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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97章 坍塌 谢邹喻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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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泯一愣,瞪大了眼睛,因为这是林天第一次,主动说出自己难受这种话,他从前再难过、再难熬、再悲伤都只会憋在心里独自硬扛,从来不会把难受宣之于口。
可是,这次是林天的内心世界崩塌了,四根檐柱齐断,重压之下林天独自一人奄奄一息静待着自己的死亡…
疼痛压得他连喘息都做不到了。
就如同现在肉身躺在床上的林天,心已经死了,唯一还活着的就是他那不停流着的眼泪。
蓝泯不知道林天遭受什么把他变成了这样,只是很害怕这样的林天,好像之前,...快死了一样。
他很恐惧,一只手撑在林天的脑侧的床上,另一只手抚上林天的脸,自己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林天的脸上,他哽咽说道:“没事,没事,很快就会过去的…”
蓝泯内心无比忧伤暗默的想道:“林天为了自己做了这么多的努力,会有好事发生的。”
林天心里不由地问道:“真的吗?”至于问的是谁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偏头视线扫过蓝泯,看向窗外湛蓝天空,...今天是个晴天,可林天眼里盛的是泪,他静默地阖上双眼眼睛任由泪水滑落。
病房里回归静的落针可闻,林天闭眼很平静睡在床上...
他的脸上还有泪痕,整张脸惨白脆弱的像得了什么绝症被吸干了血气,蓝泯盯着睡在床上的林天,心口如同万根针刺般的难受。
他的泪水滴在林天的脸上,林天感觉不到了...
病房外有人动作很轻的推门进来。
蓝泯提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从林天病床上下来,看向门口方向。
高从南已经进来了,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林天后,又转头看向蓝泯朝他招了招手,然后脚尖转方向往外走。
蓝泯跟了上去。
高从南带蓝泯在离林天病房很近的冰冷休息椅上坐下。
半个小时分分秒秒的过去...
半个小时里,高从南告诉了蓝泯,林天为什么会突然受这么大刺激,还有将刚才到林天家里的所见所闻一一不落的说出。
“......”蓝泯认真听着,越听越沉默,眼眶里有泪花,眼眸中水光泛滥,怔愣的神情持续了很久。
别说现在蓝泯的脑子里一片混乱,高从南同样一团乱。
他手撑在膝盖上双手抓着脑袋,压抑的情绪拧成了一团。
林天的母亲和林天,他竟想不出来到底谁更可怜?一颗有病的树上结出了一颗果子,果子就得跟着酸苦一生,究其原因到底是谁的错?
谁能回答?
或许林天就不该出生,让有病的树木病腐一生死掉。
但是,树木虽有疫病,却不能歧视。他们有能力开花结果,就不能凭借一个病症而抹杀她自然生长的权利。
所以是谁的错呢…
蓝泯心乱如麻,颤抖的问高从南道:“...所以你要告诉林天,告诉他‘你误会了你妈妈,你妈妈其实很爱你,你全家人都很爱你。’然后有告诉他‘你很有可能遗传到你妈妈的病,可能会变成和你妈一样的人?’。”
“你要让他抹去之前他妈妈带给他的一切伤害和折磨,重归于好吗?”
“......”
高从南垂头不说话,他做不出选择。
蓝泯声音颤抖的斩钉截铁道:“...这怎么可能!”
林天会受到那么多的伤害,都是因为是他家里,他好不容易可以和家里斩断关系了,如今却来告诉他‘你错了!’。
多荒唐!他更情愿林天不要知道这个秘密,然后就这么一直错下去!永远不要回头。
“......”
高从南整个人快纠成一团,沉默不语。
没人比他更爱林天,没人比他更了解林天,没人比他更关心林天,他什么都可以不确定,但唯独可以确定的一件事,那就是他绝对不会去伤害林天!
“......”笼罩在两人身上的气息十分沉重,就和这充满沉重意味的医院一样,无法言语就相继无言。
他们坐在外面乱遭难受,里面林天同样在熬着难受...
世上无人可感同身受,除非经历同样的事情才能做到感同身受。此刻,躺在床上的林天内心难过与悲痛只会比他们更多倍。
最可悲的是,他好不容易眼看到了希望,如今的希望却告诉你那是假的,你还身处泥潭,并且还无情的告诉你‘你是永远走不出来的!’
那种绝望是摧毁一个人非常容易,想要再站起来却难于登天。
身体的摧残抹点药就好了,心灵的摧残是百剑穿心让你想死。
林天现在就是到了濒死边缘,连保持清醒他都无法做到,意识一直混沌沉沦再沉沦…
高从南郁闷地抓挠着头发。突然睁眼,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转头问蓝泯:“那个林天的男朋友,是不是给林天打过电话?”
蓝泯一顿,表情诧异地转头,反问道:“您怎么知道?”
高从南身心疲惫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点了两下解释道:“他打电话给我了。”
蓝泯惊讶:“啊?”
高从南盯着手机屏幕,目光柔和,笑了笑道:“他还挺关心林天的,你们一个电话没接,他第二个电话就打到我这里来了。”
“……”蓝泯心虚沉默不语。
高从南知道林天怕是没精力挂谢邹喻的电话,那就一定是得了林天指示的蓝泯挂的,或者故意没接。
蓝泯问道:“那您说什么了么?”
