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幻想乡 他曾经有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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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末世来临之前，他住在废旧的杂物间里，是地下室李晓小的一间杂物间，拥挤，潮湿，狭小的连转身都艰难。
李晓小躺在床上，呼吸着冰凉发霉的空气，一边一口咬着硬到可以敲掉牙齿的馒头，一边手里往饥饿的胃和嘴里疯狂灌着自来水。
输送氧气的通风管道估计是年久失修或者其他什么缘故，渗进了油烟气，偶尔会弥漫开诱人的饭菜香气，或是在中午或是在半夜，又或者是在被饿醒的早晨。
夹杂着黑胡椒和洋酒的牛肉香，味道微甜，是炖的软烂的红烧肉，辛辣的辣椒炒应该是鹅肝，奶油和可可脂做的应该是蛋糕，或者冰淇淋，不过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他只能啃着冷硬的馒头，闻着房间里的油烟，去幻想丰盛的饭菜。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又狠狠的咬下一口噎死人的馒头。
在一个阴冷的冬天，寒风吹着，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偶尔有谁家养的狗吠叫几声，在更深露中的寂静寒夜里，显得尤为清晰。
他今天很幸运，老板终于愿意结算久久不发的工资了，他甚至还得到了三个月的补偿金。
显然，天上不会有掉下馅饼的事情。
冬天了，是该裁员了，他就是被裁的那个，但是他还是很开心，因为工资一次结清后拿到了一笔算得上不菲的钱，可以对自己奢侈一点，去买两个烧饼，加肠加蛋。
他坐上电梯，一路抵达最底端的地下室，房门已经被白蚁蛀空，右下角破了一个大洞，坑坑洼洼的伤口昭示着它经历了怎样的岁它。
李晓小像老朋友一样轻轻碰碰它的把手，它就这样简单的被打开了，是的，门把手只是个摆设，里面连锁芯都没有。
李晓小很满意他的门，因为今天也是没有被盗贼光顾的一天。
他咬了一口加肠加蛋的烧饼，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另一个烧饼上加了孜然，他舍不得吃，准备放着，明天当做找工作的早餐。
半夜，有一只小小的盗贼，在主人睡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光顾了他的房门，经过地上重重机关之后，摇着尾巴吃掉了他的加肠加蛋加孜然的烧饼。
始作俑者非但没有改过之心，反而大摇大摆的睡在了他的床头，估计是因为太困，又或者是，外面太冷，而地下室太暖和的缘故。
是一只体型不大的流浪猫，睁开的眼睛恍若一轮明亮的太阳，纯黑色不带一丝杂质的毛干净而整洁，没有沾染尘埃，更没有打结，干净优雅的和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早晨李晓小感觉一根粗大的尾巴在脸上扫来扫去，一时间感觉有点懵。
他侧过头看到那只猫的两双眼睛，璀璨而绚烂，睡得迷迷糊糊的脑子有些闷闷的想着，是阳光吗？地下室哪来的阳光？
青天白日的显然是不会有什么白日梦，不是阳光，而是来了一只讨债鬼。
渴了要喝的，饿了要吃的，临到人发飙的时候再撒个娇，一身柔软的皮毛围着你蹭啊蹭，被摸的舒服的时候，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娇柔的妩媚的夹子音。
李晓晓一个一米八的壮汉，显然是抵挡不住如此娇柔的攻击，短短两天，这个孤独的流浪汉就已经拿它当成命根子。
暗不见天的地下室是如此的孤独，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天花板上永远渗进来冰冷的水珠，“嘀嗒嘀嗒”一声一声响在耳畔，让人觉得人世是如此的孤寂。
而意外的猫猫，让着寒冷的冬天有了一丝的温暖，他裹紧了外套，今天依旧是没有找到工作的一天，可是他想到猫猫还在寒冷的地下室等他狩猎回来。霎那间，胸口盈满了充实，20年漂泊的轻飘飘的人生，在这一刻，忽然有了着落。
他个子不高学历不高，长相普通，性格也是老实而木讷，可是腰包里的存款和家里的余粮，以及那只在家嗷嗷待哺的小猫，这些都逼迫着他一刻不停的去寻找工作。
一个月，林林总总倒是比以前的生活稍有起色，他拎着晚饭开心的回到家，猫猫在他脚边打着转，眼前是更值得奔赴的未来。
可谁知一觉醒来，天都变了，末世来临，大街上咬死人的事件随处可见。
他用柜子和各种杂物把房门窗户封死，不能出去打猎了，猫猫酷酷的眼睛看着他里面盛满了失望。
这只渣猫，等到房间里的余粮尽了，不到一天，它就走的义无反顾。
不知道从哪里跑了，李晓小愣愣的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就在他以为会饿死在房间里的时候，他听到了爪子挠门的声音，却看到门框上挤过来的黑色的爪子。
他打开了房门，看到了地狱。
就算是在如此偏僻的地下室安全走廊，依旧是沾满了腥臭的鲜血，鲜红的掌印印在黑暗的墙上，黑暗的角落里，蜷缩着冰冷发臭的尸体。
但是听到过无数动静，听到是一回事，而亲眼目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听过无数人追逐的脚步，充满绝望的叫喊，耳畔尖锐的叫喊渐渐平息，一直到脚步声也远去。
世道如此艰难，是他从未料想。
……
打开的水管流出红色的锈蚀的液体，呛人的腥味儿。
江恪在收拾能够勉强住人的房子。
打扫厚厚的灰尘。
清理凌乱的柜台，以及随处可见的蘑菇。
昏暗的房间荡起灰尘，但是达不到隔绝视线的程度。
男孩又一次回头。
她又不见了……一开始明明还在身后的。
总是这样。
总是自顾自的做起自己的事情，总是一转眼就不见。
好像自己自成一个世界。
谁也打扰不了。
男孩心口上涌起一股无力的感觉。
她就像一只翩飞的灵动的蝴蝶，在哪里都留下显目的痕迹。
可是从来不会为了什么东西而停留。
似乎前面有更加吸引她的东西，所以再有趣的东西也被她舍弃掉了。
毫不犹豫的抛弃掉之后，去往停留的下一个地方。
像是小孩子一样，古怪精灵。
丝毫没有顾及，自己的另一个partner.
