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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可以吗 何弥在六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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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弥在六中待满一周后,谢旻发现了一个规律:自己这个便宜外甥往学生食堂跑的次数,已经超过了自己这个正经老师。
周五下午,谢旻端着他那杯万年不变的菊花枸杞茶,站在实验楼二楼的窗口往下看。操场上最后一节体育课刚结束,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走。人群里,一个穿深灰色卫衣的高个子男生格外显眼——他正站在操场边的台阶上,跟两个女生说着什么。
谢旻喝了口茶,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自己老婆。
“你外甥。第几次了?”
李歆染秒回:“什么第几次?”
“这个月往我们学校跑的频次,比他在市一中上高三的时候还勤。”
李歆染发了个猫捂嘴偷笑的表情,附了一句话:“你当年追我的时候,不也天天往我们医学院跑。”
谢旻推了推眼镜,没有反驳。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出了办公室。今天下午实验课结束得早,孙卓和孟晓桐做完离子鉴定后就回教室了,何弥正一个人在实验室里收拾器材。谢旻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何弥正在把洗干净的烧杯一个一个码进柜子里,动作利索,分门别类,比他这个实验室主人还整齐。
“你妈要是看到你在家也能这么勤快,应该会很欣慰。”谢旻靠着门框。
何弥头也没抬:“在家又不用洗烧杯。有什么需要我洗的我可以拿回去洗。”
“那倒不用。”谢旻走进来,在讲台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说个正事。杨翼今天找我,说他班上几个学生的化学实验题得分率偏低,问我有没有空帮他们串讲一次实验专题。我说我没空,但我助教有。”
何弥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谢旻:“杨翼?高三二班的班主任?”
“嗯。下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地点在你们高三教学楼四楼的阶梯教室。大概二十来个人,都是班上化学偏弱的学生。”
“自愿还是强制?”
“杨翼说自愿报名。但我估计他会把所有化学不及格的人都赶过来。”谢旻顿了顿,“对了,他特别提了两个名字——宋露芸和邵颜。说这两个人数学和化学都是互补的,一个化学差数学好,一个数学差化学好。”
何弥把最后一个烧杯放进柜子里,关上柜门。他拿起讲台上的抹布擦了擦手,表情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晚食堂吃什么。
“行。需要我准备课件吗?”
谢旻看着他,欣赏了一会儿他这副强装淡定的样子,然后大发慈悲地没有拆穿。“课件我会让杨翼提前发给你。你就按你的思路讲,不用太正式,主要是实验题的解题思路和常见陷阱。”
何弥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包准备走人。走到门口的时候,谢旻在后面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对了,那个叫邵颜的女生——上次让你帮宋露芸补习的时候提过的那个——她妈妈也是我们学校的。不是老师,是学生家长。去年开家长会的时候我见过一次,是位医生。”
何弥站在门口,手握着门把手,没有回头。
“舅。”
“嗯?”
“你说这么详细做什么?”
谢旻端起菊花枸杞茶喝了一口,语气悠然:“闲聊而已。你急什么。”
何弥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传来他快步下楼的脚步声。谢旻坐在高脚凳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实验室笑了一下。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谢婉清发了条消息。
“你儿子下周要帮一个女生补化学。叫邵颜,你上次见过的。”
谢婉清五秒后回:“那个圆脸扎马尾的姑娘?!”
“嗯。”
“你今天下班回来吃饭吗?我有事要问。”
谢旻把手机放进口袋,觉得自己今天的功德算是修够了。
何弥从实验楼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染上了橘红色的晚霞。三月末的傍晚还带着些凉意,但他走得很快,连外套拉链都没拉上。
走到高三教学楼楼下的时候,他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四楼左手边第三间教室的窗户。灯亮着,晚自习还没开始,但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他站在楼下看了两秒,然后转身往校门口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宋露芸。
“何弥!!!你要来给我们讲实验专题课?!我刚刚在老杨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偷看到的!!!”
何弥边走边回:“你偷看老杨的笔记本?胆子不小。”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要来给我们上课了!!!”
