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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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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宋思文在那一瞬间连自己走错了的理由都想好了,并且懊悔为什么不留下跟奥斯拍两张照片。
乔桉一个箭步冲到门口,两手恨恨地掐住宋思文的脖子,“你他妈这几年死哪去了?为什么拉黑我?”
宋思文本就头昏脑胀,被乔桉一吼就更说不出话来,挣扎着用手拍了拍乔桉的胳膊,“要死了……”
乔桉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彤彤一片,他拎着宋思文的后领,拎小鸡一样把他扔在沙发上,“解释解释吧!”
沙发上两人的气场很微妙,宋思文没说话,神情有些心虚,悄悄地抬眼偷摸地看乔桉,乔桉则是一副气势汹汹快要爆炸了的样子。
很诡异,但不难看出两人之间和谐亲密的氛围。
这是楚衣第一次见到这样子的宋思文,很乖,很好亲近,做错事会心虚地低头。
他心里突然有些酸涩,手里的纸杯被捏得有些变形,他沉默两秒,回厨房重新拿了两只玻璃杯。
“还有你,学长!”乔桉抬头瞪着楚衣,“你知道小宋在这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楚衣放杯子的手一抖,下意识坐在宋思文旁边。
沙发本来就小,宋思文刚从外面回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楚衣跟宋思文挤在一起,温暖的毛衣贴着冰凉的羽绒服,排出一点冷空气。
“不是故意要躲你的。”宋思文小声说,声音很困倦,不经意间就带上点委屈。
楚衣睫毛轻轻一颠,小动作地把茶几上的水推到了宋思文面前。
然后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
宋思文很快把水杯捧在手里。
“啊对,”乔桉气得直翻白眼,语无伦次道,“是躲掉了所有人对吧?”
谁料宋思文居然点了个头,“该删的都删了。”
他抬头真诚地看了乔桉一眼,“但是我没删你。”
乔桉简直气笑了,“哦,那我谢谢你。”
宋思文理亏的咬唇。
两人对峙半晌,宋思文心里建起的围栏很高很高,当初决定脱离原来的生活时鼓起了多大的勇气,现在说出原委就只会更难更难。
乔桉在气头上没想到这一层,楚衣体贴道:“过去的都过去了,宋老师现在好好的就行。乔桉,你也别那么纠结了,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让宋老师去休息吧。”
宋思文适时打了个哈欠。
乔桉咬着牙,“我今晚要在这睡!”
“你睡哪?”宋思文看了一眼客厅的沙发,又看了看乔桉肉乎乎的脸,“沙发睡不下你吧?”
“我当然是跟你睡。”
宋思文:“?”
“你装什么清纯,我俩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乔桉冷笑。
宋思文跟着冷笑,心里的那一丝愧疚烟消云散,起身回房,关门之前毫无感情地丢下一个“滚”。
最后还是睡了客厅,楚衣翻箱倒柜只找出来一条毛毯,宋思文洗完澡又面无表情地贡献了一个小夏被。
当晚,三个人一起失眠了。
宋思文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乔桉的出现就是个提示,就算他藏得再深,那些刻进血液里的过往都摆脱不掉,那些被刻意抛之脑后的坎坷都还是要面对。
要不还是说出来呢?
翌日,三人集体睡到下午。
宋思文从房间出来时乔桉正窝在沙发上放空,楚衣因为要回去值夜班,所以已经在准备晚饭了。
他靠在厨房门边,眯着眼睛懒洋洋地问:“晚上吃什么?”
正在切菜的楚衣动作一顿,背对着宋思文说:“青菜,土豆和糖醋排骨。”
“土豆可以做酸辣的么?”
楚衣缓缓勾起嘴角,轻声应道:“可以。”
两人第一次这样说家常话,你来我往,就像是已经说过很多次一样。
乔桉凑过来,“学长,能再加个焖茄子吗?”
