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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恩持纳珠(二) ...

  •   简兴在办公室审批本季学员的综合成绩,短信提示音一来,他合上笔记本电脑,端起冷掉的茶抿了半口,呸掉茶叶,不慌不忙地拣起手机。
      他眉头微皱,轻不可闻地叹了声气。

      “越快越好”,这四个字在他和任昳之间算作一句暗语,意味着收到这条讯息的人必须尽快赶到另一人身边。
      他的生活被切割成两部分,一面主理着朝天户外旗下的探险俱乐部,一面在学院里带学生做课题,日常忙得焦头烂额。他很少去麻烦任昳什么,毕竟两人工作的侧重点不同,他负责后勤部分。

      但任昳差遣他已成习惯,倘若他不在收到短信的当天整理行装出发,就得做好心理准备迎接第二天接连不断找来的麻烦。
      或许不该用情绪化的表达来解读他们的关系,他们是同事,任昳提的要求再苛刻那也是工作所需,作为同被老钟接济抚养长大的孤儿,他早做好了为回报这份恩情牺牲个人生活的准备。

      简兴思忖着进藏该带的东西,手机还未脱手,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司徒安在什么地方晒太阳,听筒里环绕着水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师哥,在哪儿啊?”

      简兴的思绪没有因此断开,他打开办公桌抽屉,找到一份小心保存的化验报告;对着电话苦笑道:“在工作啊,还能在哪儿?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好命?”

      他和司徒安相识比任昳早,司徒安虽是靠祖传手艺吃饭,但早几年也正经念过书考过学,是他同校的后辈。前些年任昳对内地不熟,问他认不认识擅长看风水的道士,他托朋友打听到了司徒安这号人物,借着校友之谊给二人牵上了线。
      司徒安和任昳年龄相近,两人都有些不着调,一拍即合成了朋友。

      “什么好命啊,你又不是不晓得,我这碗饭吃了折寿,”司徒安和他拉了两句家常,“我那群客户也特难伺候,我做一单减寿十年。”
      简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只全新的档案袋,把报告装进去,线缠紧扣子。

      折寿这一说法并无科学论据支撑,却已成为司徒安和夏美等能人异士的家族遗传史,这种家族生下的小孩容易夭折,有幸成年者也大多活不过60岁,死状或凄惨或离奇,概率上可归为一类未解之谜。但做一单减寿十年还是太夸张了。

      “对了,”司徒安道,“任昳有件包裹寄我这儿来了,他让我给你,我是寄个快递给你还是怎么着?”
      简兴:“你在哪个地方?”
      司徒安:“我在大理呢。”
      简兴一寻思,有了主意,“你给我一个具体地址,我马上叫人去找你。”

      挂了电话,他收到司徒安发来的精确到门牌号的住宅地址。
      简兴发短信安排取包裹的事宜,心下埋冤这个任昳真是,什么包裹那么要紧,直接寄给他不就完了吗,非得让他大老远折腾一圈。
      但这就是任昳的风格,以折腾人为乐子。

      远在千里之外的任昳有点冤枉,他其实有自己的考量。
      简兴为人极端自律,生活质朴无华,单调而忙碌,你观察他一周,基本能摸清他的上下班路线,出门和归家的时段。

      包裹寄到简兴的住所,他未必能及时签收,寄到学校和俱乐部这种人多眼杂的公共场所,又不符合他严谨致密的行事作风。
      那么居无定所,房产遍天下的司徒安倒成了最佳人选,可以确保签收地点既私人又稳妥。

      至于任昳为什么能精准定位到司徒安这几天会在大理。——这点司徒安本人也想知道。
      司徒安和简兴交接完,又给任昳发短信重提:好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在大理啊?
      等了不到五分钟,任昳回复了:因为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司徒安:我不信诶。
      任昳:因为我在你身上安了监控摄像头。
      司徒安躺在他的海景房露台上晒太阳,收到这条后轰然起身,在院子里踱步,像一惊一乍企鹅,四处搜寻不存在的摄像头。

      反应过来那只是玩笑,司徒安坐回藤椅上,抓耳挠腮想了半天,给那边回了一串省略号。
      此时,门铃响了。
      司徒安穿过露台和客厅去正门,通过智能门铃的摄像头看出门外是个剃着寸头的小伙子。

      人他认识,任昳两次来大理,都是这个人去机场接送的,是一家玉器店的伙计。
      司徒安开门惊讶道:“这么快?”
      伙计嘿然:“巧了,在附近办事,经理就给我打电话了。”

      司徒安把签收了却没拆封的快递郑重地交到伙计手里,“拿好啊,要是弄丢了,你们任经理得活剐了我。”
      “怎么可能。”伙计知道他们关系好,接过箱子,“谢谢司徒老师,那我走了。”
      司徒安挥手关门:“注意安全。”

