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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师尊 课间不可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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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枕浓悠哉睁眼。
哦豁,发现得挺快的。
司枕浓梳理着纷乱的记忆碎片。
师尊向来对她不喜,天谕山内,就属她挨的责罚最多。
如果知道那两位的死跟她有关但没找着是她“做”的证据,师尊大约会把她赶出天谕山吧?
如果真是这样——
那可太好了捏。
她要跑到一个世外桃源,在山间过完余生,没有杀伐争端,没有血腥屠戮。
甚好,甚好。
美好光明的前路在向她热情招手。
司枕浓去了桃园。
人乌泱泱围了不少,她撸起袖子挤进人群,竖起耳朵——
哦豁,弄错了。
发现的尸首不是宁殁也非宋由。
是七院的,柔兰求学者兴若。
人大约死于前夜,怪异的是脸皮没了。
司枕浓本就无意凑这个热闹,更对看尸找凶手什么的毫无兴趣,便要离开——
“掌门来了!”
叫声伴随着一道道急促过来的人影。
司枕浓捂脸,巧,真是巧,巧得不得了,偏生就赶在发现这事儿的的时候出关。她好端端的来凑什么热闹。
喧嚷议论声霎时停住。
二院掌尊崔恕拨开人群迎上前,“惊扰掌门师兄了。”
天谕山弟子齐刷刷跪地俯首,拜礼。司枕浓慢了半拍,不知是被身后的谁拽了一把,踉跄着跪倒了。
她微微侧头,是柳轻芜。
竹林陷入沉寂。
沈矜不疾不徐地走近了。
司枕浓忍不住抬了头。
沈矜模样颇是年轻,身形高挑,剑眉斜飞,凤目含威,一袭青衣尽显清冷之态。
这师尊啊,虽说为人不咋滴,可长相是真好看呐。
果然,不止她一个人这样觉得,转眼弹幕弹了出来:
【我可以吃师尊的颜吗】
【+1】
【+10086】
【醒醒!沈矜是坏东西!司司离他远点】
【书上说:心越坏脸越俏】
【天谕山特产:主角脸反派心的狗男人】
半晌,崔恕率先打破了沉寂的局面:“掌门,九院的陆瑗说——前日夜里,她亲眼目睹司枕浓与兴若在此会面。商绪亦可作证。”
司枕浓:???
死者谁?她认识?
咋的,只要有人出事都跟她有关呗?她的白月光光环呢?
陆瑗?那个素来和她不对付的九院小师妹?这种证词还能被拿出来说的?
崔恕一言落尽,再次陷入了寂静。
沈矜视线微低,仿佛是对细微之物的傲然睥睨,未带半分温度。
夹杂着淡薄桃花清香的衣摆自司枕浓身侧漠然扫过。
周遭气息仿佛骤降冰点,令人不寒而栗。
司枕浓试探性地再度抬眼,想窥探一下师尊此刻的神情——
对方蓦地目光一侧。
淬着寒霜般的凤眸直直对上了她偷瞄的视线。
“……”
司枕浓心头一悸,慌忙垂眼,将身子躬得更低。
小学生都知道,课间不可抬眼同老师对视。
沈矜收回了视线,冷着语调:“商绪,你说。”
商绪立刻挺直腰板,声音响亮:“掌门明鉴!师姐没去过!师姐不会做这样的事!师姐清清白白!”
一旁的陆瑗登时恼羞成怒:“商绪!你方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商绪无辜眨眼:“陆姐姐,我方才说过什么?谁能作证?”
【商绪:我就是怕师姐把我斗地主的事说出去】
【笑死,她叫的是姐姐,果然只认一个师姐】
【他为什么不可以认司枕浓做姐姐,其他人当师姐】
【师姐师弟,这是情趣!无语,是你们不懂!】
【陆瑗即将领盒饭,哦不,是快餐】
司枕浓:“……”
这群嗑CP嗑疯了的弹幕精。
分神看弹幕的三秒间,沈矜已转身,重新走回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
“你,”他声音沉缓,带着无形的重压,“可有什么辩解的?”
看吧,被点名了。
司枕浓仰头,抬眼,十分坦然地对上了自家师尊阴沉深邃的目光。
能说啥?
小时候打碎个花瓶都得认定是她做的。
解释了不信,回头还得遭酷刑伺候。
象征性挣扎下,努力一把,没奏效再说。她深吸一口气——
“师尊……咳咳!”
甫一开口,她便掩唇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沈矜语气轻了几分:“你怎么了?”
“师尊恕罪,徒儿……”
她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身如弱柳,堪堪倒地。
“师姐!”
