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规路 腥味，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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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吗？”
任明明昏昏欲睡，听到声音一个激灵睁开眼，倒斜着的天地摇摇晃晃，有人从她旁边走了过去。她坐起来，眼前的一切立刻变清晰，徐澍年走到蔡世龙身边，接过望远镜看人，小匀也走到了窗边。
施芮手搭在膝盖上，已经坐起来看他们了。
虽然徐澍年手里有张宏伟的照片，但不太确定，毕竟那个男人戴了帽子。他们中只有任明明见过他的样子，任明明心里清楚这点，赶紧爬起来，说：“给我看看。”徐澍年把望远镜给她，蔡世龙也拿相机开始拍照。
戴破旧渔夫帽的男人来到篮球场边，过分警惕地环顾四周，任明明的望远镜追着他，她下结论说：“是他，没错！”
老马躺在硬纸板上，向后枕着胳膊，没睡醒的样子，半睁开眼看他们。望远镜转了一圈，施芮也拿着看了看，最后落在小匀手里。张宏伟跟一个穿牛仔裙的女孩说话，低头点烟，小匀一边看，一边说：“你猜他们在说什么？”
“调情喽。”
任明明趴在窗边，小匀把她的手臂往后拉，任明明以为自己挡着他了，“呀”了一声才发现衣服上蹭了灰，赶紧拍拍。
望远镜里，张宏伟拿出一张纸在看，女孩也凑上去看，蔡世龙飞快拍下，不放过细节，说：“他们不会在□□吧。”
小匀说：“不是。”
蔡世龙保持怀疑，小匀把望远镜给身旁的徐澍年，徐澍年看到了也说：“不是。似乎是张单子……”
因为那个女孩手指点在上面，从上往下顺。
徐澍年问：“他们究竟做了什么？”小匀说：“我没办法告诉你，侦探先生。”像译制片里一样彬彬有礼。
“我们自己查。”
蔡世龙切了一声，换个位置接着拍照，突然说：“他要走了！”徐澍年往窗外看一眼，正要下楼，蔡世龙又说：“他往我们这里来了！”
小匀拿回望远镜，果然他过来了，身边还多带了五六个人，他们穿过马路，直直走过来了。
徐澍年跟小匀对视一眼，蔡世龙心里惴惴不安，难道他们被发现了，不太像啊……小匀又去看，篮球场上的人看起来玩得正嗨，时不时往四周看，在看球况似的，但也可以说是在望风。
小匀说：“蹲下。”
张宏伟他们越走越近，很可能一抬头看到他们，徐澍年示意蔡世龙收相机，他们只能全都蹲下来。
小匀确认没人看这边，最后一个蹲下来，心怦怦跳，那些人越走越近了，近得可以听见楼外传来杂沓脚步声，还有人一脚踩在了易拉罐上，骂了句什么。老马也坐了起来，所有人静静听着那靠近的脚步声。
水还在滴滴答地响。
地上有一颗塑料模特的头颅，侧躺着，盯着他们。
“这里怎么多了这么多脚印？”
“这不是我们自己的脚印吗？你别疑神疑鬼的。”
“这次的货质量挺高。”
“走，去取货吧。”
“能让我品鉴一下吗？”
“你就想着吃，还没吃腻啊。”
然后是一阵男人的嬉闹声，也有女孩子的嗔怪，小匀侧头再去听，好像听不见了……他们，消失了。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再听见动静。
任明明动了一下，指一下门口，意思是想去门口看他们有没有上来，小匀说：“你别动。”老马站起来出去了，脚步很轻，过一会儿，回来对他们摇头。蔡世龙又去看篮球场，这次更小心，任明明说：“他们去哪儿了？”
小匀看着地板，徐澍年说：“在我们脚下。”
任明明屏住呼吸，不敢动了，小匀说：“应该是在地下一层。”
施芮抬头看他们，胸膛微微起伏，她这边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但蔡世龙还以为是黄赌毒呢。
小匀问：“你们车停得远吧？”老马点一下头，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们停得够远，小匀也是。好处是他们不会被轻易发现，人还在暗处，坏处是……如果他们真去下面探查，恐怕不容易跑路。
徐澍年问：“他们规模多大？有多少人？”
小匀说：“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也许他们离开叫外援好一点，但联系当地警方也要走程序……而那些人又提到了“取货”。
徐澍年说：“我跟小蔡下去，你们走吧。”
小匀说：“你开玩笑吗。”
谁知道这个地下组织有没有武器，又是什么规模。
老马说：“我把她俩送到外面，跟你们一起去。”施芮说：“我不走。”任明明说：“那我也不走。”
徐澍年说：“你们在这里等？”
施芮说：“我不要在这里。”
小匀沉吟片刻，说：“我带着她们一起。”蔡世龙说：“你得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谁知道你会不会耍花样，万一这是给我们设的陷阱。”老马说：“她们就交给我吧。”这下蔡世龙没话说了，他看得出老马多么能打，一个人能当三个用。
徐澍年说：“现在还不知道入口在哪，我们去一楼，你们……在二楼看看有没有办法下去，或者找到出口。不要打草惊蛇，避免起正面冲突，我们的目标是拿到证据，还有张宏伟这个人，活要见人。”
蔡世龙从包里拿三个对讲机，分给老马一个。
