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四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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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又下雪了，孟槐夏发烧还没褪，李殷没带着她出去玩，孟槐夏难得在他面前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她看着李殷去买了一个干净的毛巾跟洗脸盘，不知道从哪里打来了热水，把一个白色毛巾洗干净滚了热水，贴在她的额头上。
忙忙碌碌的身影来回转，到她昏沉睡着，又张开眼，他都在旁边。
孟槐夏忽然觉得，遇到李殷可能会花光她这辈子的运气了。
他明明，可以不管她的。
他明明可以过的很好很好。
孟槐夏歪头叫了一声，说：“哥，你给我买个红绳好不好？”
李殷正要出门，听到她这一声，皱了下眉：“要什么红绳，脑子抽了？”
说完还真的用手指碰了下她的额头，确定她的智商。
孟槐夏：“……”
她别过脑袋不看他，嘟囔着：“我就要。”
李殷：“还要什么？”
孟槐夏眼睛一亮看他：“糖葫芦，哥，你喜欢吃什么？等我有钱了我也给你买。”
李殷转身往外走，撂下一句：“糖葫芦。”
“嗤，骗人。”
根本不喜欢吃甜的。
过了没一个小时，李殷就捏了一个糖葫芦回来，手里还有一大把的红绳，是人家用来编制中国结的那种细绳子。
孟槐夏裹着棉被，捏着红绳兴致昂扬，连糖葫芦都没管，被李殷揪着去吃汤圆才跑过去。
“汤圆？黑芝麻馅的。”
李殷“嗯”了一声，坐在对面，皱着眉吃了几个。
潮湿狭小的房间里，碗里冒着热腾腾的白烟。
孟槐夏才想起来，除夕了。
可是这里很奇怪，张灯结彩，又安静到可怕，任何烟花炮竹的声音都没有。
像是一个盛大的祭奠。
她吃完，李殷就出去了，跟一群男生应该是在打游戏。
孟槐夏就用那些红绳子编了两个手绳戴在自己手上，还是跟阿妈学的。
等她出去找李殷，额头像是漏风一样凉，在网吧转了一圈都没看到李殷。
这几天，晁石一直也没来。
倒是来了一群新人。
今天是除夕夜，网吧包夜的人很多。
孟槐夏没找到李殷，正要往回走，被一个男生扯了一下帽子，她本来就有些昏沉，身子摇摇晃晃的，被他轻轻一拽，身子就往那边靠，她迅速抓住了一旁的桌子边缘，才使得站直了些。
“哎，这就是李殷带过来那个小妹妹啊，长得挺好看的。”
“是呗，听说殷哥给梁哥当代打才同意住在这儿的，之前一直不乐意。”
“代打？之前那个ik电竞比赛啊？”
“嗯对，娇爷举办的那个，要是被发现了，什么下场就不知道喽。”
孟槐夏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往里面走，又被人揪住了衣服的帽子，他手指一松，孟槐夏倏地重重倒在地上，后脑壳磕在地板上，很响亮的一声。
她疼的倒吸了口凉气，手指摸着后脑勺，抬头是瞧见男生也错愕了一秒，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跌倒。
孟槐夏坐起身，艰难地爬起来，手指上还沾了血。
她又摸了一把后脑勺，刺疼刺疼的，逼得眼泪都要冒出来。
“我靠，这他妈豆腐啊。”
“得，别碰了，一会儿碰坏了殷哥弄你。”
“草……我先走了，那个疯子我可不惹。”
说完几个人就跑了。
孟槐夏又摸了一下后脑勺，低着头手指摸着手腕上的红绳，瘪了瘪唇吸鼻子往房间里走。
也不知道李殷去哪了。
后脑勺的伤不重，但不能躺着睡，她就趴在床上，旁边李殷找了一个可以盛放炭火的东西，此时正熊熊烧着，房间里很是暖和。
她趴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李殷回来时小姑娘直直趴在床上，他皱了下眉，正要把人扶正，目光落在她后脑勺处的头发上，打开手灯照清，看到上面一小块血块，已经凝固了，周围都是红肿。
他快步去了附近医护室，买了药，回去后坐在床边给她涂，大概是白色药膏太凉了，她动了几下之后醒来。
“哥。”声音嘤咛。
“别动。”李殷厉声。
孟槐夏巴掌大的小脸整个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去哪了？”
李殷：“有事。”
孟槐夏哦了一声。
“怎么弄的？”
孟槐夏还没回答，李殷就冷笑了声：“你骗不过我，最好不要尝试。”
孟槐夏：“……”
“被人拉了一下，就摔地上了，他应该也不是故意的，都被吓跑了。”
李殷：“谁？”
“不认识？”
“什么样？”
“不知道。”
“孟槐夏。”
孟槐夏抵着下巴，抬着头弱巴巴地说：“就，黄毛，前面有一点点卷，我真的不记得了。”
“你别跟他们打架，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李殷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到没。
