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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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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已经过了后半夜,医生说宋思文是最近压力太大,再加上有些贫血才会突然晕倒的。
楚衣前两天熬了大夜,所长是心疼年轻人太劳累才给了福利让他回家休息的,没想到还没休息上,就又马不停蹄地忙上了。
“这是……医院么?”宋思文睁眼,头还是有点晕,手背上的针头刚拔掉一会儿,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楚衣习惯性地探上他的额头,随后想起来他没有发热,又不自在地把手收了回去。
宋思文摇摇头,觉得身体疲惫不堪,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说:“又麻烦你了。”
“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人民警察本来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啊。”楚衣故作轻松地耸耸肩。
宋思文扭头,第一次仔细打量他。
因为加班的缘故,楚衣没怎么好好收拾,头发有些长了,略显凌乱地翘着,眼睛里的血丝很明显,脸洗得很干净,也衬得下巴上的胡茬更加显眼。
“明天你的同学不是要来么?你快回去吧。”宋思文淡声道。
楚衣坐在病床边剥橘子,闻言一笑,若有所思道:“宋老师,我们认识那么久,你对我说的最多的话好像就是‘你快回去吧’。”
宋思文一愣,“有么?我只是……”
“你只是不想麻烦我,”楚衣把橘子递给他,苦笑道,“或者说,你根本不愿意跟任何人产生任何交集。”
楚衣站起来垂着眼皮看他,“我还以为,我们不单是室友,还是朋友呢。”
宋思文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是他正常的生活状态,但是被楚衣这么一说,就好像……自己特别对不起他一样。
关键是,这话要是别人说的也就算了,偏偏是楚衣,一个短短一个月,就已经三番四次帮助过他的人。
没来由的,宋思文突然有些愧疚。
“对不起……但是我……”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楚衣突然叹了口气,神情有些装模做样的坚强,再加上眼睛里纵横的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个刚被辜负的可怜人,“那我就先走了。”
宋思文欲言又止,想拦着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睁睁地看着楚衣伤心落魄地离开了。
翌日,楚衣也没来接他。
回家后也没看见楚衣在哪,宋思文找了一圈,最终猜测楚衣已经出门见朋友了。
乔桉。
宋思文在心里细细咀嚼这个已经许久没听到过的名字,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和乔桉勉强算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两家以前住对门,乔桉比他大两岁,从小照顾他到大。
要说宋思文从前跟谁最亲近,那个人非乔桉莫属。喜欢上RAP之后,乔桉是唯一一个知道的,也是唯一一个鼓励他支持他的,当初去山城还是乔桉帮他买的票。
后来上遇大,除了父母的强烈要求之外,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最好的朋友乔桉在那里。
但十八岁那年家里出了事,当时他们家极度缺钱,宋思文从小天之骄子般的长大,那时却要一边忙学业一边照顾家庭,很快就憔悴得不像话。偏偏他当时也没多大,心理上难免有落差,他很难疏解开导自己,乔桉每日的关心更是让他觉得受不了。
宋思文的性子,跟不喜欢的人永远不会虚与委蛇,但是跟在意的人,再烦躁都说不出一句抱怨。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乔桉,渐渐的,宋思文开始躲着他。最严重的一次,他关了自己两天一夜,之后就渐渐远离乔桉了。
算一算,两人已经快两年没见面了。
宋思文掏出手机划了两下,久违地看了眼微信黑名单列表。
他其实从来不把别人拉进黑名单,一般不喜欢的就直接删掉了。
乔桉是宋思文黑名单里躺着的唯一一位。
他的手指有些抖,小心翼翼地点进了乔桉的主页,手指鬼使神差地停在了移出黑名单的按钮上。
“你根本不愿意跟任何人产生任何交集。”
宋思文猛地闭上眼。
楚衣说的没错,起码在现在,在他还没有彻底改变现状之前,他还不打算和乔桉联系。
客厅大门响了一下,宋思文心惊肉跳地睁眼,做贼心虚似的跑回了屋子,动作太快没抓住门把手,关门的瞬间“嘭”的一声。
乔桉感觉自己快聋了,皱着肉乎乎的脸捂住耳朵。
“不是,你这室友素质不行啊。”
“应该是风大没抓住门吧,”楚衣给乔桉倒了杯水,笑着解释,“我室友平时挺安静的。”
乔桉撇撇嘴,不甚在意,“哎,你昨天说来你这拿什么?”
