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9、清秋(五) ...

  •   姥姥在焖饼子,李亚茹剥蒜。门口传来一串精神气儿十足的声音,听着像小姨。但小姨这会儿在村委会值班,该不是……李亚茹拿刀把蒜瓣儿一个个啪碎了。外头热热闹闹地,说地上晾的红辣皮子红艳艳的,不用铺东西也行,直接晾在水泥地上。姥姥说,有几个黑了的捡了出来。李亚茹三五步跑出门去,确是小姨,正在说那是熟过头的辣子。是一群穿迷彩服巡逻的女护边员,巡到姥姥家门口了,吵吵嚷嚷地进来喧几句。

      小姨,“旭旭一个人到乌鲁木齐蹲嘀嗫,不知道干啥嘀嗫。”
      姥姥,“还问嘀爸妈要钱嘀嗫。”
      小姨,“才毕业么,自己都养活不住。”
      其他四个人七嘴八舌。
      “谈个对象花钱去嗫。”
      小姨蒙在鼓里,“旭旭莫有对象撒。”
      另一个护边员,“跟我们那个娃子玩嘀嗫,领嘀王虎成嘀丫头子。”
      小姨,“你有钱嗫叫谈去,供嘀硬硬嘀叫谈。”
      “我们那个老子,到时候咧就让你领去,莫到时候嗫。了解嘀透透嘀再来嗫,了解不透能行么?”
      樊黎花,“哪儿能了解透?我们结婚相处咧几十年,都觉嘀莫了解透。”
      “那想领来就领来,不然啥都不让你知道。”
      小姨,“走我们转嘀巡逻走,照个相,相还莫有照嗫。”

      大舅开大车在城西装苞米,昨天装了一车运回大泉湾,凌晨一点开回沁城在姥姥家睡了一觉,今早七点就又去装车了。姥姥不情不愿地在做焖饼子,一直抱怨说,“做熟咧撂哈,吃咧吃,不吃算咧,我赶紧晾辣皮子去嗫。”一上午没挣成钱就很不开心。十一点多,李亚茹想着大舅没饭吃,打电话问回不回来吃饭,大舅说已经装好车准备出发了。

      姥姥给捞了五块兔肉,切了一个饼子,用盆盆装好,裹一个袋子,放在小红车的车筐里。李亚茹再拿个小点的旧棉衣裹到外边,避免赶去饭凉透了。忽然想起来上城,也没提前充电,怕半路里车没电,顺手把充电器扔车斗里。

      虽然坐在院落里还能暖和地晒太阳,但车一走起来,冷风嗖嗖的。幸亏刚糊里糊涂还捞了个姥爷的旧棉衣,想着盖饭太大了没盖成,顺手撂到车斗里,这会儿盖在腿上,腿不冷了。柏油路两旁的榆树在夏日里遮凉十分受人欢迎,在这秋日里如此高大,黑绿色枝叶遮天蔽日,路上根本透不进珍贵的阳光,便使得行程又冷了许多。

      终于到城上了。李亚茹打开框子,拿开盖着的衣服,把装饭的袋子拿出来。“一盆盆兔肉焖饼子。”
      “我拿到大泉湾吃去。”
      “这阵还热乎嘀,你摸盆盆底子。赶拿过去凉掉咧。”
      “那这阵吃,我们到车上头吃走。”
      爬上货车高高的车座,三面尽是大窗户,阳光柔和地照进来,李亚茹冰凉凉的手逐渐暖和起来,“这个车里还挺暖和嘀,一路上还凉嘀很,手都冻嘀。”
      “这有几双手套子,你挑上一双戴上去,就是都旧掉喽。”
      “莫事,能保暖就行咧,回去撂给爷戴去。”说了几句话的功夫,盆里的饼子已经见底了。“你咋三下五除二就吃完咧饼子?着实饿咧。”

