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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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蒙看见柳存昕发来的微信是在到了机构的时候。
从早上起来之后，尹夜雨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半步不离他，但凡他伸手要拿手机，尹夜雨的目光就落在他手上，好像他要拿的不是手机，而是什么会造成巨大危险的东西。贺蒙只能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尹夜雨身上，还答应了对方今早送自己去上班的要求。
但毕竟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尹夜雨也不能像小说里的霸道总裁一样真的就想不上班就不上班跟着贺蒙屁股后面转，所以最后贺蒙还是如愿以偿地拿到了自己的手机。
【L：阿蒙，衣服怎么没拿走？】
贺蒙看着这条微信，皱了下眉，柳存昕不知道在说什么，什么衣服没拿……
哦，贺蒙想起来了，昨天他坐在寒风里发呆，柳存昕不知道怎么就出现了，大晚上穿着衣冠楚楚，脚踩一双很昂贵的皮鞋，然后劝了半天把贺蒙劝到自己家里去。
原本没打算和他一起走的贺蒙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还是跟人回了他家。刚进门就不露痕迹地打量了一下柳存昕家里的布置。
柳存昕的家很大，贺蒙这才想起来柳存昕的住所离他那位母亲的豪宅不远，大家都是一片别墅区里的。
“随便坐，贺老师。”柳存昕招呼贺蒙坐下，然后把一杯冒着热气的开水递到他面前，贺蒙接过，感觉被冻僵的手心刺痛了一下，再慢慢回温。
柳存昕把开水递给他后就往楼上走，贺蒙目送他上楼，然后收回目光打量着客厅的布置。
很标准的精装配置，至少贺蒙没看出有第二个人的痕迹，这让他心中沉了几分，所想的疑问也得到了答案，但这没有让他好受一些。
“啊，啊！”
熟悉的声音让贺蒙猛地抬头，柳存昕下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贺蒙十分熟悉的小萝卜头。
看见贺蒙的如如十分兴奋，把怀里抱着的明显不属于她的衣服拍得作响，柳存昕还没把她放下来站稳，就拖着掉在地上的衣服扑到贺蒙怀里，贺蒙下意识把水杯撤得远远的，以免烫到如如。
柳存昕：“如如真喜欢你啊。”
这话听起来带有几分醋意和苦恼，贺蒙摸了摸如如的小脑袋没接话茬。
如如兴奋过了才想起来自己下来是干什么的，抓着拖在地上的衣服往贺蒙腿上盖，贺蒙看她费劲的样子，问她：“如如是想给老师穿衣服？”
读懂他手势的如如连连点头，柳存昕也跟着插了一嘴：“贺老师，你先穿着吧，我这刚搬过来没多久，地暖也没装，只能让你物理取暖了。”
贺蒙不是非要把自己冻出个好歹来的傻子，在如如期盼的目光下穿上了对他来说还算合身的衣服，冲如如比了个大拇指。夸奖完如如，贺蒙又虚情假意地夸了一下柳存昕这衣服面料不错，穿起来也挺暖和。
柳存昕笑笑：“我喜欢的人也喜欢这个牌子。”
贺蒙在这时摸到了领口处的logo，这个牌子的衣服logo都是绣在领口，不仔细摸是摸不出来的。
“是吗……”贺蒙喃喃自语，他想起尹夜雨很喜欢他抓着他的领口亲吻他，在这时他总能摸到尹夜雨领口处的品牌logo。
后来贺蒙也没有多待，水一口没喝，衣服也脱了，在柳存昕把如如抱回去睡觉的时候就走了。
把柳存昕单方面发的消息删除后，贺蒙就没有继续看手机，如果不是昨天如如在，柳存昕又用如如的名义加了他的微信，说是如果有什么情况可以及时通知到他，贺蒙还真不想加他。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昨天去他家坐一会儿，发微信的称呼就变阿蒙了。贺蒙觉得这个称呼太奇怪了，有一种吴下阿蒙的既视感。
“阿蒙！”
说曹操曹操就到，贺蒙看着一手牵着如如，一手提着一盒“知味居”外带包装吃食的柳存昕冲他笑。
“柳先生还是叫我贺蒙吧。”贺蒙实在不喜欢这个称呼，如果可以，他希望柳存昕连贺蒙也不要叫，还是叫他贺老师最好。
柳存昕被贺蒙这么一堵，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有些太自来熟：“啊…贺蒙，不好意思啊，国外待久了。对了，你吃早餐了吗？知味居的这个虾饺还蛮好吃的，你尝尝？”