何弥看着屏幕上三个感叹号,想了一下怎么回。最后只打了四个字:“好好预习。”
宋露芸回了一长串嗷嗷叫的表情包。
何弥收起手机,走到校门口时,又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高三教学楼,然后低头笑了一声——自己现在在干嘛?跟站岗似的。
他也没往下想。何弥理了理背包带子,往公交站走去。
每周六下午,何弥习惯去离家不远的一家书店看书。
店不大,藏在老城区一条梧桐树很密的巷子里。老板是个退休的中学老师,书架摆得随心所欲,文学挨着物理,历史旁边是化学,主打一个“有缘就能找到”。何弥从初中起就是这里的常客,每次来都像拆盲盒——你永远不知道今天会在哪个角落发现什么书。
今天他在化学科普那一排蹲了半天,翻到一本泛黄的《生活中的化学》,正看得入神,余光瞥见巷子口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邵颜。
她没有看见他。她正提着一个帆布袋,站在巷口和宋露芸说话。宋露芸穿着睡衣外套了件长款羽绒服,脚上还踩着棉拖鞋,显然是临时出来的。两个人的对话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你就按这个单子买,别买错了。我先去下一个点调查,回头在那个旧杂货铺门口碰头。”宋露芸把一张纸条塞给邵颜。
“知道了。你注意安全。”
宋露芸挥挥手,踩着棉拖鞋啪嗒啪嗒地往另一条巷子走了。邵颜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纸条,然后抬头看向面前的巷子——正好和书店门口站起来的何弥对上了目光。
邵颜愣了一下。何弥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隔着半条巷子互相看着。春日下午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驳地落在两人中间的石板路上。
“你怎么在这?”邵颜先开了口。
何弥把手里的书合上,指了指身后书店的招牌:“每周六都来。你呢?你们这是——”他看了眼消失在巷口的棉拖鞋方向,“社会实践?”
邵颜走近了几步,何弥才看清她帆布袋里装着几张问卷和一个笔记本。她今天没穿校服,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薄毛衣和浅蓝色的牛仔裤,马尾扎得比平时低,看起来很放松。
“社会调查课的作业。”邵颜解释,“小组选题是‘老城区旧店铺的生存现状’。我和芸芸选了这片老街区,今天是来走访的。”
何弥把书放回书架,从书店门口的台阶上走下来:“一个人走访?”
“芸芸说分开效率更高。”
何弥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邵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她说她腿伤刚好,不能走太多路。所以最里面那条巷子我负责。”
“她还挺会分工。”何弥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是宋露芸”的了然。
邵颜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何弥看在眼里,觉得她这个心虚的笑比任何表情都诚实——她知道宋露芸在偷懒,但她还是由着她。
“我陪你去。”何弥说。
邵颜抬头看他。春日午后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双桃花眼映得很亮,表情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不用看书吗?”邵颜问。
“书可以改天看。你一个人走老巷子不安全。”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宋露芸派给我的任务,回头找她结账。”
邵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她站在原地没走。在邵颜的语言系统里,这就等于同意了。
老城区的巷子很深,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边的墙上爬满了老藤。有些铺子已经关了门,门板上贴了转租的纸条。有些还开着,大多是些老式理发店、修表铺、手工糕饼店,老板多是上了年纪的人,见到有人来都很愿意说话。
何弥和邵颜一家一家地走。邵颜负责问问题、记录,何弥负责在旁边站着——一开始是站着,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了负责跟老板拉家常。
走访到一家卖手工麻糕的铺子时,七十多岁的老奶奶一个人坐在店里择菜,耳朵不太好。邵颜蹲在她旁边,把问卷上的问题一个一个念给她听,声音比平时大了些,但语气依然软软的,不急不躁。老奶奶听不清的地方她就重复两遍,对方答非所问她也不打断,先记下来,然后换个角度再问。
何弥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看了很久。
她蹲在老奶奶对面,膝盖上摊着笔记本,马尾从肩上滑下来,挡住半边脸。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圆圆的耳垂和一截白皙的脖子。夕阳从店门斜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何弥在那一秒里,脑子里什么都没想。然后又什么都想了。
“小伙子,你是她对象吧?”老奶奶忽然转头问何弥,嗓门大得半条巷子都听得见。
何弥一个激灵,背都挺直了。
邵颜的笔尖在本子上戳了一个墨点。她没有抬头,但何弥看见她的耳朵在夕阳底下迅速变成了粉红色。
老奶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句话炸了两个人,还在乐呵呵地往下说:“你对象长得好,人也耐心,你要好好对她。”
