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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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望清没有出现，兰渊陪着二徒弟在用早饭，他吃得少，很快就把筷子放下了。
“今日该带你去陵游那儿复诊了，吃好了吗？”
将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完，小灏临点了点头：“师尊，我好了，我们走吧。”说完主动把手伸了出去，好让他师尊牵着他。
兰渊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去了四峰。
一瞧见师徒二人，陵游就把手里正在分拣的灵草搁到一旁，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石凳。
“来了，小灏临快到师兄这儿坐下，让师兄给你瞧瞧你的眼睛。”
成功炼气入体后，小灏临的五感已经比以前强了许多，可以顺着发声的方向，准确无误地抵达对应的位置。
兰渊松开牵着他的手，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鼓励他试着自己走过去。
“去吧。”
“来吧，试着自己走到师兄这里，你总不能一辈子都赖着你师尊是不是？相信你自己，你可以做到的。”
也许是陵游的这番鼓励起了作用，小灏临鼓起勇气迈出了第一步。
兰渊看着灏临小心翼翼的动作，脑子里却想起昨夜的一个细节，灏临的眼睛似乎有所好转了，昨夜他留在灏临房间里的烛火熄灭，才吓得灏临跑过来找他。
至少灏临现在应该是感知到光的，可他却什么都没提。
等陵游给他检查完，兰渊问：“怎么样？有变化吗？”
“你可以放心了，他的情况没怎么变，挺稳定的，以后境界提升，应该也不会继续加剧。”
“这样……那就好。”兰渊微微颔首。
难不成真的是他想多了？或许昨夜灏临是因为听见外面的声音害怕，才跑来找他的。
“灏临，你先去外头自己玩儿一会儿，为师还有些事要单独找你陵游师兄说。”
“好。”小灏临不太情愿地点了一下头，站起身来。
正好一早四峰的大弟子常晖，给他送了些刚采摘的灵草过来，这会儿从后院忙完出来。
陵游便说：“还是让常晖带他去找其他师兄弟玩儿吧。”
“我正好无事，可以带着小师叔四处逛一逛。”常晖照顾年纪小的师弟师妹们也有经验，笑着应下了，主动走到灏临的身边，去牵他的手。
“小师叔跟我走吧。”
常晖才把他带到同龄的师弟师妹那儿，就听见匆忙赶来的师弟说：“大师兄！师尊这会儿正找你过去。”
“这……”常晖有些为难地看着灏临。
“没关系的，你去忙吧，我就在这里坐着，不会乱跑的。”灏临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尤其是并不相熟的人。
“那好吧，小师叔你在这儿跟他们说说话，我去去就回。”走之前，常晖还叮嘱了自己的师弟师妹，多照顾着小师叔。
一开始两个人都对他挺好奇的，都跟他说话。
“你长得真好看，你叫什么名字？”先说话的是个小姑娘。
“小师叔？原来你不是小姑娘啊。”说话的另一个少年还伸手狎昵地摸他的脸。
灏临不喜欢被陌生人触碰，皱着眉把人推开。
“你竟然推我！不就是一个小瞎子吗？”那少年恼羞成怒，爬起来狠狠地推了回去。
灏临没站稳，摔倒在地上，正好还是一处水坑，那少年又看见他身上穿的衣裳竟然不会变脏，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衣裳，而是一件法衣，顿时心生嫉妒。
一个没用的小瞎子，身上竟然还穿着珍贵的法衣，真是浪费。而且小瞎子力气这么小，恐怕连剑都拿不稳。
“你也是今年入宗门的吧，敢跟我比试比试吗？输了的话，就把你身上这件衣服给我了，怎么样？你不会是怕了吧？”
那少年故意挑衅，明显就是看上了他那身法衣，想占为己有。
“比就比！谁怕了！”灏临咬着下唇，摸索着自己站了起来，从储物袋里取出他师尊给他买的剑。
那少年看他用的竟然还是一把品质比他好的剑，顿时更加嫉妒。
欺负灏临看不见，直接绕到他的后背挥剑。
等灏临听见他是从背后过来的，已经来不及转身，只能狼狈地一滚，抬起剑阻挡他的攻击。
不过他的剑术平时练的不怎么认真，自然比不过由弋阳亲自教导的少年，很快就落了下风，他的法衣自带防护，可露在法衣之外的部分却没有。
那少年攻击也刁钻，专攻他的手背和脸上，把他划得惨不忍睹，灏临疼得险些连剑都握不住。
“喂！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把你手里的那把剑也给我，听见了没有？不然我下次划的，可就是你的脖子了。”
