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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魍煞 【你们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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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司枕浓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赫缇的胳膊。
“司姐姐?”
“嘘——”
萧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一个极轻的声音传入耳畔。
所有人都听见了。
这声音,是从地上传来的,细碎模糊。但,随着时间缓逝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重。
司枕浓用力一拉赫缇,令她面向自己,抬手捂住了她的双眼。
声声炸裂声接连响起,地面尸首一个接着一个炸开迸裂,碎片飞扬,鲜血凝成的烟雾盘旋在周遭。
多摩萨提连连干呕,直接晕厥过去,重重摔倒在地。
司枕浓扭头瞥了一眼,松开赫缇。浓雾中,一道修长的身影隐约显现。
她一眼认出,“师姐!”
萧让温柔一笑,“倒是想领教一下天谕山的天罗刀法。”
她一震袖,五指虚空半抓,盘旋的血雾凝结,缓缓生成一柄红缨长枪,闪着淡淡的红光。
柳轻芜一言未发,双手同时探向肩后,显现出的双刀出鞘,被稳稳握在手中。
她跃身而起,刀口划破血雾,对上萧让。
刀枪激烈碰撞,发出声声交鸣。
两人身影在翻腾的血雾中迅速移动交错,几乎消融在血雾中。
【还得是师姐啊】
【师姐来得真及时】
【都是累赘,师姐一拖四】
【什么叫一拖四,枕浓也能打啊,都能战两位妖仙,咋就累赘了】
【你们又忘啦阿摩欠一个啦】
司枕浓转身扶起了多摩萨提,视线一侧,叫道:“十九,把他弄醒!”
白十九浑浑噩噩,手脚忙乱着从身上摸索出几个瓶瓶罐罐。挑了挑,打开了紫色小瓶,倒出两粒药丸。
药丸喂进嘴里,司枕浓差点把他的下巴捏碎。
“咳,咳咳……”多摩萨提睁了眼睛,腿脚酸软,下意识抓住司枕浓,几乎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血雾消散,柳轻芜平稳站定在了地上,双刀斜指地面,气息微喘。
白十九忙着鼓掌,试图活跃气氛:“师姐你好厉害,能和极墨镜花使打成平手!”
柳轻芜不耐烦地剜他一眼,喝道:“闭嘴!”
【师姐:嫌弃.jpg】
【幸好沈轻策不在哦,否则还要多一个照顾对象】
【司司,上】
【司枕浓只想摆烂】
司枕浓手探进袖中,刚拔出赤凝刀,对面的萧让冷笑了声,“怎么,你们还想两个人打我一个?”
司枕浓:“……”
柳轻芜双手握紧刀柄,“我一个人也可以杀了你。”
灵力凝聚,双刀斜斩向萧让。
双双僵持下,周遭血雾蓦地消散,一团黑气自半空轰然落下,迅速凝成人影。
数道人影显现,各个青衣白发,脸覆面罩,手持木雕削成的长枪。
为首的是一位女子,恰好落定在萧让身后。
司枕浓看得眼熟……似乎,前世见过。
“末离族!”
多摩萨提急急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古书记载,末离族……离皇座下兵将,皆是青衣白发,木枪取人性命,末离族……没灭……”
他嘴唇哆嗦着喃喃了几句,脸色惨白如纸,双眼一翻,再度晕了过去。
这次是纯纯被吓的。
赫缇和司枕浓下意识一左一右架住了他。
【我靠,她也没死???】
【啥玩意儿啊,你们天音境真就都这么玩的呗】
【说吧你们末离有多少复活卡】
【好了,这下又是误入王者局了】
【宁榭呢宁榭呢,这会儿怎么不在啊,我没安全感啊啊啊啊】
强烈的阴冷灵力聚拢,与萧让的力量相悖。
萧让一双手火烫般从柳轻芜刀身上抽离,胸口如遭雷殛,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颓然倒地。
“你……”
她低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左手上浮现出的如同蜘蛛网蔓延的乌黑印记。又抬头,惊骇望向身侧突然出现的青衣人影。
“天音……”
她喃喃了声,一翻衣袖,传送符燃起幽蓝火焰,身影消散在原地。
白十九弹跳般蹦上前,朝着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子拱手致谢:“多谢这位姐姐相救!”
【????】
【十九显眼包】
【[笑哭.jpg]十九你就消停点吧】
【这漂亮姑娘咱可招惹不起啊白大公子】
青衣女侧过头。
她着一身青绿色衣袍,外面罩着宽大的玄色斗篷。皮肤白净,脸很小巧,眼角尖细上挑,眼神清明。
“姐姐?”
