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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第 2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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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清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才想到要寻回丢失的印章？”
白梦瑶含笑叹道：“初代家主曾经说过，凡事尽力一试，问心无愧即可。既然我发现问题了就要尝试去解决，就算我无法解决或者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来日有机缘得见时至少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他们，我已经尽力了。”
“能亲身感受祖先的家训，真好。”
白梦瑶喝了口茶润润喉：“好啦，我说了这么多，是不是该轮到你了呢，表舅舅？”
“欸？”郑秋岚一愣，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原来霍清儒说的那名葬在白家陵园的女子就是他的母亲。“霍市长竟然也是白家的后人？”
霍清儒淡淡笑道：“外姓子孙算不上白家人，有些白家活动要不是我有这个市长身份，恐怕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不过按辈分算来，我与家主同辈，你应该喊我表哥。”
“唔，也是哦，我老大白君遥跟你年纪差不多，是我爸妈太猛了才把我们兄妹的年龄差距拉得这么大。”白梦瑶放下杯子，嗔道：“哎呀，既然都是一家人就不要家主家主的叫了，叫我名字就好。”
“白家人精通养生之道，年纪差些无妨，你身体健康就好。”
“那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和白鸿涛也算是表兄弟吗？”
提到最讨厌的人，霍清儒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却也礼貌答道：“是，他爷爷和我外公是亲兄弟。”
“他先前跟我说，当年西城被攻陷前，家主白恩淇把那三枚印章分别给了主家三个年幼的孩子，希望他们平安活下去，日后能再度振兴白家。他爷爷是其中一个孩子，所以有一枚传到他手上，另外两枚的持有者并不想参与到白家的事务中来，声称只会把印章交给主家血统的人，也就是白鸿涛。这么说来，你家里应该也有一枚才对，而且你会知道第三枚在谁手里的吧？”
霍清儒冷笑道：“他可真会装，明明已经集齐了三枚印章还要假惺惺来为自己的家主之位铺路。”
白梦瑶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追问道：“他从你们手上骗走的吗？”
“这个恶心的故事倒也不是白鸿涛开的头，从他爸那一代开始就打这些印章和家主之位的主意了。”霍清儒幽幽叹气，为白梦瑶讲述主家三位遗孤及其后代的故事。
当年白恩淇命人送走的三名主家遗孤分别是他自己的幼子白文辉和堂弟的两名幼子白文康、白文泽。十岁的白文辉由参木旁支收养，跟随参木旁支的白家人退守到如今西城和南城之间的荒山野岭中，八岁的白文康跟着苍山旁支一路北逃，而七岁的白文泽则由清水旁支护着朝中都方向撤离。这些旁支都在关注着西城的时局变化，想着等战乱过后再迁回西城东山再起，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十年，而他们中很多人都客死异乡，再也没有返回西城的机会了。
白文辉在离开西城时已经懂事，又是三个孩子中年纪最大的，自然明白自己身上背负着沉重的国恨家仇。他努力习武，十五岁便跟着一些白家人参加民兵队去打仗，最后在西城的土地上牺牲，以烈士的身份与父母葬在了一起。白文辉至死没有成家，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打仗的，临行前把父亲白恩淇交给自己那枚【龙御宝鉴】印章郑重地交给了参木旁支当时的长老，告诉他如果自己回不来了就把它交给白文康或白文泽，切勿让其他人知道这枚印章的存在。参木旁支的长老一家忠诚地替白文辉守护着这枚印章，直到多年后参木一支搬回西城，他的孙子当上家主才把这枚【龙御宝鉴】交还给主家的后人。
