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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第 20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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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郑秋岚以郝氏集团西城分部总经理的身份空降到西城,兼任项目经理正式接手重建白家遗址的工程项目。她精明能干,很快就把一系列事务安排得整整有条,工程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又凭借着高超的社交手腕很快得到了西城上流圈子的认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白家长老团里那群老迂腐总拿她是女人说事,还在公众场合公开表示不满,说郝氏集团怎么能派个娘们过来,呼呼喝喝指挥着男人们做事成何体统。白梦瑶得知后给郑秋岚加持了“白家主特派监督员”的称号,让她放心办事,要是有白家人不老实就问他一句:“白家主让我问一问,你知道白家家规第六条是什么吗?”
这天是大批建筑材料现场交付的日子,郑秋岚一如往常到工地视察。运输建材的卡车体积较大且数量众多,而交通最便利、最宽敞的一处入口已经修成了检票大门,白家长老团坚决不同意拆除部分大门让卡车进去,还担心卡车超重会压坏纪念广场的砖面,届时又会有额外的修复支出。在不破坏现有建筑的前提下,郑秋岚与多方协调后终于定下在白家陵园东南角的一处僻静入口卸载建材暂时存放,再由工人们绕过陵园分批量搬进白家遗址内。
郑秋岚一丝不苟地验收一车车建材,西城销售部的詹经理指挥司机把建材卸在事先划分好的地点,并安排工人用小推车等工具按照指定线路一点点运到每处建筑的选址附近。白家陵园大半都是泥地,郑秋岚细心地吩咐工人们用废弃的纸皮、木板和麻袋铺了一条通往白家遗址那边的路,这样就不怕搭载重物的小推车陷在泥地里进退不得了。为免砂石水泥一类的建材把靠边的白家陵墓弄得脏兮兮的,郑秋岚还特意让人在陵墓区周边围上一道半人高的简易围栏,开工前还按白梦瑶教的给它们上香借道。看着郑秋岚行事谨慎周全,甚至不怕脏累亲身上阵搬卸,饶是白家长老团也无处挑刺,也不敢轻易拿她是女人来说事了。
白家遗址重建工程是西城的大项目,在人文历史和旅游方面都是意义重大,西城市长霍清儒在白鸿涛的陪同带领下也来视察工程的进度,一批官员随行,一些新闻记者也跟来采访。“之前来过几次,白家遗址都是一副破败之相,现在整个景区虽然还没建好,却也初现规模,可见白总经理费心了。”
白鸿涛春风得意,笑容满面地回应:“都是托霍市长的福,不然工程哪能进展得那么顺利。”
“前些日子我刚好外出公干了,没赶上白氏的认亲大会,真是不巧。”
“霍市长日理万机,赶不上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劳您挂心了。”
看着空荡荡的纪念广场,霍清儒眉头轻皱:“第二期不是已经开工了吗,怎么没看见施工?”
白鸿涛连忙回道:“确实开工了,今天有大批建材运到,大家都去帮忙卸货搬运了。”
“在哪里?”
“大门这边不方便,改在陵园那边了,霍市长要去看看吗?”
得了霍清儒的准信,白鸿涛便引了他们一行人往那边走。才踏进陵园区域就听到卡车卸货发出的轰鸣声和工人们吆喝干活的吵杂声,霍清儒神色冷凛,快步往卸货的区域走去。工人们推着小推车顺着地上的破旧木板陆陆续续从他们身边走过,当看到围绕在墓区周围的围栏时,霍清儒才放慢了脚步,神色也缓和了不少。旁观的白福生等人看到白鸿涛带着一众官员们过来,忙欣喜地上前迎接。“哎呀,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点,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霍清儒客套地打了个招呼,借着视察的名义问起了卸载建材的情况。“这作业看着条理分明,是哪一位在现场指挥搬卸?”
“是郝氏集团的郑总,她将全程跟进重建工程。”
“南城的郝氏集团?就是现任家主的未婚夫?”