      老钟是收藏家,除了名画古董也玩石头,大理这家玉器店是用来的囤货的,极少开张。门店里就三个伙计,一个店长,名义上的经理是任昳,但他没空管,有时迎来送往要备些见面礼,才会来提一次货。

      取包裹的伙计从司徒安家里出来,马不停蹄地赶回店面;即将出发去机场的店长站在门外,手里抓着串钥匙,一遍遍地看手表时间。
      伙计把包裹交给店长,然后去街口拦下一辆出租车。他目送店长坐上赶往机场的专车,拿着钥匙回去看店。

      当晚包裹随人飞到了简兴所在的城市,店长与简兴在机场碰头,一个去市区,一个进安检。
      夜里十一点,简兴乘坐的飞机在拉萨贡嘎机场降落。
      约定地点等候着一辆商务车和当地驾驶经验老练的司机。

      司机帮忙把简兴的行李搬到后备箱,看了眼他夹在手肘与肋骨间的箱子。
      “没事,这个我拿着。”简兴说,“师傅,咱们明天几点能到那地方?”
      司机说:“如果路上不停,一直开,得明天下午三点吧。”

      真有够远的。简兴哀叹自己的劳碌命,掏出钱夹摸了十张粉红色纸钞塞给司机,“师傅,给您的辛苦费,车费和油钱等下了车再结算。”
      好在老钟经济宽裕,从不计较他们花出去的经费。这个世界,只要钱给得够多,走遍天涯海角何尝不是一句话的事。

      高原苦寒,夜晚风雪交加,十多个小时的爬山涉水、披星戴月,简兴在次日下午五点,安全抵达了喀沁村。

      任昳穿着一身绛红色的氆氇袍,袍边是宽幅虎皮纹饰,半边袖子脱下,露出一件里穿的立领金扣黑色衬衫。他瘦是瘦,但身量高,肩线平直,无论穿什么都很有样子。
      那件黑衬衣的衣领、袖口勾着金色织锦边饰,完美地贴合了他颈部与手腕的线条,映衬着白净的脸和秀气的手。

      “大哥!”
      简兴在村外下了车,收到这声热烈的欢迎。
      任昳展开双臂,打算和他拥抱一下慰问他一路的辛劳。

      简兴抬手去挡,“别、别,我受不起你这声大哥。”
      任昳鬼头鬼脑,有求于人才嘴甜,用得着你的时候你是大哥,等用不着你了,你就是想不起名字的那个谁。所以简兴对他这套敬谢不敏。

      任昳被冷脸相待也不恼,合拢双手,摊到他面前索要道:“我的东西呢?”
      简兴取下肩上沉重的背包抛给对方,“到了房间再给你。”

      三个小孩关了房门,在房间里打牌。
      听楼梯里的脚步声来到三楼,齐照放下牌,让另外两人别出声。
      当那串响动途径门外,齐照肯定地说:“有生人来了。”
      封卿:“出去看看?”

      齐照走到门边,慎重地拉开一条缝。
      缝隙里往外看去,任昳后边跟着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两人低声交谈着,然后进了房间。
      齐照关了门,过来趴回床上。
      江奈问:“谁来了?”

      齐照:“你们记得住在卧龙寺的时候,请我们吃过饭的简队长吗?”
      封卿:“记得!他是好人!”末了补充,“还长得帅。”
      江奈:“任老师为什么要把他叫来?”
      “不知道,”齐照说,“我打算去听听他们在聊什么。”

      任昳拿小刀割开纸箱上的胶带,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拆包裹。简兴在旁收拾行李,并给他递来一只档案袋。
      “你之前不是让人寄了一份样本给我吗?”简兴提示他,“化验结果出来了,是某种霉菌。”
      任昳放了箱子和刀,解开袋子背面的系扣,查看那张白纸打印的化验报告。
      显微镜下菌体呈植物柱状,像一株含苞待放的蒲公英。

      他在聂家看那幅《碾玉观音图》时,对画中闪光部分的颜料成分心存疑虑,所以建议聂笑寒送一份样本去化验。当时聂笑寒推托说自己在该行业内没有熟人,任昳也没有,但简兴必然有,于是他叫对方把样本寄给了简兴。
      谁知当晚出了那么大的事,以致于这份化验结果被他抛诸脑后,再未想起。
      简兴能记得带这条消息给他简直是帮了大忙。

      任昳:“霉菌?”
      “对,”简兴道,“很少见,暂时没有被命名。本来应该没人知道是什么,但我发给了我在英国读古生物学专业时认识的一位同学。他说他在东南亚的热带植物研究所见过类似的菌体,是某种麻醉植物制剂的成分,被人体吸入后会产生致幻效果。”

      任昳默然沉思,如果古画被人叠涂了带有致幻功能的颜料,便能够解释聂父之死,以及那样蹊跷的死状了。
      只是如此一来,那幅假冒的《碾玉观音图》与其所牵涉的人物关系,就愈发扑朔迷离了。

      “我明白了。”任昳说。
      简兴:“你又明白什么了?”