何弥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了两圈。他想说“不是,我们是同学”,但又觉得当着邵颜的面这么急着撇清好像哪里不对;想说“是的”,那纯粹是找死。
最后他点了点头,很认真地回答那位老奶奶:“会的。”
不说“是”,不说“不是”。只说“会的”。
邵颜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何弥对上她的目光,发现她除了脸红之外,表情里没有生气,也没有尴尬到想走。她就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帮老奶奶择菜。
走了的时候,老奶奶抓了两块热乎的麻糕塞到他们手里,非要他们带着吃。何弥把自己的那块也给了邵颜,说他不爱吃甜的。
其实他挺爱吃的。但他觉得邵颜手里多拿一块会更好。
走访结束后,两个人坐在巷子尽头一条废弃的老码头边休息。
这条河已经很窄了,水也不深,可以看见河底的石头。对岸是一排老房子,有人在晾衣服,收音机里放着评弹,咿咿呀呀地飘过水面。夕阳已经沉了大半,天边只剩一抹橙红。
邵颜把问卷整理好放进帆布袋,然后拿起那块麻糕,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向何弥。
“你一半。我一个人吃不完。”
其实是吃得完的。何弥接过,在她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吃着手里的麻糕。麻糕还是温的,芝麻和糯米混在一起,甜而不腻。河面上偶尔有蜻蜓点过,远处的评弹换了一首曲子。
“你经常帮人吗?”邵颜忽然开口。
何弥转头看她:“怎么忽然问这个?”
邵颜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小半块麻糕,组织了一下语言:“刚才走访的时候,你跟那个修表的爷爷聊了二十分钟。你明明不认识他。还有之前拿喷剂给你朋友、帮小区门口的车主说话、给你高中同学补课、来我们学校当竞赛助教、主动陪我做社会调查——你帮了好多人。我想知道为什么。”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像是在解一道需要同时满足所有条件的证明题。
何弥把手里的麻糕吃完,拍了拍指尖的碎屑。他看着河面上被风吹起的细波纹,想了想,说:“大概是我爸教的。”
邵颜侧过脸,认真地听。
“我爸叫何延之,我爸这个人,怎么说呢——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不是生意做得多好,是帮了多少人。”何弥的语气很轻快,但说出来的内容一点不轻浮,“他自己开公司,公司里有人困难,他借钱从来不催。小区里谁家水管坏了、空调不转了,他第一个扛着工具箱去敲门。我妈说他年轻的时候在路上看见有人车坏了,蹲在路边帮人修了一个多小时,自己约好的饭局都推了。”
何弥说到这笑了一下:“我小时候觉得他有点傻。后来有一次,他帮过的一个叔叔过年的时候提着东西来我家,跟我爸说,当年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现在不知道在哪。我爸把那叔叔送到门口,回来跟我说了一句话——‘帮人不亏。你帮过的人不一定都记得,但你帮人的时候自己是踏实的。’”
邵颜没有立刻接话,但何弥感觉到她听得比任何时候都仔细。
“所以后来我就习惯了。”何弥靠在身后的石阶上,仰头看着逐渐变暗的天色,“帮人不亏。而且说实话,帮完之后看别人变好,自己也挺有成就感的。可能被我妈说中了,我就是享受当雷锋的乐趣。”
邵颜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她说了句让何弥意外的话。
“我以前觉得,太热心的人可能都是有目的的。或者热心一阵子就会累,就不想再帮了。”她停了停,“但你好像不是。你是真的……享受这件事本身。”
何弥转过头看她。邵颜也看着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移开。
黄昏里,她的眼睛比平时更亮。不是那种泪光或者激动的亮,是一种安静的、正在确认什么东西的明度。
“那你现在放心一点了没有?”何弥问。
邵颜眨了眨眼。
“我也是那个——会累的人。”何弥坦然道,“但不是因为帮别人累。是因为有时候帮了别人,别人不当回事,会觉得有点没劲。但你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
“你会认真说谢谢。”何弥看着她,“你会把一道题重做一遍拍给我看。你会因为别人帮了你一次就想着下次别麻烦人家。你不一样的地方很多。”
邵颜没有回答。她转回头,看着河面上最后一点夕阳的倒影。又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些。
“其实你刚才可以在那个奶奶面前直接说不是的。”
何弥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还记得自己在铺子里对老奶奶说的那句“会的”。他以为邵颜没注意。他没想到她不仅注意了,还在心里藏了一路,等到现在才摊牌。
“我要是说不是,”何弥慢慢道,“她会继续问。问到你更不好意思。”
“所以你是在帮我挡话。”
“一半。”何弥看着她的侧脸,“另一半是我觉得,被误会一下也无所谓。”
邵颜的睫毛动了一下。
晚风吹过河面,带来一丝清凉。对岸的收音机换了一首曲子,变成了苏州评弹《莺莺操琴》,弦声软软糯糯的,像是在给这个黄昏配乐。
邵颜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帆布袋挂在肩上,低头对何弥说:“谢谢你今天陪我做调查。走吧,宋露芸还在旧杂货铺门口等着。”
何弥站起身,正要自然而然地接过她的帆布袋帮她拎,邵颜把袋子往身后挪了半步,抬头看着他,神色认真。
“何弥。”
“嗯?”