“给你做啥你就吃啥吧,还挑呢?”楚衣皱着眉头转身,手里还握着一把菜刀,不知为何杀气腾腾的,“被子叠好放我屋里了吗?”
乔桉满脸不爽地抿嘴,正要反驳,宋思文就轻笑一声,右手手背拍了一下乔桉的肚子,学着楚衣的语气,“注点意吧你。”
乔桉瞪了宋思文一眼,用嘴型说了个“你给我等着”,然后就滚回客厅叠被子了。
三个人挤在一起住了一周,宋思文也知道了乔桉是最近找工作压力太大了一个人撑不住,才来楚衣这释放一下的。
一周后,乔桉不得不再次踏上找工作的路,宋思文提议,“你要不去报社,娱乐公司试试?你不是学的新闻传播么?”
“投简历了,周三面试,”乔桉摇摇手,很潇洒,“别管我了。”
宋思文也没那个精力管他。
已经十二月,琴行的圣诞汇演马上要开始了,再加上他如今也算是小火一把,公司两天前告诉他今年年末的名单上有他。
这也是他第一次参加年末晚宴。
估计也就是陪跑嘉宾,往年年末的重头戏之一是舞台,其二是颁奖,这些都是跟宋思文没有关系的。
他从抽屉里掏出那枚U盘,盯了两秒后不自觉地拿在手里把玩。
里面的歌是他写给妈妈的。
他的母亲是个钢琴家,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宋思文子承母业,在舞台上发光发热。
谁知道他叛逆地喜欢上了RAP,混地下的人鱼龙混杂,优秀的歌手有很多,但出来混的也不少。宋思文那段时间整个人跟着染上了些不良气,宋母觉得儿子已经开始堕落了,于是说什么也容不下RAP。
甚至,在她病危弥留之际时,都不忘抓着宋思文的手艰难嘱咐,“你要做钢琴家,再不济,成为音乐人,但不许当乱七八糟的说唱歌手!”
宋思文终归是个孝顺的孩子,忍痛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每天跟宋母汇报自己的学习成果。
宋母的情况越来越好,宋思文却越来越苦闷。后来他终于以音乐人的身份登台,还没来得及把消息告诉宋母,她就撒手人寰了。
宋母穷尽一生,也没能看到儿子闪闪发光的样子。
后来,本就备受打击的宋思文又被公司算计玩弄,从此意志消沉,只当自己是个有思想的玩偶,把自己锁在了登台的那一天。
宋思文用U盘轻轻磕了一下桌面。
“宋老师,”楚衣敲门,“我姐让我现在送小溪去弹琴,要我带你一程么?”
宋思文回神,把U盘收回抽屉里,勉强挤出一个笑,“谢谢了。”
他其实不是负责老师,但每次孩子们排练,他只要有时间都会去看。
程语溪打开车门看到副驾上的宋思文时很震惊,“宋老师?你来我家批评我啊?”
宋思文挑眉,扭头给她递了根棒棒糖,“我听你们小花老师说你最近练琴很不认真啊。”
“哎呦不是的,”程语溪露出一个讨好地笑,“就是我舅舅,你知道吧,他是警察,他去抓坏人的时候我担心,没有心情弹琴了。”
楚衣嗤笑,“得了吧,你以前还说万一我死了你能不能得到我的警服呢。”
宋思文一愣,关注点瞬间跑偏,“警服可以继承么?”
“警号可以,”楚衣睨他,“当我儿子。”
宋思文冷笑,“楚警官,你这话是可以被群众举报的程度吧?”
楚警官毫不在意,“你凭什么举报我?就算要举报,你也要真情实感地喊过才行吧?”
宋思文打开手机录音,随后扔到中控台上。
“干嘛?”楚衣问。
“记录下你的言辞无状。”
“呵,年轻人,”楚衣停车等红灯,踩下刹车的瞬间凑近宋思文,微微一笑,眼底的卧蚕鼓起来,“取证这种事,一般是要开录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