“既然出来了,不喝一杯怎么可以,孟启,去让小二准备两样小菜过来,另外,将我特意带来的桂花酒温上。”
孟启领了命便去忙了。
景湛又笑道:“本来准备了两盏天灯想与你一起放,谁知听说你无法前来,我便替纪小姐放了一盏,现下还有一盏,你可有什么心愿,我帮你写下来。”
这种哄小孩子的把戏难为他也信,谢晋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心愿,殿下自己放吧。”
景湛却不以为意的笑笑:“那好,那我随便写了。”
趁着他去拿灯,纪念思点点头,悄悄踱步到谢晋身旁,避开他的目光解释:“对不起承承,我真不知道你会再来,想着三殿下一人在此,不好拒绝他的相邀,所以才……”
“我知道,”谢晋叹了口气道,“三皇子盛情相邀你我不好推拒,等稍后陪他喝完一杯我们就回去。”
纪念思点了点头,神情却并未放松多少,两人不再说话,不一会儿,景湛便写好了祈福的话语,朝他们走过来道:“趁着月色正好,快将天灯放了吧。”
谢晋接过来,看雪白的灯身上写了两行端正的小字:一切顺利,恣意随心。
倒是有心。
二人一起将孔明灯点燃,看着冉冉升起的孔明灯慢慢升空,仿佛奔着月亮而去,温暖的火光承载着太多祝福,渐渐离他们越来越远。
景湛站在谢晋身侧,仿佛心有所感,轻轻道:“还好一番心思没白费。”
谢晋望着他,不知他口中所谓的“一番心思”指的是纪念思,还是这两盏灯,见他回望过来,笑道:“灯放完了,我再陪殿下喝一杯就得回去了,今日天色已晚,待来日有时间,一定再请殿下。”
景湛噗嗤一笑:“最近怎么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难不成怕我赖着你?”
正说着,小二已将酒菜端上了桌,谢晋看着精致的酒壶,干脆直接走了过去倒上两杯,一杯递给景湛,一杯自己拿在手里道:“我对殿下的忠心难道殿下还不明白吗?只是今日实在太晚,若是让父亲母亲得知我偷跑出府,必定会再关我十日八日的。”
景湛只得点了点头:“你对我的心思我自然明白,那我今日也不强留你了,喝了这杯,你便早早回去休息吧。”
谢晋忙点了点头,凑过去酒杯与景湛碰了一下,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景湛见状,也毫不犹豫的饮尽了杯中酒。
喝完了酒,景湛果然没再强留他们二人,谢晋于是和纪念思拜别了他,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直到马车行了起来,两人才终于又说上了话。
纪念思想必是想了一路,在谢晋开口前率先坦白:“弟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其实……在今日之前,我的确单独见过三皇子好几次了,我……我觉得他……他其实或许不像我们想的那样……那样冷漠。”
“你们私下见过?还好几次?”谢晋一听,忍不住坐直了身体,“你们俩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纪念思见他误会,忙解释:“之前几次,都是在清风楼偶遇到,我们也不过偶尔一起说说话,并未逾矩……”
说着叹了口气:“那日我们无意中撞见苏丞相私下去见了萧公子,我想着或许二皇子又有了什么举动,便打算盯着……谁料竟偶遇了三皇子。”
说着说着,她声音越来越小:“之前不过因着你的关系闲聊两句,可那日我被几个小混混纠缠,还是他替我解的围……”
以纪念思的武功,还需要他解围?
今日约见自己不成,又转头盯上纪念思,景湛还真是时间管理大师!
只怕从偶遇开始,都是景湛一手安排的。
谢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那姐姐可否实话告诉我,你们二人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纪念思轻轻咬着嘴唇,吞吞吐吐半天,才满脸羞涩道:“他……他今日已对我……对我表明了心迹……还说,将来会……会娶我为妻……”
去他妈的!谢晋冷笑出声。
他压抑着火气问:“他说这番话也就罢了,姐姐一向聪明,怎么就轻易信了,难道姐姐就没有听说半点关于景湛的流言?芳菲楼那日的事,姐姐想必也了解一二吧。”
纪念思见他发火,动了动嘴唇,仰头对上他的目光:“弟弟担心的事情,我自然是已经了解了,你一向了解我的性子,若非了解,也不会轻易信任他,不管弟弟说什么,我既已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
哪怕景湛将来为了苏遥遥害得她中毒昏迷吗?
谢晋没有问出口。
两人一路沉默着到了纪府。
晚上谢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他原本想着阻止纪念思和景湛的感情线,便能让纪府对党争一事置身事外,却没想到纪念思依旧对景湛动心了。
那景湛呢?对纪念思是认真的吗?原文中他曾经对女配也是有过真情的,只是爱恨都转瞬即逝罢了。
若他对纪念思是认真,那他对自己不明的态度,包括那些流言,就值得思量了。
不管他是抱着什么目的,有意传谣也好,无意也罢,谢晋都不希望伤害到纪念思。
并非他真不愿纪念思和景湛在一起,只是他一早知道了结局,纪念思作为一个女二,注定会被男主抛弃,毕竟苏遥遥才是女主。
除非……
谢晋蓦地睁开眼睛,除非,苏遥遥最后没有和景湛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