这声称呼,如是令她听见了极大的笑话,嘴角一弯,显得有几分温和清雅。
“多少年没有听见这样的称呼了。”
她抬眼,目光扫过白十九年轻清俊的脸庞,“小公子,论起年纪,我比你父王都要大上好几轮儿呢。”
随后,视线一侧,转向了持刀戒备的柳轻芜。
她摊开双掌,掌心灵力缭绕,凝聚出一对通体血红的弯钩。钩身弧度狰狞,月牙护手刃下悬系着一小截红色绸带。
柳轻芜一眼认出,“断倾,魍煞……”
青衣女勾唇笑了声,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柳轻芜,“三千年里,灵境之内再无人练成天罗刀法。本座曾以此刀法惊绝于世,今日见你,便很是亲近。”
“来——”
绸带落地,钩身弥上无尽红雾,魔气层层翻涌。
靠近之际,柳轻芜深刻察觉到了对方碾压性的灵息。
【过分了啊喂,你一个几万岁的老人家欺负人家一百来岁的小姑娘】
【过分了啊,不可以这样的】
【到底是屠白家还是杀天谕山的人】
【今天徵云来了几波人啊,凑一起开会撒】
未足□□下的对招,实力鸿沟如同天堑。
柳轻芜远不敌她,肩侧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脚下踉跄,连连后退。
“师姐。”司枕浓扶住人,压低声道,“天音境,是不是?”
柳轻芜飞快眨了几下眼睛,声音嘶哑地补充:“六层灵息。”
传言魍煞是无相境。
但顾玄徵说过天音境都可以掩藏灵息,司枕浓眼下完全不会觉得奇怪。
不让人知道真实修为不足为奇,只怕,这人还不止六层。可是,魍煞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那厢收了武器,好整以暇地踱步往前。
“柳轻芜。”
“我欣赏你的能力。”
她视线无意识扫过枕浓。
“真正自我介绍一下——”她微微抬起下巴,玄色斗篷在阴风中猎猎作响,“月笼沙,昔年末离一族尊皇坐下左使。”
【司司也要吓坏了】
【你们末离族学的技能就是复活吧】
【组团复活】
【阎王爷也不敢收末离的死人,地狱笑话】
司枕浓瞳孔紧缩,脑中霎时空白。
又是末离族的?
没死掉的天音境大佬?
那日在王城街市,天馋的出现,还以为只是意外,加之宁榭已经将人杀了,她也没得空去多想。
如今,冒出来了一个左使。
她现在彻底信了先前多摩萨提那话,离皇姐弟厉害,绝绝子。别到后边连离皇姐弟都复活了哦,那可真就是……
等等……
左使?
怎么好像之前在哪儿看到过来着的。
“今日,我便是要取你性命的。”月笼沙倾身靠近,几近贴面,“柳轻芜,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将你的魂魄抽出,做成傀儡,只效忠我一人。”
柳轻芜攥紧了手里的刀,凝聚灵力,朝着她挥了过去。
司枕浓刹那间思绪回笼,推开多摩萨提,从袖中拔出赤凝刀,双手一合,分化成两柄,双手持紧,袭向了月笼沙。
红绸带重新缠上了断倾。
月笼沙周身黑气轰然爆发,染着无尽杀意,没有了温柔。断倾散出的气息都是灼烧的,红绸隐隐透出黑雾。
戾气笼罩,白十九和赫缇一同被反噬得生呕出血来,失去力道站立不稳。
她修为太高,单是用灵力就可以克制住其他人的动作,压根没办法打。
几番勉力的对招,司枕浓力不从心,心口翻滚起来,疼痛和窒息感深重。
利刃自柳轻芜左腕而过,划出一道血口。
紧接着是肩膀、胸口。
月笼沙未使全力,轻轻拂过,落下的伤口已令柳轻芜灵力不支,刀斩过去的动作变得凌乱。
司枕浓挥动短刃,身形旋转,疾疾刺向了月笼沙后背。
手腕剧烈一震,冰冷的寒光狠狠撞击在身上。
司枕浓和柳轻芜同时手指一软,兵器脱手,断倾一左一右分别袭在了二人肩侧。
师姐妹俩齐齐口喷鲜血,重重摔落在地。
“司司!”白十九吓得脸白。
【十九酒窝都要吓掉了】
【看得出来,十九更在乎枕浓,哈哈哈哈】
【师姐错付了,十九!】
【为什么白栩那么在乎司枕浓?论起交情,他跟天谕山一众都很好吧,司枕浓特殊的点在哪里】
然而,月笼沙此刻并没有动杀念。
她视线睨向一旁的柳轻芜,吩咐身后兵将:“屠了王宫,一只蚂蚁都不留。”
身后的青衣兵将如同鬼魅,瞬间消散大半。
司枕浓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念动法诀收回赤凝刀,不服气地撑着地面站起来,手里幻化出一把长剑指向她。
“……”月笼沙好笑地看着她,“这么自不量力?”
