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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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蒙！”
埋头走路的少年清瘦的脊背罩在宽松的校服下，风一吹，就把少年的腰身勾勒出来。
少年没有听见有人叫他似的，或者说根本不想听见，但奈何这人是必须得到他的回应才肯罢休。
“小哑巴！”一双手重重地搭在贺蒙的肩上，捏得他肩膀痛。
没有办法，贺蒙怯怯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不算熟悉但也不陌生的人，这人是他交流不多，但最近总是找他麻烦的同班同学。
“喂。”王逸尧有些恶劣地冲贺蒙一笑，“叫你名字你不理我，叫你哑巴你倒是有反应。”
贺蒙没有说话，握紧了怀里的书，希望这个总找他麻烦的同学快点说明他的来意，然后他好离开。
王逸尧：“最近手头有些困难……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以为我要向你要钱？你那捡破烂的哑巴爹能给你多少钱？”
明明是十几岁的孩子，此时脸上的表情和话语可谓是恶毒，贺蒙握紧书本的手捏得发疼，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对王逸尧的话做出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最近班里收了一笔班费，现在还在班长那里放着，你和班长是同桌，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王逸尧揽住贺蒙的肩往前走，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到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贺蒙沉默地任由王逸尧带着他往前走，听完他的威胁，然后再看着王逸尧笑着跟别人打招呼顺势离开。
刚坐回位置上，班长就冲着贺蒙笑了笑，贺蒙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虽然一个学期都要过去了，但贺蒙和这位同桌其实没有熟到哪里去，对贺蒙来说，她只不过是高一开学就被分到和自己一起的同桌，人家开朗活泼，对谁都笑意盈盈，和自己这个胆小怯懦的人不是一个路子。
“我听别人说看到你和王逸尧在一起，他又欺负你了？”班长趁着老师转头，快速凑到他旁边问了一句。
贺蒙瞥了眼还没转回来的老师，在班长关切的目光下摇了摇头。
班长好似松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过了会儿又递来一张写着“如果被欺负了告诉我，我会告诉老师的”的纸条。贺蒙把这张纸条对折，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兜里。
他很感谢班长的善意，但这样其实没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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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贺蒙背着书包走在小巷子里，他知道过一会儿王逸尧就要来了。
他插在裤兜里的手因为紧张，握得有些紧，他突然皱了下眉头，把手抽了出来，手指破了个口子，晕出一点血来。
“喂，贺蒙。”王逸尧如期而至，贺蒙听着身后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心沉了沉，随手把指尖的血擦在了小巷子的墙上。
书包被人拽走，贺蒙被推搡到了墙上，他默默看着王逸尧的跟班把他的书包翻来翻去，愣是找不到王逸尧想要的东西，内心觉得有些好笑。
“你他ma没听我的话？”王逸尧生气的声音响起，把贺蒙的外套脱了下来，摸了摸两个兜。
他从兜里拿出什么东西来，贺蒙才猛然想起班长写给他的那张纸条他还没有“毁尸灭迹”。
王逸尧把纸条展开，读出了上面的字，脸色变得难看：“告老师？”
纸条被揉成团砸到了贺蒙脸上，贺蒙下意识闭了闭眼，然后就被揪着领子又撞到墙上。
“你他ma真有意思，那娘们就坐你旁边，钱就在她书包里你不敢拿，倒是有胆子想告老师？”
贺蒙被他撞到墙上，本就清瘦的脊背撞到墙上，骨头撞得生疼，可他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一旦他疼了，王逸尧就会感觉到刺激。
贺蒙的沉默和麻木让王逸尧感觉有些无趣，但他并没有因此放过贺蒙，反而伸手去摸贺蒙的裤兜。
“拿不到班费，你的钱也可以，看看你那哑巴爹每天捡破烂能捡多少钱。”
之前的话和动作都没有激怒贺蒙，但这下贺蒙憋不住了。
他猛地推开王逸尧，从裤兜里掏出那个让他手指破了个口子的罪魁祸首——那是把水果刀，不大，放在校服裤口袋里刚刚好。贺蒙双手握着水果刀，刀尖对着王逸尧，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此时因为愤怒有些红。
“你上学带刀？”王逸尧慌了一下，他注意到贺蒙的手有些抖，瞬间没那么慌了，但仍和贺蒙保持着距离。
贺蒙：“你如果觉得知道我爸是个捡破烂的哑巴就可以威胁到我，那你就是个蠢货！”
声音不大，但这是贺蒙第一次这样跟人说话，也是他第一次在回答老师问题之外说这么长的句子。
王逸尧神色不明看着他，但碍于贺蒙手上的刀，气得脸上的肉直抖，最后还是啐了贺蒙一口，带着跟班走了。
贺蒙站了好半晌，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他才蹭掉自己手心的汗，然后把自己的书包捡起来，拿起被王逸尧还踩了一脚的外套，回家了。
回到家的时候，贺蒙看见贺老爹站在门口等他，隔壁的徐阿姨也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保温饭盒。
“呀，小哑……蒙回来了。”徐阿姨先注意到了贺蒙，把饭盒塞给贺老爹，几部跑过去抱住了贺蒙，“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呀？又在学校写作业啦？”
贺蒙摇摇头，被徐阿姨挽着胳膊带进家门。贺老爹提着饭盒跟在他俩后面，到了屋里把饭盒放下，伸出手比划着问：“饿了吧？你徐阿姨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红烧肉，快吃吧。”
“您吃了吗？”贺蒙问，贺老爹点点头，指了指把饭菜给贺蒙备好的徐阿姨。
贺蒙点点头，他知道这是说徐阿姨逼着他先把饭吃了。
贺蒙坐下吃饭的时候，徐阿姨把他和贺老爹破了的衣服拿出来坐在旁边缝补，贺老爹拖了张椅子坐在徐阿姨旁边，默默地帮她递针线。
这样温馨的场景，从贺蒙被捡回来开始，就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贺蒙不是贺老爹的孩子，他是贺老爹在一个大冬天捡回来的，那时候贺蒙刚满三岁，一个小孩子默默无语地蹲在垃圾桶旁边，身上没有一点儿象征物，只有手里有张纸条。
贺老爹捡到他的时候，先看到的是小小的贺蒙拿着那张纸条在看，即使他看不懂，他也全神贯注地看着那张纸条，好像这样，他就不是一个被人丢弃的孩子。纸条上写着的内容大概是这孩子是个哑巴，家里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丢了他，如果有好心人就带走吧，孩子没有名字，叫小哑巴就行。
就这样，贺老爹捡了个孩子回家。
贺蒙刚被捡回来的时候，因为太过安静，也没见过他张嘴说话，贺老爹真的以为他如纸条所说是个哑巴，一时也没想到给孩子改个名，就一直小哑巴小哑巴的比划着，常跟隔壁的徐阿姨说这孩子和他有缘。贺老爹知道贺蒙不是哑巴还是因为后来一次贺蒙病得厉害了，哭着喊妈妈被徐阿姨听见了，才知道贺蒙不是小哑巴，只是因为年纪小，性格过于安静才不说话。
自那之后，贺老爹才重视起给贺蒙起名的事情，也重视起孩子以后可以正常上学的事情。
贺老爹和徐阿姨不是两口子，但贺蒙看得出来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只是贺老爹顾虑自己是个没本事的哑巴，又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贺蒙身上，所以才没有和徐阿姨在一起，而徐阿姨自己丈夫早死，有个孩子被丈夫那边的亲戚带走了，碍于亡夫，没办法。
就这样，三个不幸的人凑在一起，拼出了一个还算幸福的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