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六眼神子16 约会大作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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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院放映厅后排，五条悟把怀里那桶特大号焦糖爆米花搁在腿上，墨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旧蓝得惊人的眼睛。
幕布上开始播放映前广告。
夏油杰坐在他右手边，手里端着一杯没加糖的黑咖啡，表情分外不解：“悟，你不是喜欢看恐怖片吗？为什么非要来看这个？”
五分钟前，他们还在高专，五条悟忽然火急火燎地让他召唤虹龙，然后在五条悟的催促下，两人花了一分多钟从大筵山来到了六本木。
《明治之恋～dokidoki大作战～》的片头动画正在绽放，粉色的樱花花瓣随着轻快的钢琴曲，飘满了整个银幕……
女主角的剪影在樱花雨中旋转，裙摆翻飞，画外音用甜如水蜜桃的声线，念着开场白：“命运的安排，让我同时遇见了两位——”
“因为这部评分高。”五条悟心不在焉地回答。
“评分高，”夏油杰嘴角抽了抽，“是指四点九？”
“……”
“满分十分！”
这是一部游戏改的动画电影，来的几乎都是年轻情侣，并排坐着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显得格格不入。
检票时，检票员还露出了微妙的、压抑兴奋的笑容，说着“你们一定要幸福呀”什么的。
面对夏油杰的质疑，五条悟无言以对，只好指着屏幕转移话题：“快看，电影开场了！”
幕布上，女主角在樱花树下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两位重要男角。一个是穿着军装的霸道未婚夫，银发蓝瞳，说话时下巴微微扬起；另一个是住在贫民窟里的温柔竹马，棕发棕瞳，笑起来像春天的日光。
五条悟抓爆米花的手停住了，看着跟自己同色系的军装男，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嘀咕了一句：“怎么跟老子这么像？故意的？”
五条悟的目光越过前排几十颗黑压压的人头，锁定在第四排靠左的两个后脑勺上——一个是乌黑长发，用红绳松松束着；另一个棕色短发，十分蓬松，让人同时联想起狮子鬃毛与柔软蒲公英。
夏油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棕发少年微微侧过头，对身边的黑发女孩低声说了句什么。
女孩偏过脸，对棕发少年笑了一下。从后排只能看到她小半张侧脸，耳边的碎发垂下来，嘴角翘着一个明媚的弧度，眉眼弯弯。
那不是温顺客套的假笑，是放松自然的真实笑容。
五条悟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反复跟爆米花有仇似的。
银幕上，失忆的军装未婚夫倒在了贫民窟的巷口。大雨滂沱。女主角推开木门，看到浑身是血的男人，发出惊呼。她把他拖进屋里，撕开裙摆为他包扎，双手沾满了血。
棕发竹马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但表情明显看起来有些失落。
妥妥的白学现场。
夏油杰终于知道五条悟为什么非要来看这场电影了：“所以你是怎么知道她今天要来看《明治之恋》？”
“喏。”五条悟展示了一下手机，屏幕上还是泉在电影开场前5分钟发的那条动态——两张票根，棕发男生站在柜台前的背影。配文是：「某人跑去去买可乐和爆米花，这种被照顾的感觉真好～」
夏油杰笑容略显无语：“这就是你让我用虹龙的原因？”
“虹龙好用嘛，我的咒术时灵时不灵，而且我也不想一个人来。”五条悟解释。
夏油杰一时间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想一个人看电影，还是一个人玩跟踪。
五条悟看得心不在焉，时不时注意着那边的花开院泉与不知名男生的互动。
他们指尖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但大概是谈论剧情吧，时不时凑在一起咬耳朵，距离极近，姿态暧昧。
她对自己都没有这么亲近……五条悟心想。
就算是之前扮演大和抚子的时候——从五条悟的角度来看，那是泉在追求自己——也没有挨得这么近，最近更像是厌倦了他似的，不再殷情甚至有些躲避。
夏油杰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几戏谑：“怎么，现在担心未婚妻跑了？”
五条悟嚼爆米花的动作猛地顿住。
“谁担心了！”五条悟条件反射否认，“我只是出于同期的关心罢了。万一这是诅咒师的阴谋呢？先欺骗她的感情，再用爱情片洗脑，然后……”
“诅咒师，用爱情片洗脑？”夏油杰对于五条悟的脑洞表示不解。
“对！说不定是为了策反她！”
这下轮到夏油杰无话可说了，干脆将注意力重新转会到电影上。
虽然说网上恶评如潮，但是这部动画的画风和剧情其实还不错。
银幕上，军装未婚夫的谎言被揭穿了，原来他没有失忆，之前的一切都是演戏，包括之前的受伤，目的只是为了勾引女主爱上自己，从而履行婚约。
女主角站在他面前，眼眶通红，嘴唇颤抖，像一只被猎人瞄准的鹿。她问他：“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五条悟对此评价：“太绿茶了，做未婚夫怎么能这样？不过……”他托腮思考了一会儿，想到泉之前的作为，也可能是处于爱自己，不由沾沾自喜，“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夏油杰抽了抽嘴角。
电影快接近尾声了，女主和未婚夫在反复的磨合中，终于相爱，然而枪声响起……
洋枪队的火把照亮了整条街道，身穿军装的男人站在光和暗的交界处，背影被拉得很长。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随后女主角的哭喊声被悲情的背景音乐吞没。
男人倒在血泊里，蓝眼睛望着她的方向，遗言是：
“你一定要幸福。”
然后闭上了眼睛。