“该怎么捕捉一只灵动的蝴蝶呢？
让它围绕自己，让它停留，休憩，像是停留在一朵喜爱的花朵上一样闲适。
该如何饲养，我灵动的蝴蝶。”
狐狸抖动着机灵的耳朵，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毛茸茸，灿烂且金黄。
远方的空旷传来飘渺的音乐，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更加不可捉摸。
“在哪里？在哪里呢？我的蝴蝶。停在了哪里？”
狐狸推开虚掩的卧室门。
他瞥见了，地上温暖的光。
“不要乱跑，屋子里还是会有很多危险，虽然我清理检查过了。”江恪的脸上带着温和可靠的笑。
“你看，我一碰它就亮，叮咚响，很好听……”女孩的脸上带着天真，实际上她确实很稚嫩。
苍白冰冷的地下，冰冷惨白的灯管，从来不会有这样好看的光，暖白色的像是阳光一样。
“这样的光是不一样的。就像你的耳朵一样。”她似乎并不明白独一无二这样的特殊。
在光线的照耀下，女孩的笑容像是虚幻的幸福一样，转瞬即逝。
“我可以让你摸一下我的耳朵，然后我们一起打扫屋子。”狐狸的脸上带着祈求的意味。
女孩愣了一下，“好，不过我要把这个球带回去。”
金黄色的狐狸耳朵并不能完全吸引住那女孩。
实际上任何能发出暖光的物体。
都能轻而易举的让女孩离开他的视线。
搜集这些廉价的，无用的，会闪阳光一样的颜色的物体。
翻箱倒柜的声音能够让狐狸锁定她的位置。
随她去吧，总比安静的，一声不吭的幽灵蝴蝶要好。
快乐的情绪总是会互相感染，江恪的心情也突然变得轻快起来了。
噩梦又笼罩了他，在深沉的夜晚。
潮湿的被褥沉沉的压迫，他痛苦的喘不过气。
这种痛苦就像是把他最怕的东西剖析出来，一一展示出来给他看。
他永远得不到他想要的花，也得不到他想要的爱。
他永远得不到他想要的信任。
他习惯了狩猎，咬开猎物脆弱的脖颈。
没人愿意拥抱一个怪物，多疑又谨慎，他的爱人需要随时防备来自他刺来的刀。
于是娇嫩的花儿会死去，死在他的胃里。
于是他被吓到，停滞不前，又暂觉满足欢喜。
在那之后他又一开始一个人孤单的哭。
荒诞的梦境破碎，又重新组成更加荒诞的梦境。
疼痛的就像是在他的心脏里插一把刀的同时又开始旋转。
噩梦并没有显示什么，只是把暗示不断加深，以此来让他感到无比的痛苦。
这心魔一样的东西已经开始入侵到梦境。
于是他的迷茫和痛苦和自我式的怀疑与挣扎中不断沉沦。
黑色的夜掩盖着，悄无声息的灵魂腐朽坍塌，连人格都化成一地的碎片。
在梦境里他成了一滩烂泥。
永不背叛的同伴，到最后还是刀剑相向……暗淡的血线，溅到脸上的感觉还是温热。
在许多年前，他曾得到过信任。
信任的同伴倒下了，无数虚无的狡诈的影子站了起来。
“我能帮你……请放心……”
影子们信誓旦旦。
“我们将是最好的同伴，一路不曾抛弃彼此。”
但是利益总是让彼此红了眼。
“抱歉……你受伤了……”
准心开始偏移，他又被欺骗，抛弃。
“放心……我会下手轻一点……”
那一点红光终是指向了他的死穴。
被交付出去的信任得到了欺诈，隐瞒和谎言。
无数的影子的脸上，都有一双低垂的眼帘，游移的目光……
于是狐狸就成了狐狸。
柔弱的，狡诈的，狐假虎威的狐狸。
与他阳光外表下，以及可爱的虎牙，这张皮囊之下是恶心的内里，阴暗诡谲的心计。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幻想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