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生辰（1） 【牡丹：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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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谕山山门前，尘土飞扬，一片狼藉。
泛着七彩光泽的红绫卷起数尺尘土，所过之处，数十个弟子痛苦倒地，兵器散落了一地。
百里澈敞腿坐在木藤圈椅上，前方的红衣女子收回红绫，转身走回他身侧，恭敬地撑起了一把绘着诡异符文的紫青扇伞。
“怎么？”百里澈微挑眉尖，视线轻蔑扫过勉强支撑的守门弟子，“你们天谕山不舍得让我见一见她了？”
语气嚣张，不加掩饰。
今日山门当值的九院两位师妹嘴角带血，咬牙怒恨地看着他。
百里澈低声一笑，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抬手指向身侧的红衣女，懒洋洋道：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极墨十二妖仙之一，虹异。”
司枕浓靠近时，恰好就听见了这句话。
她透过攒动的人头向前望去。
百里澈惬意地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十足十的的嚣张笑意。
他生得颇是俊俏，眼尾细长，肤色白皙，张扬之态，带着一种目中无人的倨傲。
山门前，大部分弟子都已受伤，被同门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稳，场面狼狈不堪。
【该说不说，百里澈这张脸是有点东西的】
【侧脸挺像他哥的】
【像吗？也就脸型轮廓三分像吧？】
【五官细看还是有几分神似的……】
司枕浓蹙眉，拨开身前挡视线的弟子，探头——
像吗？一点也不像！
百里澈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她，扬声喊道：“司枕浓！”
司枕浓：“……”
呃……只是干个架，至于这么大阵仗？
她定了定神，走到了人群最前方站定。
百里澈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了过来，脸上的笑深了几分。
眼看人近，司枕浓猝然拔开袖中匕首——
刀光折射，锋芒清晰映入百里澈眸中。
他瞳孔紧缩，他脚下猛地一个趔趄，仿佛被无形之力绊倒，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司枕浓面前。
“…………”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司枕浓眨了眨眼，语气带着无害：“倒也，不用这么多礼。”
【心疼三少主0.01秒，剩下59.59秒用来捶地狂笑】
【司司：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啊，太客气了】
【这要是百里归雪在场，不得当场把腿打折】
【他姐要把他打得满地爬】
【百里归雪：丢人现眼的废物】
众目睽睽，空气恍若凝固。
百里澈身后的随从们一个个眼珠子瞪得圆溜，撑伞的红衣妖仙更是直接别过头，以扇遮面，不忍直视。
百里澈本人一脸天崩地裂般的错愕和茫然，还没回过神。
他撑手缓慢爬起，视线未错不眨的盯向司枕浓，拍打掉身上的尘土，整理好衣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枕浓，”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极墨少主的风度，“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这年头约个架都要这样郑重了？
下一秒，百里澈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道：“我要娶你为妻！”
众人：“…………”
惊雷当头劈下，精准砸中了在场除却两位当事人的其他所有生物。
？？？？无数问号在众人头顶疯狂旋转。
司枕浓只觉得头顶一群乌鸦嘎嘎飞过：“哥，你脑子……没发烧吧？”
【枕浓是男主的，你走开】
【枕浓是十九的，楼上走开】
【枕浓是商绪的，楼上走开】
【枕浓是顾城主的，楼上走开】
【都走开，枕浓是百里烬的。重量级Bking，真正的相爱相杀，灵魂相契】
【相爱不一定，相杀去掉，是百里烬单方面屠杀司枕浓谢谢】
【白十九、商绪等人默默退出群聊】
“枕浓，我很认真。”百里澈无视周遭石化，神情异常认真，“这种事情我不会拿来开玩笑的。”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拉司枕浓。
司枕浓下意识退开两大步，很客气地拘了一道平礼，语气疏离：“谢三少主厚爱，但我已有婚约在身，恐辜负少主的心意。”
百里澈立刻追问：“可你与那白明煦不是要退婚了么？”
天谕山这点破事你还知道得这么快？
看来，极墨的暗探做得不错。
司枕浓四两拨千斤，“婚约是司罗女皇与徵云王君亲旨，要退，也非我和小殿下说了算。”
“那我即刻便去王宫向徵云王陈情，再亲去司罗面见女皇！”
百里澈满脸热络，仿佛是在设身处地要为她排忧解难。
司枕浓：“……”我谢谢你啊。
她维持着僵硬的笑容，走近两步，压低声音：“三少主，你我身份有别。我有婚约在身，你这般大张旗鼓的言论，只怕……惹人非议，于你于我都有损清誉。”
百里澈如梦初醒，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我……是我思虑不周，我绝没有要污泥清名的意思！”
他懊恼地抵唇咳嗽两声，扭头示意身后的随从。
一个精致的锦盒被恭敬捧上。
百里澈打开盒子，小心翼翼地呈到司枕浓眼前，恰到好处地转移话题，声音放柔：“我……我听说你很喜欢灵都得玉器。今日是你生辰，这是……生辰贺礼。”
盒中是一支玉簪，凤蝶展翅为尾，坠着剔透的紫色玉珠，甚是精致。
司枕浓没动，也没接话。
“枕浓……别、别嫌弃。”