旁边的另一个小姑娘觉得他实在是有些过分。
“师弟，你别太过分了，他可是小师叔。”
“切，什么小师叔，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师尊是个废物，他是个小废物。刀剑无眼，比试一时失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就算我真的杀了他又能怎么样？他那个废物师尊又打不过咱们师尊，我最多被师尊罚几下而已，又不是没被罚过。”
“不许你……侮辱我师尊！”灏临咬着牙握着手里的剑朝他冲了过来。
这一下还真的被他划伤了那张狂少年。
“好你个小瞎子，这可是你自己上赶着找死，我这就成全你！”
就在他要对灏临下死手的时候，整个人突然被击飞，先是整个人重重地砸在粗大的树干上，紧接着又掉到地上，扬起了大片尘土。
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灏临听见动静，握紧了手里的剑，做出防御，他不确定来人是敌是友。
那少年颤抖着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回春丹吞下，警惕地盯着突然出现的男人问：“你是……来救小瞎子的？”
“小子，你要杀了他，我没意见。不过你的嘴巴实在是不太干净，你记住了，别再让我听见你骂我师尊废物，否则我就把你变成真正的废物。”
他竟然是……大师兄？灏临是知道自己有个师兄的，师尊说过，大师兄下山游历去了，不过这个大师兄，好像不怎么喜欢他。
“你也是九峰的弟子。”那少年突然想起他师尊弋阳提及多次的天才，好像是叫惊鹤，难不成就是眼前这个人？
这人的修为貌似已经到金丹期，他得罪不起，很识时务地低头认错，并立下保证。
“滚吧。”
把人打发走之后，惊鹤瞥了一眼自己的师弟。
“真是一无是处，也不知道师尊究竟看上你哪一点，把你带回九峰。”他的语气很嫌弃，眼神也很厌恶，并且在灏临面前丝毫不遮掩对他的排斥。
灏临心里立马把大师兄归类到讨厌的人那一类。
“赶紧吃了，把你的伤恢复，别想去师尊面前装可怜。”惊鹤扼住他的下颌，强行将几粒回春丹塞进他的喉咙里，强逼他吞咽下去。
紧接着像甩破抹布一样把他甩在地上，还拍了拍手，似乎生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咳咳——！”灏临狼狈地咳嗽着。
他这个大师兄明明应该从未见过他，却好像对他很了解，竟然知道他会故意跟师尊示弱博取关怀这一点。
“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也别想着到师尊面前告我的黑状，你要弄清楚，这次是我救了你。”
“还有，你真的太弱了，根本不配做我师弟，我劝你，最好是自己滚出九峰，别让我对你动手，听清楚了吗？”
惊鹤的警告让本就没多少安全感的灏临感到惊恐。
“为什么、为什么就这么讨厌我？”他抬起苍白的小脸，双眼空茫，瞧着着实可怜。
看着与比记忆中稚嫩了不少的这张脸，惊鹤眼中却并无一丝同情怜惜，全是恨意。要不是因为他，师尊也不会被妖族针对出事。
“因为你以后只会给师尊带来数不尽的麻烦，让师尊为难。”
“我是个……麻烦。”灏临低下头，喃喃自语。
“小师叔，小师叔？”常晖回来的时候，见他一个人坐在地上，赶紧走上前来扶他。
红着眼眶的灏临抬起头，回过神来。
“小师叔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师弟师妹他们呢？”
灏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有些着急地催促：“我想回去找我师尊。”
“好，那我这就带小师叔回去。”常晖不疑有他，将他扶起，牵着他往回走。
灏临下意识回头，常晖好像并没有看见他那个大师兄，人是已经悄悄离开了吗？
“回来了。”兰渊听见脚步声的时候，就已经停下跟陵游的交谈，等徒弟一出现，便主动开口与他说话，他知道灏临看不见，声音能让他更有安全感。
“师尊！”灏临甩开常晖的手，跑着撞进了他师尊的怀里。
陵游笑着打趣：“小灏临跟他大师兄性子倒是截然不同，一个就爱往外跑，一个却这么爱黏着你，才离开这么一会儿都快要哭了。”
兰渊笑着轻拍了一下怀里的灏临。
“快起来，你陵游师兄都笑话你了。”
小灏临委委屈屈地离开他师尊温暖的怀抱站直，一副我很不开心的表情。
“好了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赶紧跟你师尊回去吧，让他好好哄哄你。”
兰渊无奈一笑：“那我就先带他回去了。”
“常晖，你送送你师叔祖。”陵游最后笑着吩咐了一句。