      “就是么,早上莫吃饭就来咧。要是不饿,我也不等到这个路口等饭咧么。要是有个蒜,就上吃肉就更好咧。”大舅以前就说每次回沁城干活能自己找得吃上就吃上,一下子回来,姥姥不管忙不忙都得做饭,能不麻烦就不麻烦。从感觉到姥姥不愿意做饭的时候,李亚茹就懂了这些话。
      “你睡嘀晚,起嘀早,中午又急嘀开车送苞米去嗫,瞌睡不瞌睡?”
      “瞌睡嗫么。”
      “那你在车上睡上一觉再开过去,这阵天还早嗫。”
      “车一装满这边个就给老板打给电话咧,人家就开始计时咧,一个多小时过去,不然时间长咧那还想嘀把车开上偷嘀把那嘀苞米籽儿卸哈些,卸到哪儿去咧?”
      “那喝个红牛,城上买上。”
      “到大泉湾咧买。”
      “那我就把盆盆拿上回去咧。”
      “今天过咧个好中秋节呀!我和你拍个照。”大舅高兴地说着,从车上搜出一把小梳子,把干了几天活没来得及梳理的头发梳了梳。“下车照走!”大舅裤子上、衣服上全是土,于是我们拍了张大头照,两个脸黑黑的人都很高兴。“你看我嘀鞋,我专门买哈嘀劳保鞋,你踩鞋尖尖。”
      李亚茹不解,“好好嘀鞋踩嘀干啥么?”
      “你踩么。”
      盛情难却,李亚茹不解但照做,惊讶道,“欧呦,这个鞋咋硬嘀跟石头一样?”
      “这个就是防砸鞋,干活穿嘀。”
      “重不重?”

      “重些,还行。我这个裤子五十块钱,干活穿去也好嘀很。”灰色牛仔裤,年轻小伙穿的,在大舅身上显得并不协调,有些儿戏,但耐穿就行。紧说着大舅上了车,李亚茹看到一辆装满金色苞米籽儿的胖乎乎的红色大货车摇摇晃晃地往前去,走得似乎慢悠悠,即将要消失在路的尽头。

      李亚茹骑小红车返回,没走多远,车自动停下,拧车把,走一段又停下,没电了。庆幸是现在没电,而不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半路里。看路两边的旧房子哪家有人?都挂着锁。李亚茹就这么一点一点拧巴,一点一点挪车,挪动到城上,想去电动车修理铺充电,老板说马上要去吃个席。李亚茹继续往前骑,一家门敞开着,院子里有两只猫儿在跑,有个老婆婆从门里出来。李亚茹立马下车,跑过去问,“能否充一会儿电?”老婆婆说,“行。”老汉也出来了,说没地方充电,李亚茹指着门口鼓风机边的插座,“那里可以。”如此充上了电,老婆婆邀请李亚茹去屋里坐,说他们是开班车的杨钰子的父母,那是杨老汉,问李亚茹是谁家孩子。李亚茹说,“龚发齐家孙子。”杨老汉立马高兴了,“我和你爷关系好嘀很。”
      充了半个多小时,还没到百分之五十,电池虚得厉害。李亚茹只好出去逛超市,磨磨唧唧选这选那,买了些吃食。回去推车,百分之五十五的电,充了快一个小时了,应该够回去了。李亚茹在桌上放下一罐小木屋气泡水、两包饼干表示感谢。老婆婆从后边推,帮着把小红车推出有坡的院子,李亚茹继续出发了。

      远山镶着宝石蓝的边儿,西路的白杨树又高又绿,没有收过的苞米田里庄稼茂盛。比起到处里光秃秃的土地,这种风光倒显得难得。绿树丛挨挨挤挤,有黄的,有绿的,有深绿的,像一朵朵圆溜溜的彩色的云。秋天天高云淡,就算看得到云,也是些也被风吹刮成长丝状,淡泊的快要消逝似的云。但肥硕的牛羊,圆滚的柳树,总有让人想到了夏天厚实可爱的云。远处阵阵白色烟雾飘散成白云的形状,是人们在烧荒。
      秋天的芦苇是最美的,不论走到哪里,看到哪一丛,都是毛茸茸、胖乎乎的,长得一米五高,穗儿在阳光里闪着漂亮的反光,实在柔和,实在优美。
      风吹得干白的苞米叶左摇右晃,碰在一起,“哗啦啦”……
      一群小黑点似的麻雀叽叽喳喳地从头顶飞过。