楚衣一愣,他之前想把乔桉叫来家里和宋思文见个面,他原以为好朋友多少能治愈点宋思文,没想到他居然反应那么大,直接应激到晕倒。
这会儿乔桉问起,楚衣只好随便编个理由,“我朋友前两天送了我瓶酒,但你知道,我又不喝,就转赠给你。”
也没敢跟他说自己骗宋思文说他同性恋的事。
乔桉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搓搓手,“我看看。”
两人稍微寒暄两句,楚衣就连忙拉着人离开。
一直到客厅大门再次关上,宋思文才松了口气,拉开门四处打量了一下。
茶几上的一次性纸杯还没来得及收,此外还多了些龙眼、橘子之类的水果。
宋思文也就犹豫了两分钟,就帮忙把桌子收拾了。
楚衣吃完饭回来已经是半夜了,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以前从来没有过,宋思文确实是个异常让人省心的室友,除了洗澡上厕所之外,基本上不会出门,晚上洗完澡就关灯进房间。快一个月,楚衣第一次体会到回家有人留灯的感觉。
甚至连桌子都收拾了。
楚衣觉得是自己昨天跟他说的话起了作用。
翌日,宋思文被斌哥的电话吵醒。
“干什么呢?昨天给你发信息怎么没回?”斌哥问,语气还算正常。
宋思文眯着眼睛,大清早的声音有些哑,他端着床头的凉水喝了一口,“你给我发信息了么?我没看见。”
斌哥装没听见,直接吩咐,“公司给你接了个广告,你下午来一趟。”
“什么?”
“一个牛奶广告,”斌哥说,“你在节目里喝的那款,昨天突然就火了,品牌方晚上就联系了。”
“你和奥斯一起拍。”
宋思文起床的动作一顿,随即蔫蔫地躺回去,“好。”
尚嘉有自己的摄影棚,宋思文到的时候奥斯已经在做造型了。他把东西放进柜子里,手机随身带着,然后坐在奥斯旁边。
化妆师轻声问了个好,然后开始给宋思文上底妆。
“最近怎么样?”奥斯问。
“一般。”宋思文说。
奥斯顿了一下,笑了,眼底的嘲讽藏也不藏,“在家躺着就接了个广告吗?”
“确实。”
奥斯没想到他这么不近人情,人前人后对他都不算太客气,嘴里的话被堵住,他只能小声跟化妆师吐槽,“品牌方怎么回事?居然找他代言?”
化妆师不敢乱接话,哂笑着说:“可能是被人硬塞的吧。”
奥斯看了宋思文一眼,心里极度不平衡。
什么叫硬塞?他才是被硬塞的那个!
带火牌子的是宋思文,品牌方本来只打算找他一个的,偏偏宋思文又是因为去生活综艺出圈的,而去生活暂时只有赞助没有冠名,牛奶牌子一咬牙,和节目组签了独家冠名的合同。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以后节目组要给到代言人更多的镜头,宋思文很有可能借此翻身甚至翻红。
这对于同一个公司的奥斯来说,无异于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毕竟在此之前,宋思文曾被全网黑,讨论热度一直居高不下,万一以后公司真的有心扶持他,给他洗白澄清都是及其容易的。
还能顺便再赚一波路人粉。
更别说宋思文现在黑粉本就超级多。
黑红也是红,选秀出道的奥斯太懂这个道理了。
所以他不可能任由宋思文发展。
因此,哪怕是并未接到邀约,奥斯还是拜托罗姐帮他拿到了合同。
想到罗姐,奥斯不免又有些得意。
只要有她在,奥斯尚嘉一哥的地位就没人能撼动得了。
广告走的是可爱风,拍完视频还要拍几组平面广告印在包装上,宋思文艰难地扮了十几个小时的可爱,结束时已经不会做表情了。
几波人互相鞠躬互道辛苦,一直等到人都走光了,宋思文才揉揉僵硬的脸,瘫坐在椅子上。
“你还好吗?”奥斯问,“门口有狗仔,斌哥让我们出去给他们拍几张。”
宋思文面无表情地起身,“我恐同,拍不了。”
奥斯在后面瞪着他。
尚嘉大楼哪怕是在凌晨也是灯火通明的,除了狗仔,还有很多粉丝来拍照打卡,宋思文戴上口罩从后门出去,然后光明正大地坐上了提前预约好的出租车。
客厅里的灯还是亮的,宋思文开门的时候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直到大门打开,他跟屋里哭哭啼啼的乔桉对上眼。
楚衣端着杯子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宋思文后也停在了原地。
时间好像在那一刻静止了,宋思文握在门把上的手,楚衣没来得及站定的脚,乔桉憋红的脸。
最后,还是乔桉狠狠吸了一下鼻子,然后在客厅暴呵,“宋思文,你死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