      “我原先怀疑那幅画是冲着我来的,但仔细一想,时间完全对不上。”任昳叙述道,“《碾玉观音图》是2004年在拍卖会上成交,它起初被带回中国,绝对不是为了引我上钩。”
      简兴:“确实,04年你才16岁。”

      参与过拍卖会的运作流程后,任昳思考到一种可能性;对于作为幕后方的基金会而言,拍卖品的交易额不是目的,那些参与竞价的买家,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碾玉观音图》的第一任买家是聂笑寒的伯父,第二任是聂笑寒的父亲聂朔君,第三任是聂笑寒本人。

      这三人都在成为这幅画的持有者后死于非命。自杀、窒息、枪杀。

      自杀者尚未调查,但可以明确聂朔君是非正常死亡,大概率是长期吸入画上的霉菌所致,聂笑寒则是被处刑的手法全家灭口。
      这两起花样百出的谋杀案背后,必定存在某种关联。可惜他掌握的线索不足,无法进一步推导。

      如果发挥想象力来假设,这些死者的共同点是都属于富人阶层。所谓谋财害命,杀死有钱人一般是为了他们的钱。而拍卖会的幕后方正是一家为敛财而生的私募基金会。
      换句话说,掌控了富人,便是掌控了他们的财富和社会资源。有没有可能,聂家父子是因不受控制,才惨遭灭门的?

      房间门缝下的阴影掠动,门外却无半点声响。
      简兴朝房门偏了偏下颌,示意他有人在偷听。
      任昳走去拧动门把手,外面响起仓促的踮脚走动声。他果断拉开门,对走廊里慌忙逃窜的仨小孩说:“别躲了,进来。”

      三个人在床边坐成一排,依次和简兴问好。
      “简……叔……?”封卿想弥补偷听带来的不良印象,喊得嘴甜,却卡壳了。
      简兴的岁数少说比他们大一轮,外表成熟稳重,下巴留着微青的胡渣,喊哥哥感觉差辈了,喊叔叔又显老,叫她犯难。

      江奈做出表率道:“简老师,上次谢谢你照顾我们。”遇事不决,叫老师准没错。
      齐照不是很爱说话,装哑巴。
      简兴问:“你们又不是不认识我,刚才为什么不敲门进来?”

      “呃……”封卿和江奈沉吟着,两双眼睛看向齐照。
      齐照:“我觉得当面听到的话,和背后听到的应该不一样。”
      简兴笑着和任昳道:“这小子挺精的。”

      任昳从防尘袋里剥出三只金属手环,看光泽像铂金。
      简兴:“你千里迢迢让我大费周折送来的东西,就这?”
      “这很贵的,我花光了下个季度买衣服的额度。”任昳说。

      “你的衣服都够你穿八辈子了,还买?”
      “我就这点爱好,不行么?”

      齐照听他们闲扯,注意力分散了片刻,回神时任昳正握着他的手抬高,将一只手环扣在他的左手腕上,轻轻一捏,“喀嚓”闭合开口。
      他震撼地看着腕间形似手铐的物件儿,问:“你做什么!?”

      任昳走到封卿和江奈身前,挨个给他们戴上。
      “你先前不是嫌弃,我给你们的定位仪是旧的吗?我专程找人重新定制了新货。”任昳迎着他的质疑,亲和道,“款式是我亲自选的,好看吗?”

      齐照:“我是问你,为什么要突然给我们戴这个?”
      “害怕你们被抓走呀。”任昳一副为他们操碎了心的模样,“上次你乱跑,被坏人带走,我寝食难安、夜不能寐。这回就安心了,除非有人砍掉你们的手,不然没法把它取下来。”

      封卿举着腕子,转动紧紧贴合肌肤的手环,问:“如果真的有人要砍掉我们的手,该怎么办?”
      任昳胸有成竹地微笑:“那我会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你们。”
      江奈:“可是我们自己想解开的话,也要砍手?”

