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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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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差不多了。”姚烨说。
他指的是三人聚集在这个地方的时间。
既然Su看起来是想让他们和Moon自相残杀,那么就一定会留后手，无论是想除掉Moon还是他们，效果都一样，找到这里来也只是迟早的事。
但有一点姚烨不能理解，为什么Moon会有固定的藏身之所?这对杀手来说是大忌。
算算兄弟俩成为双子杀手已经有十多年了。
姚烨经常梦见十年前，十年前的自己在雪地里不知疲倦地奔跑，血已冷，灯已迟，夏季死在冬季手里，他跑到了一片无边的冰面，冰面上有窟窿，窟窿里藏满了星光，有一个声音在向他招手，于是他走过去，掉进去，沉下去，冻成冰，美丽的冰。
然后他醒来，手里握着一张十年前的照片。
他和他的哥哥。
姚烨在无数个午夜梦回里把祁染叫醒，说哥，该换地方了，他也不知道该换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安全或者不安全，但他知道，他们必须在路上。待在同一个地方超过24小时就会让他觉得恐慌。
“你们走吧。\"Moon明白姚烨的顾虑。
祁染没动，姚烨也就不动。各自心中有数。
Moon在吃了一大把止痛药之后脸色终于有所缓和，她没有立刻告诉祁染她妹妹是怎么死的，
也没来得及问祁染为什么会问到父母留给她的项链。
失去所有至亲的Moon比谁都清楚，能让一个职业杀手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还留她一命，一定是有什么至关重要的原因。
但现在，根本就不是回首往事的时候。
眼前来自于86号的威胁算是解除了，但既然任务失败，她和86号都将面临Su的惩罚。
她在等祁染揭开谜底。可这个男人似乎并不关心她的疑惑。
有好几次，祁染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要么是在回忆，要么是在端详Moon的长相，这样的祁染迷人至极，再加上刚才看似狠戾但处处留情的温柔，本来就对祁染心存感激的Moon忽然对他生出了深深的好感，以及....想要更靠近他的冲动。
“那个..当年我是私下里给了联络人一些好处，
才知道了你的名字。\"Moon看着祁染说，“礼尚往来，我是满月，姓满，名月。”
没等祁染回答，姚烨先发难了，“那你的好处肯定没给到位，不然你也不会不知道我。”
满月是Su里仅次于86号的杀手，最擅长美人计，蛇蝎美人，温柔陷阱，那些在电视剧里才有的桥段在满月这里都是真实发生的，色字当头一把刀，满月就是一把见血封喉的刀。
所以她在姚烨从祁染嘴里摘下烟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个刚才对她痛下杀手的男人对祁染有意。
于是她说，“抱歉，虽然我当时不知道你，但我现在能看得出来，你对祁染来说很重要。”
一句话就取悦了姚烨。祁染的余光看到了他微微勾起的嘴角。
满月比谁都清楚如何取悦男人，无非权钱色，
她喜欢在他们飘飘欲仙的时候送他们下地狱，当然了，她不会，也没有这个本事伤姚烨一
分一毫，那句话既是本能的自我保护，也是实话。
“你还看出来什么了?祁染突然发问。
“这个..”满月迟疑了一下，接着意味深长一笑，
“看出来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
祁染当然知道满月的意思。有那么一瞬间，祁染忽然放纵了自己，故意没有掩藏情绪，把此时欲盖弥彰的心动全部塞进了姚烨脑子里，然后切断，干脆地切断，让他的弟弟体会他的纠结，迷惘，以及充满禁忌的爱意。
无耻。祁染在心里骂自己。
可是。无耻的好快乐。
白昼坠下去，黑夜漫上来。
姚烨是天生的杀人机器，大多数时候神机妙算，但这一次，他的判断出现了少许偏差，兄弟俩对Su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只不过是杀手初期的一个依靠，
一个弹药来源，祁染天生喜爱自由，从来就不受制于Su,对看不顺眼的组织其他杀手也从不吝啬子弹，很乐意送他们一程。
童童有时会说，别任性。可除了姚烨，祁染又听过谁的话呢。离开满月的住所之后，祁染又收到了童童的指令。
他回复童童:要求通话。
童童没拒绝，听筒里传来了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你有三分钟时间。
上次和童童通话还是因为一个艰难任务，为了保持绝密才选择了电话的方式，已经时隔多年。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祁染说。.
\"提醒你，不要相信Moon。\"童童洞察先机，把祁染的疑问堵在了喉咙里。
祁染皱了皱眉，姚烨在旁边安静等他。
不要相信Moon?
祁染捋了捋这两天发生的事。
先是接到抓Moon的任务，结果这个Moon自己送上了门，招招致命，被制服后坦言她是组织的杀手，现在从童童的口气看来，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童童为什么说Moon不可信，哪里不可信?