一心以为女主会和军官未婚夫HE，并且看过演员表，知道后者是二番男主角的五条悟：“？”
WTF？
爆米花落地，五条悟不可置信地指着屏幕：“编剧是脑子被咒灵吃了吧？还是说有反转？”
电影的最后一幕。
女主角最终披上了白无垢。不过不是嫁给那个后来喜欢上的未婚夫，而是嫁给了最初喜欢的竹马。
婚礼的场景拍得很美，樱花如雪。新郎牵起新娘的手落下一吻，新娘露出含泪的笑容。
结局显然没有反转，因为新娘最后的内心独白是：‘飒君，我一定会带着你的期望，幸福地活下去的。’
五条悟气得差点将爆米花桶给扔了：“什么破剧情，跟这个爆米花一样难吃！”
“你吃了大半桶……”
“啰嗦！吃到最后发现吃到芥末了，就跟这部电影一样，我一定要打差评！”
夏油杰终于知道网上的恶评是怎么来的了。
片尾曲响起来，轻快的钢琴声里，众人逐渐立场……
*
电影院附近的咖啡馆。
五条悟和夏油杰坐在露天座位上。
五条悟的墨镜映着咖啡馆暖黄色的灯光，角度刚好能透过落地窗看清里头那两个人的侧脸。他还用报纸挡着脸，整一个鬼鬼祟祟。
咖啡馆内，假扮情侣的两人还在讨论剧情。虽然他们知道有人在跟踪，但是举止十分自然，毕竟曾经两个人的学校里的很近，也算是熟人了，交流之间毫无表演痕迹。
“你觉得，”泽田纲吉问道，“《明治之恋》的女主角……到底喜欢飒君，还是琥珀君？”
花开院泉思索一阵子道：“应该是琥珀吧？”
“为什么，从戏份和重要程度来看，男主毫无疑问是飒。”
“但最后嫁的是男二。”花开院泉顿了顿，“婚姻是神圣的，如果真的非常爱飒君，对琥珀又完全没有感情，肯定是不会嫁给他的。”
至于充斥着整个影片的男女主之间的打情骂俏、虐恋情深……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对爱情的领悟，目前可能还不如小学生。
纲吉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花开院泉，棕色的眼瞳里清晰得映着她的轮廓。
泉的表情是带着些许不确定的，但嘴上说得却十分坚定。
纲吉的睫毛垂下去。
超直感是一种很难描述的东西。它不是读心术。它更像是一阵风——你闭着眼睛，不知道风从哪里来，但你感觉到它拂过皮肤。
此刻那阵风告诉他：泉说的，跟想的不一样。
或许泉跟电影女主一样，更倾向于那种浓烈的感情，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只要她还没有嫁给所谓的未婚夫，他就还有机会。
于是纲吉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像冰拿铁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清凉干净，丝毫看不出任何阴谋之色。
“那，亲爱的女友大人，”泽田纲吉琥珀般的眼眸里折射着温柔日光，就那么注视着对面的少女，“对这次约会满意吗？”
花开院泉愣了一下，感觉心脏像是漏了一排，心想这小子长得后还怪秀色可餐，随即反应过来，笑道：“当然～”笑容明媚，生机盎然。
窗外的街树上，蝉鸣忽然大了起来。
露天座位上，五条悟把咖啡杯重重搁在桌上，里头的超甜八杯糖焦糖摩卡被晃出来不少。
“我懂了。”
夏油杰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懂什么？”
“她想逃婚！”
五条悟的手指点在桌面上，像在推演一道咒术公式。“电影里那个未婚夫——银发蓝眼，性格霸道，家族安排的婚约。跟我一模一样。女主角逃婚了，遇到男主，然后——”
“等等，电影里男主角就是未婚夫。”
“细节不重要。”五条悟一挥手，“重点是，她看这部电影，呈现出的是一种心理投射。她想逃婚。她喜欢那个棕头发的，就像电影女主角最后嫁给竹马一样。”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悟。”
“嗯。”
“那不是刚好。你一开始不是很抗拒这个婚约吗。”
五条悟张了张嘴，偏过头去。
盆栽的叶子在白发少年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咖啡馆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是某部老电影的主题曲，钢琴声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少年的声音夹杂着蝉鸣传出：“……那不一样。”带着初夏梅雨一般的潮湿感。
“哪不一样？”夏油杰追问。
“就是！”五条悟重新有了精神，“就算是退婚，也应该由老子来开口！顶多是我不要她，不能是她不要我！”
“那你现在解除不就好了。”夏油杰故激他，想要他把真实想法说出来。
然而五条悟……
“那不行！我还得帮同期参谋参谋。万一那男的是诅咒师呢？那人身上有特殊的力量！”
也是个对感情认知不如小学鸡的类型呢。
“可是悟，”夏油杰忍不住拆穿，“他连爆米花桶都拿不稳。”
“……”
“进咖啡厅时差点被地毯绊倒。”
“……”
“拿咖啡时洒了半杯在柜台上。”
“……”
“完全就是个普通人啊，甚至连一般人都不如。你说的特殊力量，是指善于平地摔吗？就算有，那也是废物级别。”
五条悟把墨镜往上推了推，彻底遮住双瞳，神秘兮兮道：“……普通人才是问题。为什么花开院家的大小姐会跟普通人约会？这里头绝对会猫腻！”
夏油杰端起自己的咖啡，发现已经凉了。他把杯子放下，看着落地窗里那两个人的侧影——棕发少年正在说什么，花开院泉听着，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几乎没有防备的笑。
“悟。”夏油杰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狗血剧？还是说，你现在也认可封建那一套门当户对了？”
“当然没有！”五条悟条件反射否认，“我只是怕她被人给骗了，普通人也有很多阴招的不是吗？新闻上很多，类似于财阀大小姐被保镖骗财骗色，保镖还出轨什么的？我这不是关心同期吗？”
夏油杰撇了撇嘴：“行，同期。”
悟的嘴真是比钻石还硬。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六眼神子16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