      原先助农修的大棚,一直都荒废着,如今给用起来了。背面是砖墙,东西侧墙上有门,南面几根椭圆形钢管直插进地里,在钢管上搭了塑料篷布,篷布掀开的一角里可以看到绿油油的萝卜缨子和小白菜。这大棚冬日里用起需要架火炉烧大量的煤,加上送去一百公里外哈密的路费,种的小白菜也挣不回本,所以一直放着,从未见里面种过什么蔬菜。如今倒是新鲜,春秋里是个用起来的好季节,凭着暖融融的阳光和遮风的墙以及保温的塑料篷布,小菜苗也能长得很好。
      一大家子人吃了午饭,李亚茹和龚贝上地捡葵花壳。
      不久之后,小舅开着微型车在葵花地里横冲直撞前进,把一排排褐黄的矗立的半截葵花杆都撞倒了,开到装满葵花壳的胖乎乎的袋子跟前,开始装车。

      李亚茹,“欧呦,车都挂坏咧咋办?”
      小舅愣了一下,“那咋么办?只能这么个开上干活。”
      龚贝,“你回去给我给钱,我到城上买好吃的去嗫。”
      李亚茹,“给多少?”
      龚贝,“不知道么,给五百,那五百只能是干活的钱,不能是别的钱。”
      龚拴喜,“三百。”
      “我都熬咧三天咧。”
      “那正好一天一百。”
      “五百。”
      “三百五。”
      “五百。”
      没说过,小舅一边高声唱歌一边背袋子去了。

      正在读高中的龚贝害怕孤独,随身必须得放着音乐。只有李亚茹觉得清净些是很好的。

      装好半尿素袋子葵花壳,立在葵花杆边上,起了些风,把袋子吹得合拢在一起。李亚茹只好把袋子从上到下挽了几道,袋子硬度增加了抗风能力也更好一些。或者直接提着袋子装到快满再立起来,不过这样得起起蹲蹲。横着放袋子,拾葵花壳,将袋子口满到快溢出的葵花壳装进去,只要将袋子立起来即可,而后继续放倒。偶尔会有葵花壳上的尖刺扎穿手套,李亚茹没怎么在意。整个过程中要当心前后左右竖立的半截葵花杆,小心挂到或者蹲下去时戳到,一定要眼观六路。倒不是个累活,只是还得当心裤子,划破了可就穿不得了。

      忽然手指尖传来钻心的疼痛,持续性疼,李亚茹脱掉手套一看,食指扎了一根短刺,揪了几次,揪不出来。真疼,十指连心的疼啊,比上一次刺破手指取血还疼,至少刺破只疼一下,而刺在手指里持续性隐隐作痛。扎刺,好像是很遥远以前的事情了,五六岁的李亚茹贪玩时手指才会扎到刺,小孩手指娇嫩,挤一挤刺就出来了。那时候的李铁元一双铁手,普通的小刺都是扎不了的,木头上的大刺倒是会扎到,他就拿着针对着手挑。有时候流起血来,小孩子都不敢看,但是刺不挑出来就有可能发炎。
      李亚茹想着,从口袋里掏出没来得及放回家的大舅给的手套,再戴一层,手套戴得厚厚的捡葵花壳。没过两分钟,便不疼了。
      葵花壳全部捡完后,李亚茹说起扎刺的事。龚贝瞧着看,她指甲长,一只手捏住指尖,一只手尝试揪了几次,原本被李亚茹揪断的刺被成功揪出。

      前边地里的米黄色的牛开了,走到了路中间,十分痛苦、焦虑,还有一点愤怒,不停地哀嚎,它的声音很大,响彻云霄,引得周围的牛都警惕起来,开始应和它。李亚茹站在原地不敢往前去,只好绕到麦地里,绕得远远地往外走。这里没什么人,要是牛真的怒了冲回来,人这小筋骨哪里承担得了?
      好在它只是站在马路上,没有移动太多。好在李亚茹成功从地里绕了出来。那时候看到远处黑山群上的羊像一颗颗散落的白珍珠,小小的,圆圆的。
      李亚茹拿着一个石榴吃,鲍一诺也要吃,给了它一颗红石榴籽儿,他含在嘴里。李亚茹说,“小籽籽要吐出来。”娃直接把石榴籽儿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另外添了一些口水。高雪拿了一颗给喂,娃不吃了。李亚茹趁他不注意给塞了一颗,鲍一诺立马吐出来。高雪再哄,说,“看妈妈。”鲍一诺学一句,“看妈妈。”就转过小脸认真看。“咬一咬,石榴汁儿甜甜的,再一吐。”高雪说着给宝宝喂,娃说啥都不张口,把牙关咬得贼紧。高雪“噗”得笑出来,跑过去一边笑一边给鲍宇说,“鲍一诺吃个石榴籽儿立马吐出来,跟害怕有毒似的哈哈哈……”