贺蒙拒绝了柳存昕的分享，并提醒他马上就要上课了，如果没什么事该走了。柳存昕对他冷淡的态度没有什么不满，表示理解之后捏了捏如如的小脸，又起身跟贺蒙说：“对了，这么多年其实一直想请你吃顿饭来着，可是后来你转学了，谁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就不了了之了，这次能再碰到就说明这顿饭就该请你的。”
“请我吃饭？”贺蒙疑惑，“我们虽然是高中同学，但没有过交流吧？”
“怎么没有！”柳存昕30多岁的人了，幼稚地做了个心碎的动作，“你可是救过我一次哎！你忘了吗，游乐场的棕色大熊！”
游乐场的棕色大熊。
贺蒙愣了一瞬，随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几个字，倒是打开了封锁在他脑中记忆的阀门。
*
闷热的天气让本就心思浮躁的高中生们更加浮躁，原本该安静的自习课，三三两两有人说着小话。
贺蒙用纸巾擦了擦自己厚重的刘海，借着转身从放在背后的书包里拿课本的动作，瞥了眼笔直坐在自己位置上学习的尹夜雨。
尹夜雨今天戴了一副眼镜，衬得他原先艳丽的脸多了几分书卷气。
真好看啊。
贺蒙心里小小感叹一声，然后又瞥了眼凑到尹夜雨身边给他扇风的狗腿子。
狗腿子似乎在说些什么，尹夜雨一直看着课本没回他，但突然狗腿子说了什么，尹夜雨转脸看了他一下，然后比了个数，狗腿子连连点头。
他们在说什么？
贺蒙很好奇，但是因为两人声音太小了，他听不清楚，只能隐约听见几个字。
有了长？游乐场？
贺蒙手里捏着湿哒哒的纸巾，想了半天，还是起身往教室后面走。尹夜雨坐的地方离垃圾桶比较近，贺蒙借着扔垃圾的由头走过去打算再听一点他俩的对话。
也许是贺蒙的动作太轻，尹夜雨和狗腿子都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仍在小声说着。
“今晚…棕色的那个……对对对……”
“就帮…一次…熊是吧，替你没问题。”
贺蒙扔完垃圾慢吞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组织了一下两个人的对话，提取出了关键内容，得出了一个尹夜雨今晚要替狗腿子去顶游乐场人偶的班，尹夜雨会扮成一个棕色的熊。
棕色的熊……
贺蒙想不到尹夜雨这样的穿上玩具熊的人偶服会是什么样的，但他想看看。
他决定了，今晚去看看。
说是游乐场，其实刚营业没多久，因为工作人员不多，所以才能让狗腿子这种高中生来兼职。贺蒙有些不自然地拽了拽自己的衣服，贺老爹听说他今晚要出去玩，满心欢喜地拿出来一件新衣服给他，贺蒙不太习惯这种对他来说有点鲜艳的衣服，但贺老爹的好意不能辜负。
贺蒙是第一次去游乐场，到了里面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尹夜雨。早知道放学直接跟着尹夜雨了，贺蒙有些苦恼。
“走走走，我带你去看那只熊，底下是个超帅的男生！”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贺蒙下意识寻找，就看见两个女孩子手挽手嘻嘻哈哈地朝一个方向走去，贺蒙想了想，跟了过去。
旋转木马的旁边此时站着两个穿着玩偶服的，贺蒙的注意力都停留在了那只棕色的熊身上。那只棕色的熊此时手里正拿着一束气球，憨态可掬地跟一个抱着小孩子的母亲打招呼，然后将一个气球递给伸手乱抓的小孩子，轻轻地摸了摸小孩子毛茸茸的脑袋。
贺蒙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因为这一幕笑，他只觉得尹夜雨真的好温柔。他没敢靠得太近，他怕尹夜雨发现他，虽然他和平时的穿着不一样，但尹夜雨对自己的印象应该算是深刻了。
想到前几天发生的事，贺蒙有些出神，如果当时不是尹夜雨……
“啊！”
突然一声惊呼打断了贺蒙的思绪，棕熊一把推开了旁边的兔子玩偶，手中的气球纷纷往空中逃窜，而不知道从哪掉下来一块铁板，正往棕熊头上砸去，而棕熊已经来不及躲开了。
电光火石间，一道人影冲了出来，把棕熊扑开，两个人在地上滚了一圈。
“你没事吧？！”
棕熊玩偶服下传出闷闷的已经失真的声音，有些急切地询问。
贺蒙晃了晃脑袋，也没仔细听，下意识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事，随后像是清醒了一样，忙推开棕熊，从地上爬了起来跑走了，任棕熊在后面呼喊也不回头。
