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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幻想乡 如果说这是 ...


  •   若是十年前,谁像招呼狗一样去招陆年时过来,并且给他拴上项圈,他一定会扑过去咬碎那个人的喉咙。

      可知与那么做。

      嗯

      他大概……脑子会不受控,想些不能诉之于口的事……

      不能诉之于口的爱意与情热。

      疯狗是知与的狗。

      他一个人的。

      当知与纤白的手指上挂着一条简单的锁骨链,黑色的条纹中间坠了金色的铃铛。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他就已经被吸走所有的注意,用那放肆而大胆的视线滑过知与的双手。

      隐秘而放肆。

      这是一条恶犬。

      饲主只是给了一点甜主,这条不讲道理的恶犬已经学会得寸进尺。

      “过来”

      陆年时低下头表示配合,知与抓了抓他顺滑的头发快速的将搭扣合上。

      “很乖,过两天我会出去一趟。

      “守好家,嗯?”

      那双手顺着头发往下摸,这是亲近,是奖励,也是安抚 。

      知与按下陆年时的肩,迫使他继续弯着腰,在他耳边吩咐,另一只手指尖银色的光芒跳转。

      放开陆年时,他浅灰色的双眸闪动着明灭的光,看不出任何情绪。

      陆年时一直觉得知与的眼睛很好看,他的眼睛可以这样描写:

      漫天洁白的鸽子,落下的最纯洁羽翼,遮住了这世间最明亮双眸,形成了这漂亮阴翳的颜色。
      他很痴迷这双多情眼。

      “去旧的失落之地,寻找实验品吗?这个我可以代劳。”

      陆年时慢吞吞的直起腰,颇有些不情愿。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想要的,你不都一直是双手奉上吗?这一点你做的很好。”

      他给了一点点浅薄的奖励。

      当然满足不了这只恶犬。

      可那又怎样?

      它依旧忠诚,在他的主人脚下匍匐,求欢,依旧可控,服从,听话。

      “我要去归巢,我母亲很久没有见到我了。”

      知与疯批劲又上来了,这时候的他像一条阴冷的蛇,吐着倦怠而慵懒的蛇信。

      “去,在我从归巢回来之前,再找一些令我满意的试验品,最好是变异过的基因兽。”

      主宰踢着脚下野蛮而强壮的奴隶,发出不可更改的调令。

      知与坐在金属椅上,高傲的如同拥有这个世界的王,他打发走听话的情人,笑起来却如同丧家之犬一样凄惶。

      他想起脆弱的妈妈,生命的倒计时,似乎一声声在他耳畔回响着,觉得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嘀,嘀,嘀,”折磨着他的神经他的耳蜗。他又开始神经质的咬着指甲,做出了和妈妈一样的小动作。

      “命运啊,呵,我已经赌上所有了!这些还不够吗!”

      江恪搬开最后一块碎石,小小的祩蜷缩在角落里,江恪像掏走一棵树上的幼鸟一样,把她从地洞里掏出来。

      高大的建筑面对恐怖的力量,碎得彻底,钢筋恐怖的外翻,大地上布满嶙峋的裂痕,这一刻的世界仿佛像是玻璃球一样碎裂。

      他们摇摇晃晃的前往空旷的远方,互相听着对方深重的悠长的喘息声,仿佛近在眼前,又仿远若天边。

      “为什么不害怕?只剩我们两个了。”

      江恪的声音在寂静空旷的废墟,显得空灵飘渺,好像一个亡灵一样,在低声吟唱死亡。

      “为什么会感到害怕?因为你感到太孤寂了吗?

      现在再回去挖,那就不止两个人,很多人都还没有死去,你可以回去试试,如果救了更多的人,扰乱了不同的线,会走向不同的结局,无法预料,不可知,不可思。

      呃……你害怕死亡?死亡只是一场长眠不醒,仅此而已。

      我不会死在这里,在这里我看不到终点,所以我并不害怕”

      “我知道死亡只是一场长眠,可是我依旧畏惧,即使现今如此,我依旧选择活着,你能看到我未来的终点吗?”

      江恪强忍着镇定的声音还在发抖,发颤,稍微带着一点点可怜的歇斯底里。

      那只巨大的破碎的眼睛……

      是他永远的噩梦。

      “永远不必畏惧,死去就好比四季轮回,在几千几万个轮回之后,你依旧是你,我现在看不到你的终点,可是想必有一天我一定能够看到。”

      “你可以预测到我的死亡?”

      “只是偶尔可以,在命运与命运相交的时候,群星汇聚,并不是所有的预言都是准确无比,我只能看到未来的一些幻像,即使是板上钉钉的命运,有朝一日也能够被改写,只要有人愿意付出同等的代价。”

