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75章 过往（上） 老高和林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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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走廊上书声朗朗，高从南向往常一样在走廊上巡视学生早读，顺便抓一抓迟到，不认真上早读的学生。
这会儿他正训斥走廊上被他揪出罚站的学生，一个电话响起，他对电话那头好好的应了几声随便说了两句就匆匆走了，留下的学生瞬间松了一口气。
高从南下了教学楼，穿过操场直向校长办公室走。
高从南敲了敲门对着里头说道：“校长，您找我？”
待他放眼看过去却发现办公室内不止校长一人。
“噢！高老师来了。”校长笑着对谢邹喻说道，他对高从南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进来。
“......”
谢邹喻转头看到了那个林天口中瘦高的老高，立马起身，他身边的楚晨年和几位西装革履的律师自然也不敢坐着，纷纷起身。
见这架势，一向镇定自如的高从南有些摸不着头脑，忐忑的走了进去。
谢邹喻让出自己的位置，面对高从南微微鞠一躬，言道：“您好，高老师，我是谢邹喻。”
“......”
楚晨年和随行的几位律师吸了一口气久久未呼出，惊到了。
谢邹喻在商业上的手腕可谓是人人畏之，其人高贵冷艳更是人尽皆知，家世好，身价高，手腕硬，从小到大从来是人人奉承，不敢怠慢的主，楚晨年他们几个还是第一次看到大老板有这样的姿态出现。
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对高从南这位教师的好奇和疑惑。
校长同样被惊到眼睛一眨不眨，不是说这位谢总是位大人物吗？
“你好，你们是....”
高从南‘被迫’坐上了谢邹喻的位置，和校长面对着面，谢邹喻他们则在高从南的一旁坐下。
“他们是从京城来的，说是为了林天的事。”校长解释道：“这位是谢总和他的助理律师。”
“林天。”高从南自喃了一句，偏头看了一眼谢邹喻他们几个。
这两天来打听林天的事的人不在其数，个个都不怀好心。那件事过去了那么久，在校知道这件事的人其实很少。
至少很多细节和整个过程不了解，就连现在的校长，你要是问他当年的那件事，他可能能说出当年那件事起因经过结果，但是要真要论据起什么，很多东西是不知道的。
当年那件事一出来，学校很多涉事教师都被处罚撤岗了，校长也换了，现在学校真正知道整件事的人总的不超过5个。
为了防止什么谣言的传出，校长在看到网上林天的事一出来就明令禁止校内师生向外传这件事，就怕到时候越传越离谱。
校长道：“对，他们几个呢都是林天的律师。”
“他们想找你了解当年的那件事。”
高从南动了动嘴角，他转头看向谢邹喻若有所思，盯着全身贵气的谢邹喻，忽然开口问道：“你和林天是什么关系？”
“林天并没有打电话给我，今天有什么人会来。”林天所有亲戚他都见过，而且林天是什么样的他最清楚，他什么时候这么会交朋友了，能交到一个这样的朋友。
“......”校长顿了顿。
好像他们的确没有说过和林天具体是什么关系？只是他早上接到一个上级的电话说今天会有一位大人物会来。
让他做好迎接。
而谢邹喻他们到了这里也并没有说他们和林天是什么关系，只是说是为了收集资料为了帮林天打官司，然后就是指名要见高从南。
楚晨年看他们的样子像是误会了，想抽出资料解释，却被谢邹喻伸出手拦下了。
谢邹喻对高从南道：“我和林天具体是今年才认识的，...这里说话不方便，高老师今天中午有约吗？如果没有，我定了莱阳的包间，我请您吃个饭吧。”
高从南：“......”
莱阳现在在这边名气算是响亮，当年林天和高从南来这儿的时候，莱阳餐馆还只是一个小餐馆，店铺没有很大，里面装修也旧，一看就知道是翻修的，上面还有很多上个店铺留下深刻痕迹，统统贴上莱阳的装修贴纸，里面桌凳也不是很多，就几张方桌和长凳。当年开店的是一对夫妻，取名莱阳听说那对夫妻是莱阳来这边做生意的。
现在，莱阳餐馆就大不同往年了，在里面吃饭都得提前定，店铺也不是当年的那个地方了，以前的莱阳餐馆已经不是莱阳餐馆了，一个小店铺又换了个名字。
谢邹喻点了一些菜和一些酒，酒是当年的酒，菜也是当年的菜，不，比当年多了好几个菜。
谢邹喻亲自给高从南倒上一杯酒，中间楚晨年哪敢让老板倒酒，伸手就要夺，被谢邹喻眼神示意他们都出去。
高从南看着这一切，愈发好奇他和林天的关系，他略感局促的接受着谢邹喻的倒酒。
酒呢，没那么快喝，搁在眼前，椅子移了角度对着谢邹喻，他一只手平放在桌面上，谢邹喻这一路透露出来的谦逊和对他的尊敬作不了假，他也放下了戒备改为了和善好奇道：
“你和林天到底是什么关系？”
莱阳餐馆对他来说是个非常特殊的地方，是林天第一回带他来吃饭的地方，他虽然和身边很多人吹嘘过很多次，但林天是个嘴严实的，还嘴硬。
想让他和身边的人说起什么事，那还真是难事，能让林天说出自己的事，那这人真可能是非常亲近的人。
他愈来愈好奇了。
林天什么时候交到了一个这么身份不凡的朋友了？
谢邹喻给高从南倒上了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面对着高从南坐的端直，听到林天的名字，不自觉脑海中就浮现起了那张脸，脸上攀上喜色道：“我和林天是今年认识的，...现在正在交往。”
“......”
