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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天音 天谕山岂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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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晌午,掌门传唤了司枕浓。
前来传话的是九院的小师妹。司枕浓寻得时机,套话:“宁师兄下山也有些时日了,可有捎讯说何时回来?”
“不清楚捏,”小师妹嘴里叼着根小木签,“听师尊说还要一些时日。”
司枕浓观察她半晌,拉住人:“王城出了新鲜的吃食?”
小师妹嘴里叼着根小木签。
“你在吃什么?”
小师妹张了张嘴——
俨然,是一枚棒棒糖。
好、好熟悉的东西。
司枕浓重重闭了下眼,“哪儿有卖这个的?”
小师妹懵了,“……我屋里还有一盒子,都送师姐!师姐你别哭啊!”
司枕浓满脸感动,心安理得地接受好意:“谢谢师妹了。”
【你们这世界挺随意啊,玩的有斗地主吃的有阿尔卑斯】
【这糖果只有叱然有】
【阿枕:是故乡的味道】
【小师妹:虽然不懂师姐为啥掉眼泪,但糖管够】
***
今日闲暇,沈矜在画室作画。
司枕浓进来的时候,商绪正在汇报事情。
似乎是徵云王宫的一些事。
“师尊。”
司枕浓欠身行礼。
商绪汇报完毕,主动识趣退出去:“师尊,弟子告退啦。”
沈矜未言声。
商绪出门前扭头看了司枕浓一眼,笑得格外灿烂。
司枕浓深吸口气,“师尊唤弟子前来……可有要事想问?”
不会是想八卦她和顾玄徵的事?
可别,她怕他居心不良。
“磨墨。”沈矜说话了。
司枕浓乖顺上前,小心翼翼地执起墨锭,开始一圈一圈地研磨。
他一言不发,作画。
【司司最讨厌的就是磨墨这种破事儿,罚站似的】
【阿枕:手酸、脚酸】
【师尊快说,你是不是就为了让阿枕多陪你】
【天谕山寻替身文学浓度超标】
沈矜不说话,司枕浓也只得干站着,手脚慢慢泛酸。
好死不死的,小时候就总这样叫她磨墨,一站两三个时辰,累得要死。
她手停顿了下,视线瞟向画案上的桃花——
栩栩如生,甚是好看。
不过同沈轻策的画技相比,似乎差了些。青出于蓝胜于蓝可被师兄诠释得明明白白。
【该说不说,沈矜的颜真的很能打】
【当年我要是阿晚,一定选择沈矜】
【全网只有我一个人磕沈矜司枕浓吗?】
【我磕师徒,师尊有颜能打,也不沾花惹草】
【沈矜谐音神金,疯起来也没比百里家几个差哪儿去】
司枕浓手上动作彻底停住,视线上抬,落在沈矜脸上——
撇开人品不谈,师尊这张脸,着实生得极好。大约是最近也没找她麻烦没针对她,眼下瞧着,顺眼多了。
“喜欢桃花么?”沈矜蓦然出声。
司枕浓假装没听见:“啊?”
沈矜搁下笔,眼神示意了下,“你来着色。”
司枕浓:“……”
她并不想,“师尊,我不擅作画,您自己来吧。”
沈矜一笑,“你很怕我?”
司枕浓不想说话。
沈矜凝视着她,目光幽深,言简意赅:“别怕。师尊会一直护着你。”
【她不喜欢桃花!她只喜欢金银花!】
【不是金银花是鸳鸯藤!(顾城主附身)】
【替身警告】
【司枕浓:你不要过来啊】
***
徵云王宫。
白纤听完禀报,手中茶盏重重摔碎在地。
“杀陆瑗的是天音修为之人!??岂会……不可能!”
女官被吓了一跳,声音发紧:“属下亲自跟随沈掌门去的,确探得死于天音修为之手。”
殿内一片死默。
白纤还在慢慢消化这个事实。
半晌,女官缓缓抬首,大胆猜测:“王姬,难道真是北峰那一位?”
“不可能!”白纤急急否认,“温素知他……不会轻易出手,何况是在天谕山。而且,他没有理由针对陆瑗。”
“那,那就是……”
女官瑟瑟出声。
白纤撑着榻几坐下,脸色逐渐发白,“你想说……是沈矜?”
女官浑身战栗:“细想下来,白日在天谕山对峙时他句句向着司枕浓……对您的态度也与平日很不一样,以及看连姌时……”
“不仅如此,”白纤认了现实,“离开时他特意‘提醒’我,天谕山死了人,不论哪国,他自会交代,我们不必插手。”
她气得几乎七窍生烟,“我本想借陆瑗威胁司枕浓,引她出手,好让叱然对付她。可宁殁尸首无迹可寻,陆瑗也死了!难道……那司枕浓身边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高手?”