白文康和白文泽的成长轨迹都差不多，都是跟着旁支族人到处避难，终于在十七、八岁的时候跟族人们一起回到了满目疮痍的西城。时隔十年，兄弟俩终于重逢，激动之余也为痛失白文辉这位堂兄而哀叹不已。一些白家旁支陆陆续续迁回西城重建家园，白文康和白文泽也各自成家，有了自己的孩子。西城算是保住了，但全国还有很多地方正在饱受敌军的侵袭，兄弟俩决定和其他年轻人一起上前线打仗，彻底把敌军赶出国土，这样大家才能真正过上安定的日子。相比于白文泽妻子步七七的哭闹撒泼，白文康的妻子华依儿只是默默帮他收拾好行囊，再三叮嘱他小心。兄弟俩最后还是去打仗了，与白文辉一样战死在前线，后来也被追封为烈士，迁入白家陵园。
当噩耗传来，华依儿和步七七强忍伤痛为丈夫办理后事。因丈夫临行前的交代，她们都知道对方手上有一枚十分珍贵的印章，谁能得到这些印章就能当上家主。步七七仗着有儿子生出了野心，而华依儿生的是女儿，女儿长大嫁出去就是外人了，步七七觉得自己儿子以后肯定是家主的唯一人选。怀着这份私心，步七七跟华依儿交好，在生活上对她们母女也多有照顾，想着日后能哄她们母女交出那枚印章助自己的儿子上位。想到白文康从前交代过印章事关日后白家的掌舵人，千万不能外传被其他人知道，看着步七七对自己和女儿殷勤有加，华依儿也明白了几分。在传统思想的影响下，华依儿也觉得自己的女儿无缘家主之位，但她也不想随便就把丈夫留下的珍贵物件交出去。华依儿私下与步七七促膝长谈，坦言她们的孩子都是独留于世的主家血脉了，她们母女来日一定会支持他们母子的，而这枚【奉天受命】印章是白文康留给女儿唯一的遗物，她希望能把它留在身边当个念想。步七七有些不悦，但相同处境的她也能理解这个印章不仅是白家重要的信物，还是死去的丈夫留给妻儿的一点回忆。眼下孩子都还小，第三枚印章也不知所踪，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只要华依儿答应会支持他们母子，有这个承诺就可以了。
在动荡不安的时局下，一转眼十五年过去，华依儿的女儿白月心长成大姑娘，只是连年饥荒战乱让她长得十分瘦小，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步七七的儿子白邦宁也是个壮实的半大小伙子了，在清水一支乃至白家小辈中算是有些名气，但毁誉参半。有人觉得白邦宁热心助人，小小年纪就学会不吝余力为族人谋福祉，未来一定大有所为；有人声称他是个流氓恶霸，仗着清水旁支的那群年龄相仿的孩子都以他马首是瞻，白邦宁到处惹事生非，欺负弱小，还大言不惭将来要成为白家的家主。看着白邦宁长大的人们都清楚这孩子的德行，只是当时的生活仍然不安宁，人人都在为生存下去而奔波劳碌，没能力的管不了，有能力的没心思管，也只随他去了。尽管白邦宁声名在外，他谨记母亲的教诲，对华依儿这位婶婶尊敬有加，对白月心这位堂妹更是宠溺得跟亲妹妹一样。
就在野蛮放任的生长环境下，白邦宁在同龄的白家子弟中迅速壮大自己的势力，步七七也趁儿子即将成年加紧与清水旁支长老密谋如何将儿子推上家主之位。在清水长老和步七七的走动下，一些与清水旁支走得较近的旁支长老们得知了白邦宁的身世秘密，他们也默认了白邦宁为未来家主的身份，并叮嘱自家的子弟与他多多来往。其他不知内情的旁支则认为这个孩子过于嚣张跋扈，日后难成大事，在他们听到风声后也暗中形成了一股反对势力。
彼时，新一轮的战争正在进行中，世道未平，好在这次没有再波及西城，先前离散的白家旁支也陆陆续续回归西城重建家园。当年白恩淇把家主之位传给璞蓝旁支的长老，而璞蓝一支在后来的战乱中几近死绝，那个代代相传的家主秘盒也辗转到了银西旁支的长老白三苟手上。白三苟处事公正，虽手持家主信物却从未托大，也未曾以家主身份自居欺压其他旁支，深得众旁支长老的信任和尊敬。在众旁支回流西城的这段时间里，众位长老聚在一处集体商议家族事务，这就是白家长老团的前身。白三苟为长老团之首，被尊称为代理家主，在他去世后由他长子白福齐继任，仍以银西长老自称，处事沿袭父亲的风格，未曾触碰其他旁支的利益，故白家众人也没有提出选一位正式家主的要求。在白邦宁十三岁那年，参木旁支终于回归西城，知道内情的步七七和清水长老喜出望外，这下三枚印章总算凑齐了。