商绪惊呼一声,扑过来扶住她的肩膀,神情焦急万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师姐你怎么样,怪我没照顾好你……若我早点去钓鱼,你也不会自己失足落入水里,着了凉……”
那“失足”二字,咬得格外重。
司枕浓内心:……这小子,比她还会演。
但落水这事儿吧,还真没人推她。
若真要计较起来,下药的是始作俑者。
可惜人已经死了,没机会剐了。
“阿绪……我无碍的……”司枕浓气若游丝,声音沙哑得几不可闻。
“师尊。”
夹在人群里的柳轻芜站了出来。
她神色平静,语气不慌不乱:“师妹落水着了风寒,高热不退,前日我守了一夜,她人都没醒,怎会出现在此处?定是有人眼神不清明,看错了。”
商绪立刻帮忙作证:忙地帮忙作证:“师尊,药还是我帮忙熬的!”
另一边又有一人也跟着附和:“对对对,商师弟熬药我看见了!”
随后有人:“既然是柳师姐说的,那一定没错,师姐不可能骗人的。”
“就是就是!”
“不能冤枉了桑师妹。”
“……”
司枕浓:?
都冒出来为她说话,这阵仗……太诡异了。难道是想用这种“众口一词”的“维护”,激起师尊对她更深的厌恶?
还是说,这白月光光环突然奏效了?
一旁的崔恕看着司枕浓摇摇欲坠的样子,面露不忍,“咳得这样严重,想必病还没好,得多歇着。”
沈矜冰冷的视线在司枕浓脸上停留片刻,“既然如此——”
诶,就知道说了也白说。
那你问个毛线。
“你病体未愈,先回房歇息。无事莫要四处走动。”沈矜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此事,你柳师叔自会查明。”
嗯……啊。??
司枕浓不可置信地抬头。
沈矜俯身,扶着她站起,“好生休养,与你无关之事,便莫要多想。”
司枕浓:???
【啊,我决定要磕师徒禁忌】
【我一直觉得,师尊对阿枕有种扭曲压抑的情感,喜欢又不敢突破禁忌,只能尽力避让,可越避陷得越深】
【夭寿啦,沈矜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呢,我也要磕】
【别搞邪教,师尊喜欢的是阿晚】
萧晚……
司枕浓脑中念头刚闪过,一名传讯弟子急匆匆奔来:“掌门,王宫急讯!极墨少主昨日率军离境,直奔徵云,已临近王城。”
“百里归雪——”沈矜抬了抬手指,交代,“眼下这件事情全权由柳掌院处理。”
司枕浓眼皮重重一跳。
百里归雪,极墨国主君的长女。
帝君统御尘世,坐镇灵都,熟知诸国事。各国遵从自己的治理体系,互不干涉。率军越境,需持灵帝谕令。
难道极墨国已经公然挑衅帝君了?
原作大反派就是极墨那一家三口,拼了命的搅乱尘世。
【百里归雪这么早出现了?剧情提前?】
【灵境著名癫狂人员百里归雪】
【癫、狂是分开的】
【七国+灵都天等没超过20个,极墨占4个,她轻狂的资本大着呢】
【独孤归雪还真是个重要角色来着,男女主回忆部分很多事都有她,从头到尾的坏,从头到尾的疯,一路哐哐哐差点杀穿地图】
【极墨就没一个正常人,只有癫和更癫】
司枕浓脑仁发麻。
她算是明白了,这个世界就没几个正常人。
***
司枕浓昏昏沉沉睡了一觉,天未亮便跃上屋顶。晨风微凉,她掏出通意珠,注入灵力,默念法令。
珠内立刻传来各路八卦声浪。
她凝神听了半晌,也没捕捉到什么瓜,于是开口:“今日……有何热议?”
话音一落,商绪兴奋的声音就炸了出来:“师姐!师姐师姐师姐!”
他乐呵呵地连喊了好几声。
【商绪:趁着人没死多叫几声,怕以后没机会了(狗头)】
【司枕浓:……你礼貌吗】
【司枕浓一年后才死,绪啊,你还能叫三百多天】
【呸呸呸别乱咒,枕浓不会死的,她要活到一万岁】
司枕浓无奈:“绪啊!”
商绪立刻切换成关切模式,声音都软了几分:“师姐,你醒了?身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这一问,如同沸油栗滴了谁,瞬间炸锅:
“啊,是司师姐啊!”
“是不是因为退婚之事心中伤情,想寻些乐子排解?”
“师姐莫要为此等负心汉伤神,天下好男儿多的是,比如……”
“爱之深恨之切,见了面可别打起来啊!”
【你不问,没热议。你一问,热议就是你】
【司枕浓:就不该吃这个瓜】
【枕浓此刻内心:原来我人缘……也没想象中那么差】
司枕浓悲怆闭眼:这人缘,那可真是……“好”得感天动地。
她耐着性子又听了一会儿。直到——
“白明煦上山了!”
“来了来了,正主来了。”
“看戏咯看戏咯!”
“清晚园,前排凳子加瓜子,只要十泉珠!童叟无欺先到先得!”