百里澈话里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司枕浓抬起了眼眸。
【笑死，百里澈少说两千岁了，在阿枕面前真就是个纯情修勾】
【快，收下啊！他哭了！】
【看看，小狗要碎了】
【像一只等待主人摸头的大狗狗】
眼下这眸含水雾的可怜模样，活脱脱像被她狠狠欺负过。
司枕浓内心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客客气气接了礼。
“谢过三少主。”然而，她语气陡然转冷，“不过——”
“三少主如果只是要见我，着人传话便是，这般伤我同门强闯山门，所谓何意？”
百里澈心虚避开视线，默了一瞬，转向后边的人，板起脸呵斥：
“你们，方才为何要对天谕山的道友动手？”
“七国同气连枝，无论哪方人士，都该以礼相待、和气为上。怎可如此莽撞，行此伤人之举？”
“……”
“……”
百里澈训斥完，立刻转回司枕浓，换上诚恳认错的表情，“怪我管教无方，是我这些不懂事的下属太急躁太冲动，一个不小心……就动手了。”
他停顿一息，话锋一转，“不过我看诸位师兄妹似乎也未伤及要害。这样吧，养伤服药的钱，我全出且双倍！”
一副坦然大方的样子，那神情里好像还写着大大的“求表扬”三个字。
他转身吩咐：“留下五千泉珠，以后可别做这种糊涂事了。”
言落，拂袖而去。
“……”司枕浓两眼直直一黑。
凑热闹的人心满意足地散去。
司枕浓是最后一个往回走的。
行至半路，撞见了白十九。
“司司！”
对方欢声打招呼，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容。
司枕浓对上他的目光，没好气道：“你怎么还没走？”
【司枕浓：嫌弃.jpg莫挨老子.jpg】
【白十九：司司心里没有我的位置了[失宠.jpg]】
【司枕浓：去烦师姐吧，别找我了我可谢谢你】
【十九和司枕浓关系不是一直挺好的么】
司枕浓：“……”
“你不会是想找我给你家宝贝侄子讨说法吧？”
白十九一瞪眼，“哪能啊，我是有正事的。”
司枕浓淡笑，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来，“说说看。”
“就是……”白十九凑近了些，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听说那位柔兰顾城主最近露面挺多的，我想看看他。他来天谕山都七八年了，我到现在连一片衣角都没见过！”
“听阿摩叨叨了无数遍他那张脸，心痒。”
【阿摩：5q】
【十九颜狗本性暴露无遗】
【十九你不对劲！很不对劲】
【那个什么，弱弱问一句，我能嗑一口吗……】
司枕浓揉了揉眉心，“你所谓的正事，就是看顾玄徵？”
这会儿商绪那几个八卦精若在场，怕不是又能编排出一场年度大戏？
明日天谕山的热议标题都替他们想好了：#惊！白十九痴恋云轻则无果，火速移情柔兰少主顾玄徵#。
【司枕浓此时表情像极了我嗑CP的样子】
【别告诉我……司司你在嗑这对？】
【我嗑你和顾玄徵，你却嗑顾玄徵和白栩？】
【嗑吧嗑吧，总归比十九和轻则好，骨科搞不得啊】
【骨科怎么你了】
司枕浓强忍着笑没出声。
白十九唰的展开折扇，摇了摇，终于说明真正的正事：“司司，今日是你生辰啊！”
啊？
这家伙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竟会记得她的？这些年的“她”在白十九这里何时有过这样的待遇？
“喏，生辰礼。”
他掏出备好的锦盒——
一支玉簪躺在其中，凤蝶作尾，缀着剔透玉珠，甚是精致。
司枕浓打量了片刻。
“这簪子，看起来有三分眼熟……”
白十九得意道：“灵都明霄阁半月前所出的新品，拢共就十支，一支接近三万泉珠呢。”
【十九：快夸我！快谢我！快对我感动！】
【一泉珠=十元，三万=三十万】
【一个簪子这么贵，你们灵境通货膨胀至此】
【灵都买个包子不也就一碎泉么，我家县城可要两元，贵一倍了】
【那是高奢啊喂，而且限量】
【恭喜桑桑，六十万到手。啊不对，去倒卖一定不止三十万一支，毕竟限量】
【百里澈一个字没提价格，对比之下，他是真不在乎钱啊】
【灵境内极墨第一富，百里澈就是个拿钱在大街上撒着玩儿的家伙，区区几十万毛毛雨啦】
“司司怎么样，喜欢吗？”白十九眨巴着眼睛。
司枕浓接过，喃喃道：“喜欢，那可太喜欢了。”
可惜只有一个头，戴不完。
回头两个一起打包倒卖。
仿佛看到金山在招手。
白十九拍拍她的肩，“晚上记得吃长寿面啊，我先去药园了！”
人唰地没了影儿。
***
司枕浓独自回了院子。
中途路过百花小径，道旁的牡丹开得极好，没忍住停下多看了会儿。
须臾，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她下意识扭头——
顾玄徵正缓步而来，月白衣袍在花影间拂过。
【哦豁，又双叒撞上了】
【合理怀疑城主在阿枕身边埋了监控】
【群聊语音都有，装个摄像头怎么了】
【顾玄徵你就这么离不开她吗】
司枕浓此时见他，回想起摘莲蓬时的弹幕——“大魔头”“灭世反派”……
顾玄徵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问：“喜欢牡丹么？”
“喜欢。”她答得简洁。
顾玄徵折下最里侧的一朵牡丹，扯下一片花瓣，喂进了嘴里。
细细嚼碎，咽下。
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
一朵吃完，他又面不改色地折下了第二朵。
司枕浓：？
她干巴巴地看着他吃了四朵花。
“城主……狠喜欢牡丹？”
“嗯。”
“可是——”
她一时脸僵，瞳孔映射出本能的惊异，“喜欢，也不至于……吃吧？”
顾玄徵侧头，直勾勾对上了她的目光。
“喜欢，当然要吃。”
“还要吃个够。”
【司枕浓：感觉被调戏了】
【牡丹：已经被调戏】
【牡丹：为我花生】
【司司你还记得欠他什么吗】
【他是来收账的，枕浓快跑】
司枕浓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喜欢……未免太过硬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生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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