“霍市长英明,就是他们家。”想着霍清儒不太熟悉,白福生抢着解释道:“郝氏集团现在的掌舵人是郝赟,也是南城首富,郑总是他的生母。”
“让他生母来坐镇?”霍清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难怪搬卸现场的布局一看就是精心安排过的。
白鸿涛附和道:“她是东城首富郑重山的女儿,当年跟南城郝氏联姻。听说她和郝赟生父的感情不好,一直专心搞事业,这次过来西城前才正式离婚了。”
前段时间郝赟车祸的新闻及背后的阴谋论充斥着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霍清儒多少也了解过一些郝家的基本情况。“听着是位女强人,我去打个招呼。”说着便向小门方向走去,白鸿涛连忙跟上。
郑秋岚刚签收完最后一车建材,把签收单分别交给司机和秘书,吩咐詹经理尽可能把建材往里搬,今天要是搬不完还得雇人守夜。“OK,现在第一批修地基的建材已经到了,施工的机器会在下周前陆续运到,下桩前的准备工作就交给你了,你看着进度安排施工队就位。记住,安全第一,施工要规范,有什么事再来找我,我要跟工程师商量一下土质和结构问题。”
“郑总,辛苦你亲自监工了。”白鸿涛上前笑道:“容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西城的霍市长,今日专程来视察工作,对郑总的工作表现十分满意。霍市长,这位是郝氏集团西城分部的郑总经理。”
郑秋岚早就被告知要小心提防白鸿涛这个人,见他突然来搭讪便提高了警觉,堆上客套的笑脸嗔道:“霍市长要来,白总经理怎么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看我这弄得灰头土脸的多不好意思……霍市长您好,初次见面,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还请多多指教。”这位霍市长约莫五十岁上下,外表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也不知道跟白鸿涛是不是一路人,还是小心为上。
方才远远看她的外形,霍清儒还觉得郑秋岚保养得宜,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走近细看,她怎么看也不像已经有个二十五六岁的儿子。“郑总你好,今日冒昧拜访打扰你工作了。白家遗址工程浩大,我们西城上下十分重视,不过今天看到现场有郑总这样心思细腻的人在打点我就安心了。如果以后遇到任何问题,郑总都可以打我的电话,我会尽力协助你的。”说着伸出右手想与她握手。
郑秋岚伸出一半的手突然缩了回去,面对霍清儒和白鸿涛疑惑的目光,她不好意思地在裤子上擦了擦右手。“抱歉,刚刚工人没抬稳,我帮忙接了一下,手上有点脏。”
“呵,没关系,手脏了可以洗,我就看重郑总这样工作认真的人。”霍清儒看着她本来就弄得灰一块白一块的裤子,现在又多了一道灰痕。“郑总这裤子的面料……似乎不便宜吧?”
“是啊,我喜欢的款式和面料,请认识的设计师高端定制的,才四千八而已。”郑秋岚感觉手上应该干净一点了,伸手完成了握手礼。
霍清儒并未对此介怀,反而关切问道:“既然要下工地,怎么也不换条旧一点的裤子呢?弄脏了挺可惜的,得拿去干洗吧?”