涂好药，孟槐夏还是爬着，李殷碰了下她的额头，应该是有些退烧了。
“想吃什么？”
“我想去店里吃，房子里太闷了。”
李殷扫了一眼，确实。
房间小，窗户也小，开灯也很昏暗。
他颔首：“走吧。”
出去之后走了没多久，两人坐在路旁吃棉花糖，孟槐夏拿一个，李殷帮孟槐夏拿一个。
还没吃完，远处有一个很小的女孩，背着书包站在路边哭。
倒有路过的大人问她是哪家的孩子，哭什么，是不是找不到爸妈了，她都一概不理。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孟槐夏手里的棉花糖，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走了过来。
孟槐夏本以为自己个头就算是在同龄人间很矮的了，结果看到一个比自己更矮小的，等她走过来，孟槐夏眉飞色舞地跟李殷对视了一眼。
随后很新鲜地伸出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
又偷偷跟李殷小声说：“她好矮哦，不知道多大。”
李殷好奇问她：“这就是你们小矮子的快乐吗？”
孟槐夏：“……？”
明明李殷吃的比她还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最近一直都在长高，同龄人之间，他总是要高出别人一个头。
睨了他一眼，捏过李殷手里那个还没吃过的棉花糖想递给小女孩，她眼巴巴贪吃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李殷躲开：“不给。”
说了给你的。
孟槐夏瘪唇：“你怎么这么小气。”
李殷：“就不给，她没哥吗？”
孟槐夏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为何，被逗笑了，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李殷说她的笑跟以前孤儿院的大鹅一个样，孟槐夏不搭理她继续笑。
最后把手里吃过的那个给小女孩了。
“你不要嫌弃哦。”
小女孩就乖乖接过，大口咬了一口，感觉很甜，又笑着看她。
孟槐夏怔怔看着她，问她：“你叫什么？”
她咿咿呀呀说了两句，不知道在比划什么。
孟槐夏站起身摸了摸小孩脑袋，对她哥说：“哥，她不会讲话哎，只能发出声音。”
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声带受伤了。
李殷好像完全不意外，又似乎是刚才一眼就猜到了。
“昂，关你屁事。”
小女孩似乎很喜欢李殷，吃了一口棉花糖之后，就揪着李殷的衣角，咿咿呀呀的又开始说话。
李殷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他低头看，不知道是谁给他发了消息。
只是扫了一眼，手机就被他关灭了。
随后少年歪头往某个地方看了一眼，孟槐夏注意到这个转头，也顺着他的视线往远处看。
是范大强。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两人迅速地往这边走，笑呵呵地跟李殷对视。
孟槐夏立马躲在李殷后面，范大强轻声训斥：“你们两个又跑出来干什么？快点回去吃饭，眼看天都要黑了，早点回去吧。”
李殷没吭声，范大强就自顾自地开口，样子很是宠溺：“行了，一天天的就知道玩。”
“把小慧给我吧。”
小慧？
是谁？
孟槐夏紧紧抓着李殷的手，看到范大强抓住那个小哑巴的胳膊往另一个方向扯。
小哑巴像是怕极了，也紧紧抓着李殷的手。
但范大强的力气大，本来就轻而易举能够把人抱走。
更何况，李殷松了手。
小哑巴开始大声的呼叫，手指抓着范大强的脸，在他身上扑腾想要下来逃跑，眼泪都止不住的往外流，那颗没吃完的硕大棉花糖滚落在地，比雪花的颜色还要白。
孟槐夏小声叫他：“哥。”
小哑巴跟范大强明明不认识，他在说什么？
远处一个路过赶集的大姐看到了这个场面，迅速跑了过来，大声制止：“你们干什么呢？”
“你们抱小孩儿干什么？看她哭的。”
范大强笑了笑：“我家小孩儿总想着出来玩，她妈找她呢。”
“你是她家人吗？她怎么哭的这么厉害？”
“不然呢？不是我的还是你的啊？”
大姐一脸不信的样子，看到男人怀里的小女孩伸出手抓李殷，猜测李殷应该是跟小女孩认识的。
她转头疑惑地问李殷：“这是你们家小孩儿吗？”
“我听说这一片最近不少小孩儿丢的，所以问问，没恶意。”
“你只管说。”
孟槐夏睁大眼睛，抓着李殷的小指，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
被问，李殷回过神，声音清淡：“嗯，是。”
他又平静地转头看范大强：“快点抱她回去吧，一会妈该担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四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