      自从高雪来了,鲍一诺就不缠高军了,从里到外围着高雪转,大声喊着,“妈妈,妈妈!”喊得十分清晰。
      小姨夫切完羊肉从院落里进来,蹲下,抱着娃娃感叹道,“今天不缠姥爷咧,就缠妈妈。缠去,缠去!”小朋友心里的第一顺位太明显,谁和他相处得多,谁对他好,他就最爱谁。其余很少见过的人懒得搭理,要硬是追着逗,他就跑,要硬是抱,他就哭。
      小姨夫叫李亚茹去小舅家拾点煤,一路上气温极低,冷得人只想往屋里钻。刚捡完煤块李亚茹就钻进姥姥家裁板房,姥爷在床上躺着休息,姥姥在洗锅,屋子里黑黢黢的,灯没开。李亚茹按着了灯。觉得屋里暖洋洋的,李亚茹去倒热水洗小黑手,看到炉子里火焰旺盛。“架点火就是好,今年冷嘀比往年都早。”
      姥姥一手拿着碗一手擦,“不知道么。”
      李亚茹身子暖和了,提着煤回小姨夫家,还没进院门,发现门口有水,进了院门,发现这水是从炉子下边淌出去的。炉子最外层的炉盖断成了三截,小姨夫正拿着焊具出来修理。
      “咋么回事咧?”
      小姨夫把炉火上的锅端到地上,把炉盖捡得放在地上,“把人气嘀,炉盖子本来烂嘀嗫,莫想到一烧直接全断咧,汤也洒出去倒掉些咧。”
      高雪跑出来问,“再添些水么?”
      “添上些。”

      高雪这次回来带了一箱苹果,一箱石榴,一箱香蕉,一箱葡萄,一箱火龙果,都是大箱子,看起来一箱足有三十斤。另外还有两瓶剑南春,两条烟,两盒月饼。
      李亚茹惊呼,“这么多!”

      小姨一边拆箱子一边回答,“你们以后回门都这个样子!”高雪一家住的小姨全款买的房子,必定得好好孝顺。
      小姨在院子里和高雪分水果,拿了每箱最上面一层的,给姥姥和小舅家各一份,各五个火龙果,十个苹果,三串葡萄,五个石榴,一把香蕉。鲍一诺本来在一边照手电筒,学着大人的样子,跑过去拿了一个苹果丢了。高雪赶紧交代照好手电筒,注意力一转移,鲍一诺就又拿好手电筒了。装了几袋子,高雪都自己拎着,再拎一盒子月饼,一起去送。李亚茹看怪重的,问要不要帮忙,一人拎一些,高雪说可以拎动,把鲍一诺看好。的确,身强体壮还是有很多用武之地的。
      “阿嚏!”李亚茹忽然打个喷嚏,抬头看见墙外冒着烟,有火光。追出去小姨夫正在拿着铁锹把门另一边枯了的风滚草都堆在一起点燃了,门两边着着两团形状不规则的火焰,一边大一边小,火光橙红。“连早上扫咧院子嘀垃圾烧掉去,不然一刮风到处都是。”小姨夫夸赞自己,“哎呀,中午喝醉咧,一下午还干咧这么多活么!”

      姥姥早上一边擀饼子一边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再不要想嘀一老到别人家吃饭。”下午早早跑上来了,倒也不全然为了吃饭,大概率想多看看孩子,鲍一诺明天就回哈密了。
      鲍宇把娃抱在怀里,拿着一个干净塑料袋,捡了些紫红紫红、晶莹剔透的石榴籽儿放在塑料袋的角落,捏捏捏,捏出酒红的汁水来,撕了一个小孔。“喝不喝?”鲍一诺,“喝。”很配合地张嘴。鲍宇把石榴汁挤出来,跟水枪里的水似的,石榴汁泚进娃嘴里。娃喝了一口,高兴地哈哈大笑起来。“好不好喝?”“好喝。”“甜不甜?”“甜。”“还喝不喝?”“喝。”娃又喝一口,喝完了还让鲍宇再制作一袋石榴汁。