祁染之所以没有对Moon下手，就是因为那条项链，那条能让他在任何情况下都手下留情的项链。
项链的主人对姚烨有救命之恩。祁染十八岁生日那天，姚烨也满了十八岁。
快到十二点，祁染正在澳门一家赌场的轮盘前下注，姚烨最爱老虎机，在不远处玩得不亦乐乎。
许是命中注定，总之绝对不是祁染赌术好，到了11点59分时，他已经连赢了十一把，面前筹码堆成了山，第十二把，轮盘转动，圆球落定，祁染再次押中，漂亮的脸笑开了花，嘴里的雪茄虽然只是摆设，但也着实让他体会了一把赌王的快乐。
见好就收，祁染看了一眼时间，一手一个筹码箱，像鬼魅一样退出了赌场，同时感应姚烨。
臭小子，快来。
天台，一览天下小。脚下，林立高楼灯光璀璨，纸醉金不迷。
3，2，1十八岁的零点。
“姚烨，成年快乐啊。”祁染仰起头，看星星。
“谢谢哥，不过应该先给哥庆祝。\"黑暗中传来姚烨的声音很低很性感，祁染很早就觉得姚烨性感了，是那种因为太干净而产生的性感，脸越冷，人越狂热，极具反差感，很勾人的反差感。
祁染回头，朝着姚烨笑。姚烨手里拿了一个小盒子。姚烨翻身上了栏杆，把盒子递给祁染，“成年快乐啊祁染，比我大三分钟的哥哥，便宜你了”
万丈高楼，腿悬空。
祁染接过盒子说，“谢了，臭小子。”
盒子里是一个流星胸针。
三颗星，三束彗尾，三颗钻，三抹碎钻。
祁染是在某天路过展柜时看到的，那时他只停留了几秒钟，就被藏在暗处的姚烨瞧见了。
“哥，看看背面。\"姚烨说。
“嗯?为什么是你在前面?”祁染小心把玩着胸针，发现背面写了他们的名字。
“不为什么，我喜...
姚烨的笑脸突然凝固，“哥，小心!”
不知什么时候，一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祁染，在他们毫无防备之时扣动了扳机，祁染后来知道，那是赌场的人，目标是他手上的两箱巨额筹码。
虽然之后祁染屠杀了赌场里所有相关的人，但那时，姚烨为他挡了枪，重伤。射中姚烨的同时，巨大的痛感也传达给了祁染。
祁染用尽全力才没有让姚烨从天台上跌下去，并在千钧一发之际开枪放倒了围捕他们几个人，然后带着姚烨全速离开现场。
“哥，我..\"
姚烨趴在肖战背上气息微弱，那枚子弹不偏不倚，刚好打在姚烨的背心，祁染虽然给他紧急止血了，但如果不尽快治疗，就..
“臭小子，别说话，我在。\"
\"哥.
“我让你别说话，姚烨。”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祁染已经感觉不到痛了，明明在这个时候，失血过多的姚烨应该更痛才对，不仅痛，还会冷，但祁染却完全没有任何痛感。
很明显，是姚烨主动压制了心灵感应，为的就是不让祁染感觉到他的痛苦。他不想让祁染也被痛苦凌迟。
祁染两眼猩红，额头青筋横亘，“臭小子，这个时候你还有精力控制感应，你是不是傻!“
“哥，我有话想跟你说..
“闭嘴姚烨!
“哥...\"
祁染背着姚烨在万千灯火的澳门走投无路，街道上所有的东西都散发着阴冷恶毒的光，他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姚烨伏在他肩头，贴在他脖子上的嘴唇越来越冷，像在吻他，又似乎只是因为颠簸造成的错觉。
有泪掉下来，有血淌下来。
这个叵测的世界塌下来。祁染终于倒了下来。
源源不断的痛感袭来，祁染心如刀绞，他知道姚烨已经压制不住感应了，祁染先是觉得痛，然后很痛，接下来是钻心的痛，他开始吞下来自姚烨□□的痛苦，从背心，直达内心。从内心，撕裂灵魂。
再醒来的时候，祁染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逼仄的房间里，老式百叶窗透出可疑的光，猛地转头，他发现姚烨安静地躺在他旁边的床上，翻身跌坐到了地上，祁染不顾一切扑到姚烨身上，在触到他温热气息的瞬间，再次失去了全部力气。
无论是谁救了他们，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救了他们，这个恩一定要报。祁染那时候想。
救他们的是一个黑市的医生。正是那条项链的主人。
医生看出了他们的身份，只说了一句话，“虽然我无牌无照只为赚钱行医，但如果你们要报答我，那就请以后在看到这条项链的时候，帮它的主人一把”这个恩情，祁染记到了现在。
虽然他并不会轻易相信Moon和那位医生的关系，但从面容，神态，或是处事风格来看，这位自报姓名叫\"满月\"的女孩儿，都和医生有八成相似。
但是，电话里，童童机械式的声音告诉他。
不要相信Moon。
祁染想起以前很多次，童童要他们清除Su里其他杀手时说的话，也是这一句。
姚烨见祁染表情不对，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和十八岁生日那晚时一样，冰凉又滚烫。
祁染微微偏头，尽享姚烨的亲昵，好香。两人用同样的方式掩盖心照不宣的欲望。童童从来不会说多余的话。
这次给86号的新任务是保护一位即将上庭的证人。但在切断通话时，童童对祁染说。
“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