司枕浓勉强笑着,“前辈数万年修为,我不过百岁,自然比不过。”
月笼沙眉眼一弯:“你是在嘲讽我以大欺小?”
【司枕浓:哎呀,被你听出来啦?】
【咋的,难道不是以大欺小】
【末离和徵云什么仇什么怨】
【啊啊啊啊宁榭呢!沈矜呢!沈狗不是说要保护枕浓的吗?人死哪儿去了!】
【按理说末离族的不应该会伤枕浓啊……】
不是不应该杀。
而是,不应该伤。
这个字眼,还是要仔细抠的。
司枕浓吟吟笑起来,望着眼前人,“我是有这么个意思,如果前辈也觉得有理,不妨让让我?”
“哦?”月笼沙轻挑眉梢,“你希望我怎么让?”
她指着月笼沙身后没有完全散离的人,“就比枪法,不用法力不耗灵力。我若赢了,前辈带着人离开,也不可伤害我身边这几位。”
【司枕浓:比纯物理伤害】
【司司你个憨憨,她枪用得可溜了】
【搞笑,能坐上尊使的位置,她肯定全能啊,纯物伤也没办法比的】
【离皇姐弟培养人才是九科的课都要上的,幽鬼以上都是学霸,没有偏科的】
【是全能啊,连复活都学得妥妥的好】
司枕浓:“……”
泼冷水这群人都是专业的。
她讪讪笑了声,“前辈以为如何?”
箭都在弦上了,还能咋滴。
过了三四息,月笼沙应声了:“好啊,依你。”她语气很温和,神情也松懈轻快。
话尽,便一伸手,两柄木枪落到了手里,其中一柄抛向了司枕浓。
司枕浓接过,“我学艺不精,还请前辈适当放个水。”
然而,放水是不可能放的。
大概因为,方才已经放过了。
月笼沙的枪招快如闪电,招招直取命脉,令人无处躲不可防。
司枕浓身上的伤口疼得钻心,勉强提气已是极限。不过片刻,手腕就被沉重的木枪狠狠砸中,手脚都彻底失了力。
“看起来,沈矜完全没有认真教你什么。”
月笼沙冷笑一声,一记掌风直直劈向肩膀。
司枕浓颤着步子,堪堪倒地之际,月笼沙又袭来一掌,对向的是胸口。
司枕浓瞳孔寸寸放大——
她将将侧身,一道灵力乍现,从后接住了她,迎上月笼沙的掌风。
嗯?
司枕浓惊魂未定地抬头。
她看清了人。
宁榭。
【后台到了,都可以松口气了】
【好强大的安全感啊】
【竟然想哭,宁榭你看,阿枕受伤了】
【苦命的几个孩纸】
司枕浓错愕着,被宁榭轻轻往后一推,护在身后。
地面卷起厉风,无数落叶从四面八方被无形之力攫取,汇聚在半空,化作万千叶刃,裹挟在月笼沙身前。
两人对了两招,招式快到离谱,司枕浓紧盯着都没看清,尘土飞扬中,最后只瞧见宁榭掐住了月笼沙的咽喉。
但,他没有下死手,而是盯着她看了须臾。
月笼沙口中涌出大量鲜血,染红了宁榭的手腕。
她怔怔地望着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被扼住咽喉的手带着一丝颤抖,欲要去碰他的面具。
宁榭眼睫一阵颤动,松了手。
月笼沙觑了他一眼,一拂袖,传送符燃尽,人消散在眼前,身后手下亦是顷刻间散尽。
宁榭手指微动,光焰凝聚,一柄红刃横刀握在了掌心。
【记得杀天馋的时候,宁榭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人家,直接斩成渣滓】
【如果这个拍成电视剧,宁榭的演员是最轻松的,和谁打都没回合制,直接秒】
【让我磕一口宁榭和月笼沙吧恍恍惚惚】
【事实上宁榭如果开大真就只要一瞬】
【实在好奇有宁榭在枕浓怎么会死,作者是不是有点子吃书了的】
【CP可以冷门但别邪门啊喂】
“宁叔!”司枕浓这才跑上前,心有余悸,“她怎么跑了,打不过你?”
宁榭望着人消散的地方,声低无度:“除了灵帝,无人是我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