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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98章 跌撞 林天的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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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惨白的脸上出现短暂的一愣。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层面,只一味的用自己的方式让谢邹喻满意高兴,…他越来越遭只会牵扯谢邹喻越来越遭。
他又道歉道:“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他还能说些什么。
林天现在是一团糟,精神和身体一样的乱,他心不在焉地沉着头,眼神淌露出的忧伤渲染了整个病房的气氛。
“……”
谢邹喻看着他坐在床上,沉头独自悲伤的模样,想问问什么,嘴唇动了动,坐到床沿,把他的头埋到了自己的颈窝。
林天眼睛一酸,心脏跟着抽痛,他憋住了想哭出来,声线微小道:“…对不起,对不起。”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想把自己包裹起来。
谢邹喻的出现如抽丝剥茧一样,让林天不得不去面对他的现实。
现在的他只有痛苦交织在他的身上,痛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哭了很久,睫毛湿润沾着泪水,他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抬起头面对谢邹喻道:“...你能不能帮我把老高叫进来。”
谢邹喻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他亲了一下林天后,往门口出去。
他出去后片刻,高从南就进来了。
高从南进门后没有多说什么,只问道:“你现在能不能走?”
林天自己掀开被子下床证明,高从南见林天有了点精神,便慌忙对他说道:“你现在马上跟我去做一个基因检测!”
林天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此刻站在那里,还是颤抖地眼睛一闭,身体在背光中仿佛要倒。
他缓了很久才睁开眼,低沉着嗓音道:“今天不行,我没有空腹,明天,我叫上她。”
高从南才恍然过来道:“好!”
他走过去扶摇摇欲坠的林天坐下,他察觉林天身体在微微颤抖…
第二天,林天的家人和林天他们在医院大厅里汇合。
谢邹喻抱扶着虚弱的林天,林天他爸拉着杨寻真。杨寻真一见到林天就像见到了什么深仇大恨的敌人,眼神变得凶狠,气势汹汹的冲到林天面前,不管不顾是不是在需要安静的医院就破口道:“林天!你死哪里去了——!!”
他欲要扬手甩林天一巴掌,林天就一动不动像没了灵魂一般站着,周围的人眼神不悦的纷纷往这边看。
然而,杨寻真的巴掌没有到林天的脸上,被上前一步的谢邹喻出手截断了,他把林天护到了臂弯里,林天沉默不语。
被杨寻真措不及防甩开手的林仁城,快步上前到杨寻真身边,熟练地给周围观事的人声声道歉。
林天看向林仁城那副卑微道歉的模样,咬住下唇别开了脸,他让谢邹喻放开杨寻真的手。
杨寻真的手一被放开,恶狠狠的瞪着林天又瞪了瞪谢邹喻,言语刻薄道:“你是谁?我打我儿子关你什么事!!”
“……”
谢邹喻不悦地皱了皱眉,冰冷地盯着杨寻真。
林天把谢邹喻拉到他身后,不理会杨寻真对他的辱骂,径直对林仁城说道:“赶紧的,取完样赶紧把她带回去。”
林仁城见到林天眼神里有几分想念和心疼,他牵扯住杨寻真不让她乱走乱叫,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们抽取完样至少需要三天以上才能拿到结果。
等结果的三天,谢邹喻,高从南,蓝泯他们几个轮流照顾林天为他疏解心情。
林天每天焦急紧张地等待着结果。他每天既担心又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变成杨寻真一样疯癫,等待宣判的那几天林天分分秒秒都过得如同走在刀剑上的心惊胆颤。
他难熬到崩溃的时候,他哭着问谢邹喻:“...要是我真会变成我妈那样...该怎么办?”
谢邹喻给出的话怪诞又真实好像预见了未来道:“那我想,我会变成你爸爸那样的一个人。”
林天既感动又心酸的破涕而笑,擦着眼泪哽咽着道:“不分开吗?”
谢邹喻笑着摇了摇头,似有些许无可奈何道:“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喜欢的人,我不想放弃,...可能是年纪渐长,没精力再谈恋爱了,更不知道你之后,我还能不能找到一个更爱的伴侣。”
人海茫茫,想找到一个知己朋友很困难,想找到一个相爱的爱人更难。
他的心没有那么博爱,他只想抓住一个人。
林天泪如圆珠般从眼眶滑落,他双手盖住眼睛,掌心一片湿润。
谢邹喻转头伸手摸了摸林天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放在自己肩上,他们坐在公园的僻静处,林天右侧就是哄哄闹闹的老人带着孩子在公园里玩耍,唯独他们这一处像是刻意被安排出来的僻静。
三天后林天和林天的家里人又汇聚在一起拿到血样报告听取医生的宣判。
林天是疯是正常全听医生一句话,一群人挤在一个房间里,拥挤无比,医生眯着眼睛审视着单子,林天他们个个眼神紧盯医生脸上凝重表情变化,一颗心砰砰跳着,屏息提到了嗓子眼...
林天坐在椅子上,手垂在腿边蜷缩了起来。一直保持着镇静自若的谢邹喻就在林天的身后,他眼神没去关注医生,他关注着林天,手放上林天的肩膀上。
他们由于过于紧张的情绪,感觉医生看了很久的时间,医生的眼睛离开手中的单子,和悦的对林天和盯着他的一众人说道:“放心吧,你没病,很正常。”
林天感觉内心澎湃,心脏一直砰砰跳,心中紧绷的弦断,头上高悬的大刀碎裂,巨石安稳落地,如释重负!
其他人一样,如释重负!