等常晖把师徒二人送出门外，突然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本书还有一封信，递到兰渊的面前。
“师叔祖，这是我今日才收到的，是惊鹤师叔所寄，让我代为转交给师叔祖。”
“看来他与你倒是很亲近。”至少看着比跟他这个师尊要亲近，东西不直接寄给他，反倒要托人转交，这是要彻底疏远了。
不过这样也好，兰渊到底还是把书和信都接了。
常晖笑着替自己的好兄弟说话：“我与惊鹤师叔经常在一起练习切磋剑术，彼此相熟，虽然不知道他与师叔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很肯定一点，师叔祖在他心里，肯定是最重要的。”
“难怪他信任你。”兰渊说完，就带着灏临离开了四峰。
回到小院，发现早上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已经不见了，他也没吭声，装作不知，坐下之后，先是翻开了那本书。
凑过去跟着看了一眼的灏临完全不懂，咬着下唇有些不甘，他那个讨厌的大师兄，比他对师尊的了解似乎要更深。
“师尊，这是什么？”
“这是、琴谱。”兰渊自己也没想到，可是他并未在惊鹤面前暴露他是音修，甚至连提及琴都没有过，惊鹤又是如何知道他爱琴的。
“原来师尊还会弹琴？”
“嗯。”兰渊只是应了一声，便拆开了信封，惊鹤的信很长，足足有三页纸，写的满满当当。
里面提及他离宗之后的种种遭遇，生动有趣，兰渊看的时候勾起了唇角。
没注意到灏临目光阴冷，一直盯着他手里的信，恨不得立刻撕了它们。
兰渊看完信，把它们折起来塞回信封，摸了摸灏临的脑袋，简单把惊鹤的近况提了提，顺便鼓励了他几句。
“你大师兄已经顺利结丹了，恐怕再过不久，他的修为就要超过为师。灏临也要好好修炼，以你大师兄为榜样。”
“我会好好努力的，师尊。”灏临垂下眼，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兰渊自然没有发现他眼里对他大师兄的嫉妒和排斥。
这琴谱记录的曲子实在精妙，睡前兰渊躺在床上翻着翻着，一时技痒，设下隔音结界后，取出自己的本命法器弹奏了两遍。
奏完第二遍，修长的十指轻抚琴弦，颇有些意犹未尽。
这时候窗外突然响起了树枝被折断的声音，他睁眼偏过头向那边看去，可能是他先前忘记关上窗，窗户面对林子，放眼望去，层林尽染，叠翠流金，颜色好不艳丽浓烈。
而望清正负手站在其中，冷冽的气质竟压了这绮丽的秋景一头。
兰渊不用猜都知道隔音结界对他并无作用，只是不知他站在那里听了多久。
“师尊何时回来的？怎么不声不响地站在外头，也不进来。”兰渊心头一紧，面上却笑得轻松，依旧眉目含情，扮演着痴情人的角色。
眨眼间，望清便从窗外窜进他的房中，坐在桌前，拎起茶壶正在倒茶，好似这个房间就是他住的地方。
兰渊心中冷嗤：多年未见，曾经恪守礼节的君子，如今倒是成了翻窗的无赖。
等他喝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之后，兰渊笑着开口赶人：“夜已深了，师尊还不回去休息吗？”
“不是你主动邀请为师进来的吗？这么快就又要赶为师走了。”
兰渊被他的无耻之言噎了一下，险些端不住脸上的笑容，垂下眼调整了一番，才维持住。
索性收了琴，主动走到他对面坐下，取出了一壶酒，给他和自己分别添了一杯。
“既然师尊还不想歇息，弟子自当相陪。不过喝茶有什么趣儿，倒不如、喝酒，师尊请。”端起酒杯，兰渊主动敬他。
他知道望清不爱喝酒，也不是真心邀他喝酒，不过是想要借此赶他走罢了。
“这酒闻着倒是挺香的。”望清举杯与他轻碰了一下，仰首饮尽，面色如常，只是他盯着兰渊的眼神有些让兰渊有些不适应。
兰渊躲开他的目光，掩饰着说：“师尊喜欢就好。”
只抿了一口，并没有向望清那般饮尽，不过给他倒酒倒是很殷勤，但凡只要对面的酒杯空了，就立即替他满上。
“师尊果真海量，那就再来一杯。”
只要是兰渊亲手倒的，望清来者不拒，他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一直盯着兰渊，沉默着一杯接一杯地喝。
望清喝酒不容易上脸，兰渊猜得到这一点，以往再怎么逗弄他，他再如何羞涩，脸上也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现在这副冷淡疏离的表情。
不过正因为对他的了解，兰渊也在第一时间发觉到他已经醉了。
因为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了，包含兰渊最熟悉也最喜欢的初雪消融般的深情。
望清是在看着自己的弟子，回忆他这个曾经的旧爱？意识到这一点，兰渊突然冷下脸，懒得装了。
“师尊醉了，弟子送你回房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