      祩抬起眼睛看着他。

      有一只眼晴,坏掉了。

      她看东西模模糊糊。

      非人的眼睛,和那只巨大的太岁一样的,破碎的,混沌的,眼睛。

      雾蒙蒙的,看不清了。

      ……

      江恪带着祩寻找地下城的入口。

      可是地下城已经好几年都不开放,估计更没有幸存的人类,得知地下城的入口的准确地址。

      被孢子污染的空气。

      钢铁迅速的锈蚀,坍塌的摩天大楼,浑浊的河水……

      偶尔有漆黑的森林……长满了各式各样的变异植物。

      机械而僵硬的尸体在游荡,黑暗和白天交替,都不见一个活人。

      偶尔有一些机械种,兴趣缺缺的扫视一眼他们。

      他们行走在末世的荒原上……

      地面已经无法生存。

      变异的基因兽和变异的植物,对异化率高达50%以上的他们,似乎连动手狩猎的兴趣都没有,太弱了,像是虾米一样的食物。

      天黑了,他们藏匿在深邃的地穴。

      祩拖着疲惫的身躯,半梦半醒的睡着。

      在她的梦境里,似乎有火光和声音传来。

      江恪怕孱弱的她死掉,一路上都将她保护得很好。

      可是她在睡梦中还是断了几回气。

      “别……我求你别死,别丢下我一个人……”江恪就算在睡梦中也在呜呜咽咽。

      在他的梦境里,那双巨大的眼睛俯视着他,那个庞大的身影把他的一切轻而易举的毁掉了。

      一路跟随他的女孩也死掉了,在他背上静悄悄的断了气。

      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孤独的跋涉在荒凉的世间。

      他每次梦见那只巨大的眼珠,无数的悲剧重演,理智崩溃的他只能悲伤的哭泣。

      细弱的啜泣声,将女孩吵醒。

      “闭嘴,你想引来怪物吗?”

      女孩的声音很凉,却让他原本崩溃的理智恢复了。

      “只有我们了,我们相依为命……”男孩拽着女孩的手。

      像是在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江恪并不是很擅长战斗,他不强,只是一个男孩。

      狐狸一样的狡诈和精明,

      狐狸一样的魅惑人心和软弱,

      又像狐狸一样的擅长藏匿和逃跑。

      又如同狐狸猎杀猎物一样的冷血。

      狐狸在丛林中并不是很强,所以在面对巨大的,祂巨大的眼睛对视的时候。

      他的理智就已经被碾碎崩坏掉了。

      柔弱的,可以掌控的,随时可以断气的,菟丝花一样的女孩。

      成了他软弱人格的支撑。

      只要这个女孩活着,那么他的精神,也就还“活”着。

      ……

      “江恪,你要保护好她,像纸一样脆的女孩,只要她还活着,你就不会孤独,她就还有存在的价值。”

      “要像妹妹一样照顾她,让她作为家人的存在……”

      “要对她很好很好,这样就会感觉被需要……”

      “让她顶替亲人,朋友,恋人。

      顶替你世界的一切,

      让她作为你活下去的支柱,江恪……”

      柔软的,如同烂泥一样的精神污染,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疯狂的,荒诞的,呓语……

      他被那巨大身影,衪的精神污染了。
      ……

      乱七八糟的念头越来越多。

      在黑暗里仿佛有谁

      在悄无声息中崩坏掉了。

      江恪稚嫩的脸上挂着柔和的笑,燃烧的树枝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在与祩对话的同时,又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对方的神色,乖巧的像只金毛犬。

      看起来稳的一批。

      实际上内心慌乱无比。

      这样的笑容她会不会不喜欢?我对她还有用吗?她会不会抛弃掉我?诸如此类的繁杂信息。

      不……

      不行……

      她还对我有用,绝对不能……

      被抛弃……

      一个又一个重复的白天过去,恼人的黑暗,一次又一次的降临。

      江恪清理着暗处的垃圾,带着一万分的不耐。

      却又忍不住回头,不远处有什么格外吸引着他的东西。

      这种不耐的心情,在男孩往后瞥一眼就被满足了。

      他像藤蔓一样,困住了,抓住了这个女孩儿。

      像是豢养最珍惜的珍宝。

      ……

      被依赖,被信任,被需要

      于是理所应当的

      认为自己被爱。(可笑的自我奉献者的视角)

      只能我来保护你……

      只能我来陪伴你……

      这个世界也只有我……

      也只能是我……

      只能依赖着我生长的,柔弱的,莵丝子。

      我会把我的血肉供奉给你。

      我是你在人世间最虔诚的信徒。

      以此来证明。

      我还活着……

      江恪带着固定不变的微笑,是女孩所熟悉的微笑的弧度。

      那对女孩来说代表着友好。

      可是一旦看久了,才有人会发现,江恪脸上的弧度没有更换一丝一毫。

      仿佛带上了一块儿,完整的完美的面具。

      “依旧是没有人。我怀疑我们走错了道路。”
      女孩的声音冷清,带着幻梦的重叠。

      “这样不好吗?”江恪的声音如同梦呓。

      带着一股让人不太舒服的满足。

      “你在模仿我?”女孩回头审视那个男孩。

      这一路上他是一个很好的同伴。

      安静的性格,安稳的守夜,似乎是很靠谱的人,对未来做规划,推测地图,打探消息,以及去往地下城。

      都是这个男孩在掌握主动权的同时,又分享给同伴似真似假的消息,打消同伴的疑虑。

      昏暗的光线下,投射出来的庞大而又臃肿的影子把女孩完全笼罩住了。

      曾经说出的话被另一个人吐出,带着一样的语调,让女孩觉得古怪极了。

      不应该是这样。

      他不应该……这样……

      奇怪……

      “没什么。我是说,最错误的道路说不定是最正确的道路。”江恪变脸似的把笑容一收。

      “通往地下城的道路本来就经过清扫,没有什么东西很正常。”

      “地图是不会有错的,放心吧。”他很严肃的做出了保证。

      男孩一边宽慰着女孩,一边在自己的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这条路,不会有人的……不会有其他人……所以放心吧,我乖巧听话的菟丝子。”

      “在我还未完整的建立对这个世界的支撑之前,我会好好的吃掉你,完完整整,从精神到□□。”

      这是一条荒芜的路,通往一座荒芜的城市。

      一座只有废铁,黄沙,和漫天呼啸的风的城市。

      沉重的大门开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红色的铁锈遍布,气氛压抑而血腥,仿佛开启了另一个沉重的历史和纪元。

      唯独缺少了文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幻想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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