女官眼珠转动,思忖着:“那司枕浓性子古怪,脾气又差,人缘差得很。在天谕山内,与她合得来的不过就那两三人。”
白纤问:“几位掌尊呢?”
“似乎除了二院的崔恕和九院的柳堂纱,其他……都同她没什么交集。那柳堂纱,素爱找司枕浓的茬,两人一直不对付;崔恕的话,也大差不差,总是抓着司枕浓的错处惩戒。”
“旁的,没了?”白纤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旁的……”女官思索着,说到蹊跷之处,“若说对司枕浓最为关心照顾的人——是天谕山五院的厨子。那人叫宁榭,厨艺绝佳,在天谕山待了两百多年,性情孤僻,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独独对司枕浓态度特殊。”
白纤揉着太阳穴,“是沈矜找来的人?”
女官道:“当年沈矜中寒毒伤了身,是柳堂纱特意寻来为沈矜调理脾胃的。”
白纤摆摆手,“罢了,只是个做菜的,也没什么特殊之处。”
女官继续猜:“难不成……会是顾玄徵?”
白纤抬了抬手。
侍女呈来热茶,斟杯奉好。
她抿了一口,眼底掠过轻蔑:“顾玄徵?不过是个悬潼境。若非修为不济,他师父也不会打发他来天谕山求学。”
思及今日之事,她越发不平衡,“若非顶着柔兰少主之名,他拿什么跟煦儿比?竟敢联合司枕浓,给煦儿如此难堪……恬不知耻,贱男□□!”
女官吓得一抖:“王姬……当心隔墙有耳。”
***
戌时,司枕浓回到小院。
院内静悄悄,不见赫缇与柳轻芜身影。
但进屋时,那窗台旁赫然站着个人——
是宁榭。
“宁叔?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有事找我?”
“听段承说,晚膳你进得很少。”宁榭满是关切之意,“我做了些偏甜的木酥饼。”
司枕浓独爱甜腻食品,宁榭做的木酥饼也是从小吃到大的。
她往案桌前一坐,打开了食盒。
【哪里吃得少了,她和阿摩两人包揽了一半的菜好么,wuli阿绪都没吃饱】
【有一种饿,叫爹妈觉得你饿】
【小时候阿枕发脾气不吃饭,宁榭就单独开小灶做点心给她】
【宁榭跟当爹似的】
【大小渣爹从来没认过她,不如就认宁榭当爹爹吧】
【算起来宁榭才是看着司枕浓长大的,感冒发烧磕着碰着都是他亲手熬药治疗】
【如果当初和娘亲成婚的是宁榭该多好】
“噗,咳咳咳!”甜饼险些卡死在喉咙。
宁榭立刻倒水,自然而然地喂到了她嘴边。
司枕浓喝了两口,笑了笑,“宁叔,你手艺愈发好了。这些年我也跟着你学过很多遍,可连皮毛都没学到。”
事实证明厨艺这东西,还是要讲天赋的。
宁榭搁下茶盏,端出其余的两盘,蓦地出声问:“白明煦,白纤,要不要杀?”
【白纤:区区厨子】
【叔啊,好好护着你家小枕,别再让人欺负她了】
【白纤还说顾玄徵只是个修为差的悬潼境呢】
【隔墙:不仅听见了,还记下了】
【白妃,你路走窄了】
司枕浓差点噎死。
“宁叔……您问我什么来着?”她怀疑自己幻听了。
宁榭手略顿:“想害你的、伤你的,都得死。”
“……”司枕浓一时反应不及,“等等……我捋捋。”
宁榭神色沉稳,“你是神族后裔,欲尽早觉醒神格,修得正果,便不能沾杀孽。以后这种事情,都由我来做。”
司枕浓咬了最后一口木酥饼,灌水下肚,猛然抬头——
“宁叔——”
袖刀出鞘,话音未落便挥了过去。
宁榭拂袖很随意地一拂,厚重的灵力将她狠狠震退,气血翻涌,身形踉跄。
此刻在空气中流窜的……是六层灵息。
宁榭……是天音修为的高手。是隐世大佬隐姓埋名归隐天谕山,还是身份从未为人所知?
司枕浓浓惊骇失声:“宁叔……你、你真实身份到底为何?”
宁榭没回答问题,“从前是我大意,让人钻了空子。你再有想处理的人,随时来找我。一切,我会处理好,不会脏了你的手。”
【《关于身边的厨子其实是绝世高手这件事》】
【叔,这话说迟了啊,她的手已经脏了】
【手:我不干净了】
【咱就是说,在这之前宁榭没想过有人会伤她害她吗】
司枕浓没太搞清楚状况,“我?偏偏是我?”