高从南眨了眨眼,道:“说了,我把林天住院了的事告诉了他。”
当时,侧头听电话的高从南明显听出了谢邹喻急了和感激。
蓝泯沉默片刻后,低声道:“…您让他来了只会让林天更乱。”
高从南却不这么认为,他眼神深沉道:“林天一直是强撑着坚强的人,看似坚强实则内心极其脆弱,一旦受伤这个特质就会表现的一览无遗。”
林天现在是陷入了无比黑暗的境地,所以这时候必须要有个人来救他于水火。
他搭上蓝泯的肩膀,看着他道:“信我吧。现在他是唯一一个能救林天的人。”
林天的内心世界坚持了那么久,坍塌了,他的人也会跟着堕入黑暗。内心世界中的他一个人苦苦支撑那么久,坍塌废墟重压之下他再无力重建,这时候必须要有一个人鼓励他,一个可以助他重建内心世界的人。
而这个人不会是高从南。
他在林天生命中扮演的是一个父亲的角色,他能给林天的是遮风挡雨,和给他成长中需要的关爱,做不到一人之力独占林天内心世界的全部。
这时候就需要另一种爱了。
病床上林天意识渐渐回归,他感觉自己睡了很久…
睡梦中,他脑海中的所有记忆如走马灯闪现在眼前,再度有意识,他恍若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而,墙上的时钟也才走过三个小时而已。
当他眯开眼,有光之处见到了谢邹喻愁容的脸。
林天睁开眼睛,从刚开始以为看错了的平静,到真实的激动和震惊。
他眼睛看到谢邹喻手抚上林天的脸,颤声道:“...我来了。”
林天黑沉的眼眸被泪水添上水光,眼泪从眼中瞬间滑落。林天在被谢邹喻呵护细养着的时候,是洋溢的,像阳光照在树叶上跳下在地上蹦跶的光点,是跳跃鲜活的。现在,林天就像一棵被人浇的快要枯萎的植物,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谢邹喻着急赶到后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这样,林天就变成了这样!他比看到如视生命的珍爱品打碎了还要揪心,他日日细养的这么好的宝贝只是一会儿没看好就变成了这样…
谢邹喻一副愧疚难过得快要哭了的表情。
林天与他在这一刻就像心连着心,无比清楚的感受到了他传递过来的感情,泪流不止,眼神和内心一直在道着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林天喉咙呜咽声出,泪水泉涌而下,哭得咳嗽两声,身体突然抽搐。
谢邹喻心头一颤,紧急按响床头的铃!
一分钟不到,医生护士疾步进来,快速检查了一下林天,稍后,医生给林天推了一针镇定剂下去林天才‘老实’了。
完了,医生跟谢邹喻和蓝泯、高从南提醒嘱咐道:“你们要陪护就好好陪护!千万不要说什么刺激他的话。”
“他情绪波动太大了,直上直下的蹦跳。”
林天躁动的情绪被药物强压了下来,林天躺在床上脑袋犹如冰火两重天相互交叠,他半眯着眼睛,调整呼吸,身体如坠冰窖寒冷刺麻。
谢邹喻在医生收拾走后,立马贴近林天,摸上他的脸关切又轻柔问道:“是不是不舒服?”
林天脑袋昏沉,红色眼眶还有泪珠滑落,他头发摩擦枕头点头回应谢邹喻:“……”
高从南和蓝泯感觉病房挤不下他们,识趣的出去为他们关上门…
谢邹喻把林天从床上扶了起来倚靠着,不然躺着他只会更难受。
林天刚刚摘了氧气罩,方便说话了,他第一句话就是对谢邹喻说:“对不起。”
谢邹喻一顿,问:“对不起什么?”
林天低声道:“…麻烦你。”他知道谢邹喻很忙,他觉得他总是麻烦他,总是拖累人,这是他最讨厌的点,从前能独立完成的事情,现在却不能,越来越脆弱。
他还以为自己坚强,现在他觉得自己好脆弱,也可以一碰就倒,天就塌了。
谢邹喻闭眼摇了摇头,睁眼他问道:“你不接我电话就是因为这个?”
林天垂下眼皮,一只手心虚地抓了抓床单,他点了点头。
“……”
谢邹喻坐在林天病床侧边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问道:
“林天,你爱我吗?”
林天一愣,不知道他这一问有什么意义,但肯定的点了点头。
他可以毫无疑问的肯定,他绝对爱谢邹喻!
谢邹喻再问道:“那你知道该如何爱我吗?”
林天再一顿,眨了眨眼,谢邹喻的问题他认真思考半响后,想好了后抬头对上他的眼睛,轻声数列出几条回道:
“…对你好,把最好的东西给你,让你开心。”他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么多,这些是中心,其余次要的也是围绕着几条衍生来的。
谢邹喻坐着点了点头,他又问:“那你知道我爱什么吗?”
这个把林天问得一怔,他抬眼回想平常谢邹喻做得最多的事和最爱的东西,片刻,想出了点什么,回道:“画画…”
这是谢邹喻平常做得最多的事了,经常画画,还经常拿他当模特…,其他的,林天就想不到了,谢邹喻平时好像没有表现出特别喜欢什么。
谢邹喻听了林天的答案眨眼只点了一下头,纠正道:“画画是我的兴趣,是热爱和喜欢,它像我精神情感的释放,没有到爱的程度,但在生活中也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我忙的时候会有遗忘它的时候,也会有厌烦它的时候。”
他停顿一下,视线投上林天的眼睛,无比正经认真盯着他的眼睛道:
“我非常爱的只有你,林天。”
谢邹喻说道:“你说你爱我,你要对我好,把最好的东西给我,让我开心。”
谢邹喻伏身靠近林天轻啄了一下林天的嘴唇,真挚的说道:“可是我爱的是你。你给我的这些我可能会很开心,但是,如果你把这些送给我爱的人,我会更开心!”
“给我,我可能只会开心一瞬,给我爱的人,我会感激你一辈子。”
“你那么聪明,你应该要想到,讨我开心没用,要讨我爱的人开心,便可轻而易举的拿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