“以后帮我做调查、帮我讲题、帮我带早饭——”她顿了顿,“你可以直接说。”
何弥站在原地,看着她。
“你每次都有很合理的理由。帮宋露芸补课顺便帮我看题,陪我做调查是宋露芸分配的任务,来学生食堂是因为教师食堂的汤咸。”邵颜说到这里,自己也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收起笑容,认真地往下说,“其实你不用每次都找理由。你想帮我,你可以直接说。我会认真听,也会认真回答你要不要。”
天色在这一刻暗到了正好可以藏住她脸上的颜色。但她没有躲。
何弥站在她面前,手插在口袋里,指节无意识地攥了一下手机。他想起中午餐厅里邵颜说她“已经能看出我在找借口了”,现在她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不用找了。
“我怕直接说会吓到你。”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你连加好友都要我站在你面前自己动手。”
邵颜垂下眼,片刻后重新抬起来:“那时候我们还不熟。现在——”
“现在熟了?”何弥接得很快。
邵颜轻轻点了一下头。
何弥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人灌了一杯温蜂蜜水。不是甜到齁,是从心口往四肢末梢慢慢暖开的那种舒服。
“好。”他说,“那以后我想帮你,我就直接说。你不用急着答,能帮到就很好了。”
邵颜抿了抿嘴角,然后郑重地“嗯”了一声。
何弥这回没有犹豫,伸出手把她肩上的帆布袋接过来,稳稳地挂在自己肩上。
“这个也不用找理由。就是想帮你拎。”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可以吗?”
邵颜看了他两秒,唇角慢慢往上弯了一点点。那个弧度很小,但在暮色里,何弥看得非常清楚。
“可以。”
两个人并肩从老码头往回走。巷子比来的时候更安静了,石板路上只听得见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重一个轻,节奏不紧不慢,自然而然地合在一起。路灯刚亮起来,橘色的光把两个人一高一矮的影子交叠在石板路面上。
快到旧杂货铺的时候,已经能看见宋露芸坐在门口的竹椅上,百无聊赖地晃着两条腿。看见两人一前一后从巷子里走出来,她的表情从无聊到大喜过望再到八卦全开,整个变脸过程不超过三秒。
“你们俩怎么一起回来的?!”
“路上遇到的。”何弥和邵颜异口同声,答得一模一样。
宋露芸眯起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何弥若无其事地看路灯,邵颜低头翻帆布袋里的问卷,两人配合默契得像是排练过。
“行吧。”宋露芸从竹椅上跳起来,挽住邵颜的胳膊,“收获怎么样?”
“问卷做完了。麻糕也很好吃。”邵颜说。
“麻糕?什么麻糕?哪里有麻糕?”
何弥走在她们后面两步的距离,听着宋露芸的大嗓门在安静的巷子里回荡。他肩上挂着邵颜的帆布袋,里面装着问卷、笔记本,还有半块没吃完的麻糕。
他在心里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书店的偶遇、老铺子里的走访、码头上各自说的话、最后她告诉他的话。
然后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在文件里写下了新的一行。
*巷子。麻糕。她说不用找理由了。*
*被当成了她对象。没否认。*
*熟悉度+20。*
他盯着“+20”看了两秒,没有划掉。把手机收进口袋,何弥抬头看了看走在前面两步远的身影。晚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老城区的木头味和陈年芝麻的香气,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响,也吹得人的心脏变得很轻、很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