“?”宁榭没听懂。
“我的意思是——天谕山这么多人,您为何偏偏待我如此之好?”
宁榭道:“故人之女。”
司枕浓追问:“所以宁叔您……与我父亲相熟?”
【怎么一下就想到渣爹了】
【司司,娘亲的身份其实咱可以往大了猜的】
【那狗比父亲也配有这么好的故人么】
【渣爹也不是说不配,就是……对的就是不配】
【[捂脸笑.jpg]其实也是爹爹的故人啊,甚至认识更早】
【阿枕要不咱收起这份好奇心,平白勾起你初叔的伤心往事】
叮叮!
【系统:检测到剧透弹幕,已自动屏蔽】
宁榭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吃。我现在就去杀了白纤和白明煦。”
司枕浓连忙拦阻:“宁叔!白纤现在还不能杀,她有用!”
宁榭望向她。
司枕浓点头确认:“时机到了,我告诉您,您再动手也不迟。”
“好。”宁榭答应。
司枕浓松了口气。
点心吃完,宁榭收拾了桌子。司枕浓问起重点:“宁叔,你手里……是不是有叱然特制的化骨粉?”
宁榭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嗯。”
“所以说……后山那件事,是你做的?”
宁榭点头:“是。”
***
夜色如墨,后山暖池水汽氤氲。
司枕浓褪去衣衫,滑入温热的池水中,倚着池壁,紧绷的神经和酸软的四肢渐渐松懈下来。
唧唧。
细微的声响从岸边衣物内传来。
衣物下一个小瓷瓶的瓶盖被无形的力量顶开,两只通体赤红、米粒大小的虫子掉了出来。
虫子风一般溜了出去,悄无声息地窜入草丛,随后钻进了临近一间客居虚掩的雕花木窗缝隙……
宁榭,竟也是天音修为。
司枕浓靠在池边,思绪纷乱,像打结的毛线。
如果按照弹幕所说,天谕山内天音境很多:师尊、北峰那位、顾玄徵、宁叔……
六七个?七个?
那天谕山岂不是成了天音大佬养老圣地。
嘶,不对。
宁榭对她好是因为娘亲。
娘亲她……原来身份很不一般么。
司枕浓打了个慵懒的哈欠,困意上涌。然而,耳畔猝不及防地传来清晰的对话声:“百里归雪怎么说?”
嗯哼?
迷糊的思绪瞬间清醒不少。
下一刻,一道灵动清亮的女声响起:“她说,鱼芽是她的人,不能杀。”
“哦。”这声音十分熟悉,清润悦耳又透着慵懒散漫,语气漫不经心,“可我已经杀了,她当如何?”
——是顾玄徵。
那女声带着明显的劝诫:“木槿是咱们柔兰的人,死了倒也罢了……鱼芽身份特殊,这个时候与百里归雪结怨,对少主您不利。”
“这些年,我得罪她还少么?”他笑了声,笑声中,透着无尽的狂妄。
“可少主,你与她毕竟……”
“话太多了。”顾玄徵语气有些不耐烦,遂吩咐,“今夜把连姌埋了吧。”
司枕浓:“……”
一个时辰后,两只小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原处。
司枕浓拿了衣服穿好,端着瓷瓶:“听话,别乱跑。娘亲留下的书信里,说你们离开这瓶子的时间越长,所减少的寿命就越多。咱们好好在家躺平,若非不得已,不出去工作。”
***
楼阁外,顾玄徵等了许久。
司枕浓一走出去就看见了人,“顾、城主?您在这儿做什么?”
等她的……?
顾玄徵踱步靠近,低头,目光紧紧锁住,温声说:“等你。我来收账。”
【还以为你忘记了呢】
【顾玄徵这反派不称职啊,那么好的机会竟然不进去,在外面空等】
【你们小夫妻就不想试试水里刺不刺激吗】
【收账二字从城主嘴里说出来,怎么透着……涩情】
司枕浓:???
他不会真的想在这儿???
“城主的意思……???”
顾玄徵略带疑惑:“你想在这里面?”
“不不不!”司枕浓手快摆废了,“还是去你的住处。”
顾玄徵蓦地一笑,低头,凑在她耳边:“那、这里,我们下回再试?”
司枕浓:“……”我试你大爷。
顾玄徵伸过手,欲要牵她的手。
司枕浓下意识后退两步,“咱们还是自己走自己的。”
顾玄徵笑了声,没勉强。
司枕浓慢慢跟上了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