      任昳的手照常放到江奈的头发上揉了揉,“怎么可能?”
      他变魔术似的,手指间凭空多出一根四厘米长的金属小棍,“这是钥匙,等到彻底安全了,我会帮你们解开。”
      齐照虎视眈眈,几欲抢夺。任昳五指合拢,再张开,手心指缝空无一物;真是魔术,又变没了。

      “别打歪主意,听话,不会害你们。”
      “你事先没有问过我们的意见。”
      任昳略表遗憾道:“你也知道,我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齐照的后槽牙咬紧,终究没说什么,使性子出去了。
      “诶?”封卿没懂,两句话的功夫,怎么场面就变了,她和江奈对视一眼,倾向于去找齐照。
      于是两人和任昳简兴说拜拜,退出房间时不忘替他们带上门。

      简兴评价道:“这几个孩子,不好摆弄。”
      “可不是。”任昳一想到齐照就头痛,“我可能真收拾不了他。”

      “你知道吗,这种半大小子,最忌讳的就是你把他当小孩。”简兴找着由头数落他,“你做人不真诚,别人猜忌你、不信任你,是你应得的。”
      “是,是,我活该。”任昳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干脆认了。

      齐照总是生气。封卿和江奈对此见怪不怪了。
      他们不理解,那只是一个手环而已,戴上非但不碍事,出事了还能及时找到他们的下落,百利而无一害。
      有什么值得愤怒的?
      封卿不懂就问:“齐照,你生气的点在哪里啊?”

      他们沿着喀沁村外缘的山丘散步,灰沉沉的天色压在头顶,凛冽的风吹刮着荒草和屋顶的彩旗。
      “你们都觉得,他对我们特别好,是吧?”齐照的话音忽闪忽现,尾句湮没在风中。
      江奈:“是挺好的啊。”
      封卿说:“你再不喜欢任老师,也不能否认他对我们挺好的吧。”

      “我没有否认。”齐照停步,弯腰拾捡地上的石头。
      他捏了一把碎石子在掌心,接着往前走,“他对我也很好,还跟我说了很多事,包括他自己的。我是想要信任他了,但今天他又搞这出给我们戴上这个——”

      齐照摸着左腕光滑崭新的金属环,“他从没想过跟我们商量,他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我们的想法不重要。”
      “可他不是第一天这样了呀。”封卿仍是不懂,“他一直都这样,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啊。”

      齐照说不清,任昳在他身上花的心思是超过对其他人的,他知道这是种刻意为之。
      他以为可以稍微信任对方一些了,但任昳今天这么做,等于是在说:我前面都是做做样子,你还真信?

      他讨厌这种受人摆布、被肆意操纵的无力感,他憎恨被这样对待。
      他可以心甘情愿地戴上这只手环,任昳只要提前知会一声就可以了,但任昳偏不。
      难道他们这点知情权都不配拥有吗?真可恨啊。

      封卿催他:“问你话呢,你真哑巴了?”
      齐照朝着空地一颗一颗地丢掷石子,力争这一颗比上一颗飞得更远,指腹沾了土灰。他说:“我就是个很难相处的人啊,你才发现吗?”

      封卿被堵了嘴,放弃他道:“我懒得管你。”
      齐照眺望着远处随大路流淌的碧蓝湖水,江奈守在他身旁。

      佳林来敲门,任昳让他直接进。
      “他们要出发了。”佳林说,指住在二楼的人。
      任昳:“不是明天吗?”
      昨天央金说二楼的客人后天走。

      佳林:“他们马上就要走了。”
      任昳问简兴:“咱们怎么办?跟着吗?”
      简兴:“知道那是什么人吗?你就瞎跟。”

      “嗯……有了,”任昳决定道,“我们去那个恩持纳珠的神庙吧。要是和他们顺路,那就不算跟,如果不顺路,就当我多疑了。”
      “那三个小的怎么办?留在这儿?”
      “留在这儿谁看着?当然是带上一起了。”

      简兴的神情似是游移不定。
      “能不能找到钟洁,就看这一次了。”任昳问,“你难道不想结束这种漫无目的的寻找吗?我已经厌倦了长途跋涉,还有那些永远解决不完的、层出不穷的问题。我很累了,我希望这里是终点。”

      简兴:“但他们还是孩子,你把他们卷进这种未知的危险里……”
      “老钟收养你时,你几岁?”
      “……15岁。”
      “所以,我们当初都只是孩子,有的孩子注定不能享受平凡人生。”任昳面向佳林道,“辛苦你,替我把他们叫回来。”

      老钟的眼光多毒多准啊,十多岁的毛头孩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万事想要刨根问底的年纪,不像成年人,要算计得失,越算计越觉得不值。
      这就是一个圈套,任昳也想过若最初他没有踏进来就好了。
      但八年了,他为此倾注的心血、付出的时间,这一切的代价,绝不能白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恩持纳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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