经过一年多的准备工作，清水长老在白家长老大会上告知大家，白邦宁正是主家仅存的男丁，唯一的正统血脉，并提出了让白邦宁担任家主的建议。那些看不惯白邦宁平日所为的旁支长老们自然是不同意的，他们一口咬定当年西城沦陷时主家已经死绝，哪来的什么遗孤，这件事说出去也污辱了主家的英烈忠勇之名。清水长老不服，正要步七七、华依儿和参木长老出示印章为凭，却不想被参木长老抢先打断了话头。“哪有这样的东西，你们不要为了推一个毛头小子上位就胡说八道，他根本无法服众。”此时的参木长老是当年白文辉托付印章那位长老的儿子，他平静地说完后便不再回应此事，而他的说辞得到了大部分长老的认可。在寡不敌众的情况下，清水长老无法再为白邦宁争取家主之位，只好悻悻作罢。
事后，清水长老和步七七私下去找参木长老讨要说法，威胁他不要因为他们旁支扶持的白文辉死了就想着一拍两散，打算混淆是非埋没主家现存的唯一血脉，反被参木长老驳得哑口无言。“白邦宁即便是主家遗孤，以他现在的情况绝对不适合登上家主之位。现在全国各地都在征兵打仗，身为西城典范，白家家主能不去吗？当年主家家主向我等托孤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子孙好好活下去，而不是为了白家的大权不要旁落。家主托付的三位子侄都已跟随他的脚步履行了保家卫国的壮举，现在好不容易遗下这一根独苗，难道你们也要断送掉吗？夫人一时昏了头，清水长老就要头脑清醒劝着点，不要为了眼前利益而罔顾后果。”
扶持白邦宁上位固然重要，可清水长老不能拿手上唯一的筹码去赌，步七七更是不能接受会失去自己亲生骨肉的任何可能性。眼前现实如此，他们只好先韬光养晦，以待来日。果然如参木长老所言，随着战争白热化阶段的到来，很快的就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了征兵打仗的浪潮，时任代理家主的白福齐也不得不带着一群白家子弟开赴战场。借着烈士之后的名头，步七七和清水长老成功地将白邦宁从征兵名单中移除，尽管这一行动保全了白邦宁自身，却也无形中为他来日的家主之路增添了最大的障碍。
相比白邦宁自诩天命之子而目空一切的性格，白月心则务实得多。华依儿除了教导她白家的历史，也鼓励她跟着长辈们学习医术，希望日后她能完成白文康的遗愿，将白家的医术发扬光大。因为是女儿身，族中长辈对白月心也没有寄予重望，只是象征性教了她一些寻常的草药知识和简单的救治方法。然而，自白月心五岁时起，华依儿发现了女儿能看到一些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她忙带着女儿去问苍山长老该如何是好。苍山长老听闻后有些惊喜，告诉华依儿无须担心，白家先祖除却高深医术还曾掌握通灵法术。虽然在漫长岁月中通灵法术逐渐失传，但白家人身上还是普遍带有通灵血脉，一般需要通过修行才能使其觉醒，修行时间因人而异；而极少数人天生便觉醒了这部分的技能，白月心就是这极其难得的一人，说不定还能重拾白家已失落的法术。
华依儿对这些并不在意，她只关心女儿的身体状况。苍山长老宽慰道：“没事的，小月心见到鬼神并未惊惧哭闹，还能很清楚说出看到了什么，她也未曾出现惊厥高烧之状，证明她才是真正的天选之人。”
华依儿明白他所指，低头叹道：“心儿是个女孩儿，我只希望她能平安活着，其他的事未曾多想。”别说白家旁支的长老不会答应，就算自己生的是儿子，华依儿也不愿意把他推进这场是非漩涡之中。
“我懂你所想，但如今世道不同了，乱世不单出英雄，也有巾帼。我相信终有一日，白家也会有一位女家主的。”
“但愿吧。我已经答应了七七会支持邦宁，此时他们母子风头正盛，我只愿带着心儿安然度日，不想惹是生非。请长老可怜我们母女，心儿能通灵这事还请保密，若是被旁人知晓定要拿来大做文章。我回去也会教心儿谨言慎行，不许她在其他人面前提及鬼神之事。”
考虑到眼下的情况，苍山长老应允了。当年白恩淇的托付他们没有辜负，确实已将白文康抚养成人，上前线是他自己的选择，子嗣上他们也无能为力，苍山一支扶持的主家后裔就到此为止了。目前唯一对苍山旁支有利的就是华依儿和她们母女手上的那枚印章，相信未来家主也会看在苍山旁支保有一枚重要印章的份上优待自家一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