郑秋岚无奈地笑了:“我来得急,没带多少行李,这条裤子已经是最旧的了。这种料子是只能干洗,何况刚刚还沾了水泥粉,就更不能用水洗了。没办法,工作比较重要嘛,要是洗不掉了之后再订做就是。”
“原来如此。”霍清儒淡淡笑着,没有展现半分不悦。“千金难买心头好,穿着舒服最重要。”
听着他们的对话,白鸿涛心中暗自惊诧,不愧是东城首富的女儿和南城首富的生母,五千块一条的裤子弄脏了说扔就扔,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难道这就是自己这类有钱人和他们这群顶级富豪的差距吗?想到这里,白鸿涛就更加坚定了那颗要往上爬的心,他可是凤子龙孙、天选之人,难道不比这些所谓的暴发户更有资格坐拥一切吗?但现在白梦瑶和郝氏集团还有利用价值,他决定还是要忍住性子再等等,至少先等到白家遗址顺利竣工。
一周后刚好是小长假,大部分工人们都停工回家了,整个园区也由于大部分地方在施工而暂时不对外开放。郑秋岚早上起来后发觉天色有点阴沉,看上去快要下雨了,她担心工地里的建材便驱车到白家遗址看看。留守的一小部分工人们正聚在一起打牌,见她来了不免紧张。郑秋岚示意他们该干嘛就干嘛,自己只是担心下雨会损失部分建材。工人们派了几个代表跟她巡视了一遍,对露天堆放的建材做了一点防护措施,郑秋岚便让他们回去歇息,自己也打算回去了。走到纪念广场中间时,她突然想起在陵园的入口处好像还有一堆建材没有完全搬运进来,便折返到陵园去了。
白家陵园里静悄悄的,郑秋岚本着“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也不惊”的原则,也就没喊工人们陪着,一个人走进去了。在阴暗天色和阵阵凉风的陪衬下,毫无生机的陵园里显得有些阴森,就像电影里那些场景一样。郑秋岚极力压抑着心底的不安,想着简单看一眼建材就回去了。突然感觉脸上冰凉冰凉的,她伸手一摸,原来是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此时她只想赶快确认好建材,不禁加快了脚步,那堆建材离她越来越近,终于走到了。郑秋岚快速地扫了一遍,确认里面没有受水影响而损耗的建材,正要转身离去,一转身就看到距离自己三四步的地方站在一个人,吓得她惊叫一声倒退了几步,重心不稳往后摔,对方忙上前伸手稳住了她。在这么一个阴森恐怖的地方,没有人知道她来了这里,姑且不说见鬼,就算是有人想对她不利也是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别怕,是我。”霍清儒举着一把黑色的伞,满脸关怀之色:“我吓到你了吗?抱歉,我看到下雨了你还往陵园里走,怕你被雨淋着就带着伞跟进来了。”
郑秋岚稍稍回神,心中的警戒仍然高高挂起。“呼……你怎么不声不响就跟过来了,我真的要被吓死了。”他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是故意跟着自己进来的?
“老人们常说,人气少的时候在墓地里不要随便喊活人的名字,所以我就没敢喊你。想不到最后还是吓着你了,对不起。”霍清儒看透了她的心思,走近几步为她遮雨。“挡挡雨吧,这种天气被雨淋湿了会生病的。”
“谢谢。”郑秋岚虽未放下戒心,但眼下情况未明,她也只好先接受他的好意,以免激怒他产生不良后果。
“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吧?”霍清儒淡定说道:“你想得没错,我就是跟着你来的。”
“为什么?”既然对方不装了,郑秋岚也觉得没必要跟对方打哑谜。
霍清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手稳稳地举着雨伞,另一手从口袋里掏出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里面包裹着一枚小巧的钻石耳环。“你看一看,这是你丢的东西吗?”
郑秋岚拿起一看,果然是前两天不见了的那枚,她自己都想不起是在哪里丢失的,那晚回去还对着剩下的另一枚叹息了好一会。“是我的,你是在哪里捡到的?”
“不是我捡到的,是从贼匪手上拿到的赃物。”霍清儒神色肃然:“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很危险?那些贼匪已经盯了你好几天,就等着你落单的机会把你给绑了,让你父亲和儿子出钱赎你。西城这个地方你人生路不熟的,加上身份特殊,应该请几个保镖随身跟着的。”
拿着失而复得的耳环,郑秋岚十分惊讶,自己才来西城几天,竟然这么快就被盯上了?“……他们是怎样拿到这个耳环的?”
“耳环确实是你无意掉落的,但有心人捡到生出贪念,这才把你定为目标。”霍清儒收好手上空无一物的手帕:“收好你的值钱物件,别再弄丢了。”
“那这耳环……不需要作为呈堂证物吗?”
“有口供就够了,如果有需要再问你要吧。奉劝一句,工地人多眼杂,财不露白。”
郑秋岚会意,收好了那枚耳环。“可那天你没有制止我,还顺着我的话头聊了起来。”
“初次见面,你却毫无理由地在我面前炫富,我能说什么呢?我倒是觉得这些话你是故意说给白鸿涛听的,就当看场好戏,给你抬抬花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