医生见惯了在他面前的悲欢喜乐,把单子递给林天,道:“回去吧。”
林天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谢邹喻的一只手从他脑侧伸了出来替他拿过了单子,道了声谢,他们才出了医院。
林天要跟谢邹喻走时,林仁城在背后叫住了他,林天立定住了脚。
高从南和谢邹喻几人给林天,留下他和他爸爸独处的空间。
林仁城眼见就剩林天一人在前方背影对着他,上前去语气请求道:“你回家吧,哪怕一趟也行,你妈妈她很久没有见你,她就老是念叨你。”
“......”
林天听了不为所动,杨寻真这辈子带给他的恐惧,他这辈子都不会忘。他当时背后被划得有多深,心中怨恨和恐惧的就有多深。
前些天,高从南将他到他家里的事说了出来。他说杨寻真怕他,他说,他对杨寻真来说,如同她内心的恶魔,所以杨寻真恐惧他;而他,同样也惧怕杨寻真,在他的内心杨寻真也像一个恶魔。
既然双方都一样,那就注定不能同住一个屋檐下。
也许他的内心也有点可怜杨寻真,也感谢她把他生下来,感谢她这么多年来,压制着内心的恐惧没有杀死他。
她也许是伟大的,但是,恶魔是不能共存...,最好是连见面都不要见面。
他一见到杨寻真就会想到从前她带给他的伤痛,杨寻真见到他也会想到她内心的伤痛,...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所以,他没有直接拒绝他爸,只是换了一个说法道:“我过几天马上就要开学了,我得提前回京城。”
闻言,林仁城才恍然,急了说道:“那,那我给你打钱交学费...”
林天顿了顿,有点不习惯这样。他家里从小学之后就没给他交过学费,他不会向家里人提开学时间,学费的事他就更不会提了,每回是他自己东凑西凑的学费,不够的时候高从南会偷偷给他缴学费。他道:“不用了,我自己有钱。”
林仁城手一顿,而后,继续口袋,或许是觉得太过亏欠林天,每次和林天说话他谨慎又小心翼翼道:“没事,...这些钱就给你充生活费了。”
林天见话语无法让他转变,就转身只留下一句话:“随便你...”
对于林仁城,林天从小就感觉陌生,他从小到大以来,和这位父亲说过的话非常少。在林天眼里,他总是无情冷漠又自私,永远站在他母亲那一边,对杨寻真的‘包容’和忍耐连他都佩服。
如今他对他关心起来了,倒让他全身不舒服,他宁愿林仁城永远是那个无情冷漠自私的男人...
杨寻真也永远是那个,在他印象中的坏人恶魔形象不要变!
现在这样的角色转变让他惶恐,他情愿杨寻真打他几个巴掌,也不要她来充当母亲的角色。
他内心是恨吗?
不是,只是单纯的对他们没感情罢了。
林天从很小开始就经常被杨寻真各种赶出家门,渐渐他就很少回家了。回了家也是埋头,生怕惹了杨寻真不高兴,然后被折磨一顿,他脑海里逐渐模糊了父母的形象,母亲变成一只怪兽模样,父亲成了怪兽的帮凶,幼年他就恐惧和杨寻真对视,连带着他父亲一样。
后来,在最好培养感情的年级,最记事的年纪他遇见了高从南。
他的情感都在高从南身上,高从南就像林天的爸爸一样独自撑起了林天的八年...
在林天心中,这是一份永远不会熄灭的爱。
林天带着谢邹喻在高从南家里吃了一顿饭,第二天一早便打算提前回京城。
当天晚上,林天在房间里开着灯刷题,到了晚上十点的样子,高从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本书。
林天停笔转过的头,眼睛在瞄到他手里的小王子后,心中有种不祥又熟悉的预感,脸色一黑眉头皱了起来,瓮声瓮气道:“我这么大了,你该不会还要给我讲故事吧?”
高从南褶皱的脸嘿嘿一笑道:“对!”
林天脸红羞耻,犟嘴道:“不要,你讲故事能力烂死了!”
然而,高从南却更犟道:“烂死了,你还听了八年!”他的手指比出食指和大拇指为‘八’。
林天把椅子转向高从南那边,一手肘搭在书桌试卷上,同高从南大声讲理道:“那还不是你天天逼着我听!”
高从南道:“你要是不想听我还能强逼着你?”
林天道:“我要是不放你进来,你就在门外念的好不好,吵死人了!”
他回想起以前,刚开始住在这里的时候他是真听不下去高从南讲故事,高从南什么从他房间走了,他耳边才能安静,然后睡着。
从前有几次啊,他是实在受不了,就晚上锁门不让高从南进来讲故事,结果呢?他直接搬了个凳子贴在林天的门外讲,林天更受不。
高从南道:“好了好了我们就别争辩,快快快躺下!我给你讲故事,没准以后就讲不着了呢。”
林天一听这话,脸色一变,对他说道:“你胡说些什么呢!”
他无奈收拾桌面东西,起身躺到床上去。
高从南如从前一般坐在林天床边的椅子上,佝偻着腰,低头白发的脑袋对着林天的眼睛,一手摁住书页,一手拿着后面要讲的一页。
房间里静的只有他讲故事声音,除无其它。林天一晃眼仿佛回到了以前,...八年前的高从南和八年后的高从南重叠在一起,他一看自己的手好像变短变小了许多,真的好像恍惚间回到了从前...
第二天林天跟谢邹喻告别了高从南。
回到京城林天打开了行李箱,看见了安静躺在里面,已经被翻了很旧很旧的故事书小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