几个人默然收拾东西，徐澍年再强调一遍：“一定不要擅自行动，不要逞强，尤其是你们两个。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任明明和施芮果然都不说话，徐澍年看一眼老马，没再交代什么，因为老马并不需要他交代。
临分别前，老马叫了一声：“小匀。”
小匀走到老马跟前，老马难得露出犹豫神情，说：“他让我跟你来，是让我照看好你，不是照看别人的。”
任明明抬头听八卦。
“我不会有事。你去吧。”
小匀把施芮的刀还给她，施芮看他一眼，伸手接过，小匀说：“防身用的。”施芮说：“谢谢。”
“我相信你做出选择之前，都考虑过后果。你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施芮收起刀，很低地嗯一声。
小匀笑了一下，但笑容带着忧虑。
从步梯下到一楼，又从方才的大门出来，借着荒草与建筑掩映，对面篮球场的人没发现他们。天太黑了，蔡世龙在前面开路，徐澍年问：“你刚才给了她什么？”小匀说：“她自己的东西。”
徐澍年见问不出，也就不问了。
他们不敢用手电筒，蔡世龙仔细看商场外围，又往前走。一般来说，他们走的应该是安全通道，但他们进入通道的大门之后，发现小门上了链条锁。蔡世龙四处看看，会不会是钥匙藏在附近。
不是的。不可能他们进去了，又在外面上了一层锁，而且那锁上面一层灰，地上也没脚印。
徐澍年说：“隔壁是什么？”
“一家西餐厅。”
他们绕到那家餐厅，有一扇厚玻璃门通往室外，墙上很多乱七八糟的广告、涂鸦，露骨地写，“我爱你，你只爱那个贱人。”
或者写，“少生优生，幸福一生。”
门从里面锁上了，蔡世龙戴上手套，拿出工具低头研究开锁，小匀和徐澍年站在墙下，小匀看墙上的字，徐澍年也看了一眼。
徐澍年想，但也许他一生不会幸福。
蔡世龙打开门，地上果然有脚印，三个人溜进去了。厨房最里面有一扇小门，上面写着配电室，但又不太像，蔡世龙半蹲下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容易。他拉开门，小心地探头一看，果然有水泥步梯。
蔡世龙抬枪指过去，黑漆漆一片，什么也没有。
徐澍年拿出手电筒，扫向尽头。他们下了步梯，小匀走在中间，徐澍年在最后，蔡世龙突然停了一下，小匀刹住脚步，却撞进了身后徐澍年的怀里，蔡世龙说：“没事，看错了。”徐澍年的手扶在小匀腰上，两个人在黑暗里贴着。
就那一秒钟。
小匀不动声色抽身，头一开始偎在徐澍年的脖颈上，现在无情离去，只留下一种绒绒的触感。
他潇洒，又自爱，徐澍年也不敢在这场意外里抱他。蔡世龙接着带路，徐澍年还是走在小匀身后。视线渐渐明晰，他们来到了负一楼，走廊没开明灯，好在有安全通道的灯散发些微光亮。
目之所及，负一楼非常大，前面那一片区亮着光。
蔡世龙说：“这下面的味道，你们闻到了吗？”
徐澍年心道，消毒水味、腥味，还有……妇产科医院的那种奶香味。
负一层的铺面经过了简单改造，一间一间很整齐，清一色涂成了蓝白色，看着真跟个医院一样。离他们最近的房间没开灯，小匀拿起手电筒，透过窗子看得到，里面是一些医疗器具，闲置的床铺。
蔡世龙说：“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地下医院，那种民间小作坊？给人做流产的，可咱们这堕胎也不犯法啊……”
徐澍年说：“现在多生才犯法。”
蔡世龙一下子明白了，原来这里是实验室。
他们往前走，透过窗子看到床上睡着几个女孩，无一例外都很漂亮，门牌写着101，不知道是刚做完手术还是等待手术。小匀认出其中一个女孩，在酒店大合照上见过，不知道她是被骗来的，还是为了巨额报酬心甘情愿来的。
床头放着一篮水果，看起来待遇不错。
他们悄悄走了过去，前面还有102、103，走到了104，里面躺着的人又不一样了，腹部微微隆起，等待做引产了。墙上贴了年画娃娃，一个白滚滚的大胖小子抱着金鲤鱼，明明画面并不惊悚，甚至称得上宁静温馨，但蔡世龙一边拍照，一边起了鸡皮疙瘩。
前方有护士站，还有会诊室，他们正要往前走，有人打开门走出来，他们只好躲进了104。房间里只有这一个女人，躺在床上的女人惊醒，睡眼朦胧往这看，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小匀坐在床边，轻声说：“嘘。”
女人瞪着眼睛，徐澍年往外看，一个穿白袍的医生急匆匆走过去了。
等人走远了，小匀说：“不要喊，不要按铃，我手里有刀，你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明白吗？”
女人点点头，小匀这才松开手，女人立刻在床头缩成一团，惊恐说：“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是……警察？”
蔡世龙安慰说：“不用怕，我们会救你出去。”小匀还没说话，女人双手合十，疯狂说：“你们为什么要来查啊，能不能装作不知道，能不能走，我求求你们了，我再有半个月就能生了，就能拿到钱，我是自愿的，求求你们了！”
“警官同志，我给你磕头，我求你。”
女人掀开被子，居然真的跪在床上哐哐磕了两个头。
蔡世龙看呆了，一句话说不出。徐澍年也不说话，女人哀求：“求你们了，你们为什么不去抓罪犯要来抓我，我什么也没做错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