“嘶……”
贺蒙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才发现自己的胳膊肘蹭破了皮，他从裤口袋里拿出一张纸，皱着眉给自己擦掉破皮处蹭上的灰。擦着擦着，贺蒙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快的速度，居然救了尹夜雨一次，这算不算是报恩了？
一只毛茸茸的手从贺蒙身后伸了出来，吓了他一跳。他回头看，那只棕熊站在他身后，见他转头，跟他挥了挥手。
棕熊轻轻碰了碰贺蒙破皮的地方，然后手缩回去浑身抖了一下，似乎是在表现疼痛，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另外一只手，贺蒙这才发现他手里提了一个医药箱。接着棕熊由做了个涂抹的动作，最后两只胳膊抬起，比了个秀肌肉的动作。
贺蒙被这一连串动作逗笑了，也想不起来自己原先不想被尹夜雨看到的初衷，乖乖把伤口露给他，让他抹药。
这期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抹完药，棕熊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拿出了一个缩小版的棕熊玩偶递给了贺蒙。贺蒙接过，棕熊又对他比了一个感谢的手势，贺蒙不好意思地说了声不客气。
*
尹夜雨今天工作时候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他疏导了一下自己，昨天贺蒙说了衣服丢在那个家里了，那条消息应该是他家人发的，而且只是叫他阿蒙而已，程祺还叫他萌萌呢，不是什么大事……
个p。
尹夜雨自我疏导失败，准点下班去接贺蒙。
贺蒙这一次回了他消息，让他再等一下，还有一个孩子没被家长接走，尹夜雨回了个猫猫比ok的表情。
尹夜雨也没有等多久，贺蒙就带着一身寒气上车。尹夜雨没有急着开车，伸手先把贺蒙的手握到自己手里，把车暖气调节了一下。
“会不会闷？”贺蒙不喜欢车暖气的味道，会感觉很闷很难受，喘不上气，尹夜雨就养成了不常开的习惯。
贺蒙摇摇头，看着尹夜雨给他捂手时认真的神情，又想起了今天柳存昕跟他说的事。神情微动，贺蒙试探地开口。
“你高二的时候，是不是有帮王易替过一次兼职？”王易就是那个狗腿子的名字。
尹夜雨听他这样问，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一次，他叫我替他扮一次棕色的玩具熊。”
贺蒙不自觉皱起的眉头松了松，对嘛，是尹夜雨才……
“不过我去的晚了，棕熊被别人挑走了，我想怎么都是替，就拿了另外一个兔子的。你怎么知道的，你那天看见我了？”尹夜雨笑了起来，没发现贺蒙的脸越来越苍白。
“嗯。”贺蒙含糊不清应了声，把手从尹夜雨手里抽了出来，靠在座椅上把头一偏，“一冷就犯困，我先睡一会儿。”
贺蒙动作太快，尹夜雨没看清楚他的表情，以为他真的困了，把后座的毯子盖在他身上，启动车子回家了。
回到家后，贺蒙先上了楼，尹夜雨停完车刚进屋，就看见贺蒙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看得出来细心缝补了很多次的玩具熊。
“怎么把它拿出来了？”尹夜雨记得这个熊，贺蒙一直很珍惜这个熊，两个人刚同居那会儿，贺蒙就把这只熊摆在两个人的床头柜上，后来过了一段时间就收到柜子里细心存放了起来。
贺蒙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前两天就发现又破了，补不好了，我寻思也是时候把它扔掉了。”
尹夜雨知道贺蒙多喜欢这个熊：“我看看，应该有办法补。”
这样说着，尹夜雨伸手想要去拿，却被贺蒙躲过，贺蒙有点笑不出来，把自己空着的那只手塞给尹夜雨，说：“没事，你再给我买一个兔子的吧。”
“……好。”尹夜雨隐隐感觉贺蒙情绪有些不对，但贺蒙匆匆给他摸了下手就出门扔熊去了，他没来得及抓住那一闪而过的不对劲。
站在垃圾桶边，贺蒙神色不明看着被扔到里面的玩具熊，那天的记忆反复在他脑海上演，像有一阵风暴在他脑海肆虐，搅得他头疼。
他看着玩具熊已经不再黑亮的眼睛，重复想起棕熊推开兔子的那一幕。
……所以，这就是尹夜雨答应柳存昕告白的契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