啪嗒！高从南手肘边的酒杯被撞倒了。
谁也没管，高从南不可置信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问道：“你说什么？”冰凉的酒液浸湿了他手肘上的衣物他也不曾感觉到。
场内的气氛只比这冰凉的酒更冷。
谢邹喻不怯地对上高从南的眼睛，真诚的再说了一遍道：“高老师，我和林天现在正在交往。”
“......”
包间内陷入一场寂静，很长。
高从南的表情非常复杂，像是震惊不可能又像是忧心难过，一双不是很亮的双眼，百感交集，呼吸滞了又滞。
高从南理智既愤怒又悲伤，气愤林天误入歧途，变成了同性恋！伤心他对林天的所有教会和付出，林天12岁，他就开始带着了。一带便是八年，到林天离开这座城市。
但是心里他又是开心高兴，林天苦了那么久，受了那么多的伤，他实在是不放心把他交给任何人，又无法不担心林天遇不到那个可以陪他共度余生的人而孤独一生，那种想要他好，又怕他受到伤害的纠结感情难以言说。
他没有孩子，就林天一个。
所以他最懂孤单的滋味。
他的担心，永远不在林天能走多远多高。
他只希望林天在外面能好好的，...就好好的，能不能有所作为那些什么的都无所谓。
一生安康美满便好。孤独两字太空洞洞了，他见过的林天一直是孤单一个人，无论在哪里，他无比的希望林天可以拥有一个美满家庭。
可是...他又无法想象林天在一个阖家安康的家庭里会是什么样子的。
完全。
完全想象不到那幅场景，只要看到林天的那张脸，就想象不到。
他像是不像这世间的任何事物，没有实质。
他是抓不住的，完全透明的，风、云还是烟亦或是空气中的无处不在悬浮的粒子。
好像都可以用来形容林天，但如果你用尘世间的可以拥有的东西来形容林天那就是不像的。
这么说来，林天这个人是真的很像一个脱离了肉身的完全缥缈，自由的灵魂。
高从南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再问了一句道：“他自愿的？”
他生怕他们俩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怕林天吃亏。
谢邹喻望着他，笑了一声，开口回道：“我追的他。”
这让高从南一噎，升起心中的好奇，蹙眉问道：“你怎么追的他？”
林天在他这里啊，笑都不会笑，整天板着一张脸，逗他两下都逗不得，天天装个小大人的模样。
好生无趣。
“嗯......”谢邹喻抬了抬下巴想了想道：“其实也没怎么追吧，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高从南：“这怎么可能？”
高从南笑了道：“林天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冷冷冰冰的一个人，你费了不少心思吧。”
几句话，包间内的气氛就上来了。
高从南完全像长辈讲起往日故事一样和谢邹喻说话。
“......”
被说中了，谢邹喻少有的耳尖微红。
谢邹喻道：“林天他...就刚开始不怎么搭理人，也不怎么上道，的确用了点心思。”
高从南哈哈笑，他好像都能想到那场景了。
就那种想踏出脚又不确定犹豫在半空的样子，没人告诉他具体准确的话，他大概会缩回脚，或者他实在想要，在乎，他就会一直把脚放在半空，等着那句确切的话的到来。林天之前在他这里啊，也常这样。
他把倒了的空杯扶正，谢邹喻心领会神的去倒上酒。
他拿起酒杯接酒，边问道：“能喝酒吧？”提酒想与他碰杯。
谢邹喻道：“能。”
“对了，忘了问你，今年多少岁啊？”高从南把酒杯沿送到嘴边顺嘴一问。
谢邹喻喝完酒道：“再过半个月就30了。”
“咳咳咳咳咳！”高从南一口辣酒呛到了喉咙。
30。
30！
谢邹喻手足无措担忧道：“高老师，您没事吧？”
高从南咳嗽了两下，摆了摆手。
30岁。可不是差了零星半点。
这刺激可不小，他得缓缓。
他有意瞥了瞥谢邹喻。心想道：“林天啊林天，你可真是我祖宗！那脑子怎么想的？找了个男人回来也就罢了！还找个年龄这么大的！我的老天啊！”
...难道是看上人家脸了？也不能啊，林天挺爱面子的，怎么就找了个...
都快赶上半个爹了。
唉！也得亏林天没找个比他爹还大的男人，不然他得气个半死。
“......”高从南扶额沉默，叹息！
我的妈啊！
这种他该怎么应付，他也就比谢邹喻大了个十多岁，谢邹喻喊他一声哥，他也是当得起的。
林天，你可真是我的活爹！
听着高从南连连叹息声，谢邹喻搞得不自信了，直白的问道：“您是嫌我年纪太大了吗？”
高从南：“......”