      小舅妈七点半下班。大舅本来说不来了,鲍宇准备开始炒菜了,大舅打电话过来说他们出发了。于是我们等啊等,到九点炒上菜,吃上了团圆饭。李亚茹是饿了,很快吃了一条清炖羊肋条,一个烤生蚝,吃了些虾仁、西蓝花、凉拌面筋、蒸鱼片,跑到厨房舀了一碗鸡蛋糊糊,坐在客厅的茶几旁慢慢喝,差不多饱了。

      李亚茹越来越不喜欢这种热闹场合,平日里上班环境就已经很嘈杂了,放假了只想待在安静的环境里。虽然一群男人抽烟屋子里乌烟瘴气,虽然一群人喝酒吵得不可开交,虽然李亚茹有了自己早点回去休息的想法,但是她还是在这里坐着,一年里一大家子人相聚的机会屈指可数,哪怕不觉得舒服,但又想多一起待一会儿。

      鲍一诺含着一口水过来朝着李亚茹一吐,幸亏李亚茹反应快,腿一挪身子一转,没有吐到身上。娃又回去准备再喝一口,被鲍宇抓住,放平了,屁股上两巴掌。娃不疼,当什么都没有发生,把粉色长臂猴毛绒玩具从沙发这边拿到另一边,又开始跳舞。
      小舅妈一反常态,很早回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小姨专门给端来了半盆土豆炖牛腩,又给拿来了一根清炖羊肋条。李亚茹似乎忘了什么,只是觉得奇怪,“舅妈,你今天咋莫有一块喝酒?”

      小舅妈把腿搭在沙发上,掀开裤子,扒拉下袜子,脚腕处是紫色的淤青。
      李亚茹担心道,“骨头莫受伤吧?”
      “莫有,筋应该伤到咧,疼嘀啥一样。我一老值班就把腿搭在床上休息,回去做饭,实在莫办法得站着,脚才好嘀慢。”
      “能不能放些酒精?揉揉,消炎。”
      “我喷嘀云南白药,另一只脚也崴咧,不过轻些,贴嘀膏药。”
      小姨让姥姥看桌上的月饼,“妈,你拿上吃,老五仁月饼。”
      李亚茹惊呼,“我一下午吃咧一个,都吃完咧,好吃嘀很。”
      小舅妈感叹道,“我嘀娃学校里关住莫有回来,那个黄毛子着实爱吃月饼嘀很。”

      鲍一诺拿到一个手机,点开,是输入密码页面,对着数字点了点,数字亮了,抬起头,小眼神四处瞟瞟,小嘴巴一撇,贼眉鼠眼地笑起来,小脸蛋圆圆的。
      李亚茹去舀糊糊,经过饭桌时小舅给村书记介绍,“那个是我大姐嘀丫头。”
      村书记问,“在哪儿上学嘀嗫?”
      大舅惊呼道,“三十咧,还哪儿上学去嗫?都上班咧,教书嗫。”
      大舅妈反驳道,“哪儿有三十岁?”
      大舅,“明年过咧年就有咧么,也快咧。”
      村书记疑惑,“看去尕尕嘀。”冲锋衣牛仔裤,穿着看着朴素。

      李亚茹和鲍一诺说再见,鲍一诺细小地声音响起,“再见!”李亚茹飞吻,鲍一诺也跟着飞吻,热情地,小手一挥一挥,可劲儿学,李亚茹挥一下他挥一下,这情绪价值提供得足足的。

      十一点了,李亚茹和姥姥、姥爷一起回家,天上的月亮又亮又圆,气温很低,不一会儿浑身冷嗖嗖的,到家时毛茸茸的圆圆和小橘依偎在东棚下的大床上。李亚茹冲过去摸了摸猫儿的脑袋。姥爷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视,说他还有个精彩的电视剧还没播完,姥姥要把小姨给的一个大锅盔给大舅拿去,询问姥爷的意见,姥爷不管。李亚茹叫姥姥早些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去晾辣皮子。姥姥说要等大舅回来,不然喝醉了一回来也把刚睡着的人吵醒了。李亚茹说,旭旭刚说得他们一家连夜回哈密呢。姥姥就说不管来不来,她都要等,跑到裁板房拿出锅盔放在桌子上,坐在沙发上开始等。姥爷让打个电话确定一下来不来。姥姥不打,坚持大舅经过了就来拿上锅盔了。她想了想又补充,再不来就算溜。2025.10.06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