“我来执笔记录这历史性一刻!景重九十九年,徵云王长孙白明煦亲临天谕山,与司罗公主司枕浓解除婚约,公主殿下不堪受辱,悲愤交加,泪洒当场……”
“干点跟人沾边的事儿吧你。”
白明煦来了?
这么早?才几点?
看来是急不可耐啊。
也好,速战速决,一刀两断,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司枕浓利落地收起通意珠,翻身跃下屋顶,径直朝着清晚园而去。
园门外已是人声鼎沸,她一出现,如同按下了静音键,瞬间鸦雀无声。
一排排小凳子整齐码开,弟子们排排坐好,人手一把瓜子,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俨然专业吃瓜军团。
司枕浓越过这片“观众席”,目光平静地投向场地中央——
那中间站着的人,长身玉立、面带矜持微笑,正是她的“未婚夫”,徵云长孙白明煦。
司枕浓步步走近,对方视线落了过来。
众人吃瓜子、看戏。
“枕浓。”
白明煦率先开口,语气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郑重?
司枕浓和这所谓的未婚夫并没什么感情可言,定下婚约的这三年里,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这家伙,看这一脸傲然,好像是准备把事情闹得难堪了?
她正要先发制人——
“我同意解除婚约。”
“婚期可否提前?”
白明煦声音斩钉截铁,与她说出的话完全重叠。
司枕浓:“?”
众人:?????瓜子掉了一地。
白明煦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地紧紧握住司枕浓的手,一双眼睛红得恍若要滴出血来,言辞恳切:“枕浓!我已经禀明王祖父,此生非你不娶!”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我爱你,枕浓!”
【夭寿了,你家木槿仙子就在后排树底下看着呢】
【烦死了司枕浓能不能快点下线啊,我想看白明煦和木槿在一起】
【从十九的视角过来的,王后训了白明煦一顿,说婚约可以解,但必须是司枕浓提】
【这种婚约都是上折表过灵都的,谁先提退婚就是在惹事】
【复刻:白明煦那玩意儿还有粉?吃点好的吧某些人】
司枕浓:“……”
一股荒谬感直冲天灵盖。
“那个——”她用力抽回手,声音尽量保持平静,“婚约本就非你我所愿,早点了断对大家都好。”
“枕浓,不是的!”
白明煦一激动,直接伸臂抱住了她。
这哥们儿疯了?受什么刺激了?
“我喜欢你的枕浓,我心里只有你!”
“我不会解除婚约!”
司枕浓忍无可忍,一只手缓缓抬起,凝聚了力道——
砰!
手尚未碰到衣角,白明煦整个人如同被抽了骨头般,脱力向后倒去。
脑袋不偏不倚,重重磕在坚硬的石阶边角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当场昏厥。
“……”
吃瓜群众震骇惊呼:
“不可伤人啊!”
“到底是一国王君之孙,打坏了可怎么交代!”
“别闹出人命啊司师姐!冷静!冷静!”
“别把人打死——!!”不知是谁嚎得撕心裂肺,尾音拖得老长。
司枕浓看了看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再低头,看了看栽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白明煦。
这……还带碰瓷的
她默默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喧嚣人声中,一个身影火急火燎地拨开人群冲了过来——
浅蓝衣裳,腰悬红陶埙,手捏折扇,正是白十九。
他走近,一拍额头,痛心疾首:“啊,还是来迟了一步!”
看向司枕浓时,声音都喊劈了:“司司!你怎么能下这般狠手?他罪不至死啊!”
司枕浓:“……”
她简直不想给表情,“只是磕到头昏过去,死不了。”
白十九松了口气,语重心长:“司司,有话,咱们可以好好说嘛。”
司枕浓:“……”
众人看戏看得热闹,忽地,外围有人失声惊叫:“来了——来了来了!他来了!!!”
嗯?什么?
“不妙!他他他他他他……他打上山门了!!”声音因惊恐而变调。
人群瞬间骚动:
“谁?谁来了?!”
“打进来了?谁?”
“说清楚啊谁打进来了?”
吵嚷混乱了好一阵。
那喊话之人终于喘匀了气,扬声道:“是极墨三少主——百里澈!”
【找你约架的啊枕浓】
【又一个欢喜冤家】
【诶,谁懂啊!昨天刚从商绪口中听到百里澈和司枕浓的事,还想磕欢喜冤家来着,结果后面说司枕浓的死百里澈占头功……瞬间下头】
【可以磕相爱相杀】
极墨三少主百里澈?
他们认识?
司枕浓快速翻阅记忆,一片空白。
没有交集,更谈不上恩怨。
仇人这么多呢?
这是白月光?
是黑月光吧!
司枕浓转身正要逃离现场,不知是谁扯着嗓子高喊:
“枕浓师姐,百里澈点名要见的是你,你得出面啊!”
“……”
司枕浓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