这要他怎么回答？
高从南只好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汤，想把这回答给混掉。
但，显然是不可能的。
老高喝完汤心虚模糊的回了一句道：“还...还好吧，也不是特别大。”
老高这心虚劲儿，是个人都能看的出来。
“......”谢邹喻眉压着眼，头垂了下去，年龄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高从南偏头望着谢邹喻的反应，心中有些好笑。
“......”
林天今年21，他29。
不过...
他拍上谢邹喻的肩膀，嘴角笑了笑挤出很深的皮褶，道：“林天很喜欢你！”
“......”谢邹喻顿了顿，眼睛不明的眨了眨。
高从南掰着他的肩膀，让他坐过来点，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上，回忆起以前的林天笑道：
“林天这个人呐，从小就是个宁死不屈的性子，嘴还特别硬，要什么从来不说，就要等着别人来问，他才会勉强的点个头，他都同意你是他男朋友了，肯定就是自己非常喜欢的。”
“林天是只有自己喜欢才会想要。”
“哈哈哈，他这个人一点都没变！”都把人带到他这里来了，还是两人约定的：
‘要是我以后真的遇到了喜欢的人，我就让你看看。’
谢邹喻眼睛亮了。
高从南给他夹了菜在他的碗里，问道：“林天，现在怎么样？”
“你没让林天受什么伤吧？”
谢邹喻道：“他现在在学校上课。”他走的时候让付韬要一直守在林天校外护好林天的安全，而且他也和学校打好了招呼，林天在学校很安全。
谢邹喻看高从南很想念林天的样子，于是他掏出手机，打开了相册，手机递给了高从南。
高从南欣喜地从谢邹喻手里小心翼翼接过手机。
自从林天上了大学，他就很少见到了，说不想念是假的，林天以前的照片他时常会拿出来看，关于林天的模样还是在他初高中的样子，现在那小子长那么大了，也就上次回来一次见到过。
他松弛褶皱的双手拿着谢邹喻的手机，照片里的林天长大了。
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都会笑了。
照片里林天没有大笑，嘴角没有上扬，甚至可以说有点板着一张脸，冷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透过他的那双眼睛，你就知道他很开心。
谢邹喻给高从南翻了几张照片。
多的是谢邹喻和林天的合照，合照里的林天很开心。
笑的开怀，就是眼神总是关注着某人。
高从南从来没见过他笑得那么开怀过，没想到第一次见会是在照片上。
“......”高从南的拇指下意识地摸上屏幕的上林天的眉眼摩挲。
他盯着照片里微笑的林天，眼眶微热，笑着喃喃道：“好，...挺好。”
他不舍的把手机还给谢邹喻，心底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谢邹喻收起手机，问道：“...高老师，您从很久以前就认识林天了吗？”
“是。”高从南点了点头，声音变得低沉道：“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他回忆起以前，浅谈道：“我记得我第一次见林天的时候他还小，大概，才到我这儿。”高从南手比划在自己的腰部。
“那时候的林天才五年级吧，我那年才当上个教导主任。有一次我经过他的教室，见到有一个学生在空荡的教室里面吃着面包写作业。”
“当时我以为他是没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才留下来的，后面去问了他的班主任，才知道这个学生从来了班级里就一直这样。”
“他老师说也尝试过去和他搭话，但是他性格孤僻，执拗，不理人。”
“每每别人都兴高采烈回家的时候，就他还待在教室里面，哪怕到了放学的时候都是最后一个走，因为这事我对这个学生印象特别深。”
“后来他的名字还是我在颁奖典礼的时候知道的。林天这个名字常常出现在表彰栏上，但是我一直不知道林天是谁。”
“我记得当时是我第一次给学生颁奖，遇上了林天，林天他一个人拿了好几张奖状，板着张脸，也看不出来开不开心的样子。”
“后来典礼结束了，我亲眼看到林天把一沓的奖状全扔进了垃圾桶，当时我就把他提了出来单独教育。”
“我噼里啪啦和他说了一大堆！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板着一张脸，回了个‘哦’，哎呦，你都不知道我当时给我气的呀。”
“就没见过这么难沟通的小孩儿。”
“对此，他们老师也是和我这么反馈的，但是耐不住人家成绩好吗，也就没办法。办公室那些老师们啊也会因为林天的性格原因常常发牢骚。”
“引来之前教过林天的一些老师附和说：林天这孩子聪明是真聪明，什么东西一点就通，就是性格太过孤僻，班上没几个人能和他说上话。”
“他们也曾探讨过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林天变成这样，去了解过他的家庭这一类的。都是挺好的，他的家庭在这边属于高知家庭。一直没找到原因。”
“我和林天真正能说的上话，是在我认识他的一个月后。”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夏天的傍晚吧，我出门办点事。在街上的时候遇到了背着书包的林天，他当时站在公交站，我以为他在等车，就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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