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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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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文的状态很不好，哪怕是现在没那么应激了，整个人重新坐下来后也还是浑身颤抖。
楚衣担心他的状态，但也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逼问宋思文，想了想，提出先送宋思文回家。
宋思文白着脸摇头，“我真的没事，一会就能好了，真的很抱歉。”
楚衣不强求，站在旁边陪着，过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宋思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没来由的有些难过，他自嘲一笑，很快又释然了。
楚衣算是这两年来，他遇到过的唯一一个不计较得失，没有目的地对他好的人。从一开始的生疏到现在可以共进三餐的转变，对宋思文来说可能需要鼓起天大的勇气，但对楚衣来说，更多的可能是难以理解吧。
毕竟，一个人怎么能冷淡成这个样子。
他自己心理素质不行，情绪容易被影响这件事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凭什么要让别人跟着一起担心呢？
出乎意料的，没多久楚衣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看上去很沉的塑料袋。
“喝点东西吧，”楚衣把饮料往外掏，一瓶接一瓶摆在钢琴上，“我心情不好时一般喝凉的，热的有牛奶、乌龙茶，你要是想喝甜的话我还买了奶茶和巧克力。”
宋思文愣怔，感谢的话突然有些难以启齿，他不敢确定，下意识问：“都是给我买的吗？”
“对啊，”楚衣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餐巾纸，撒开胶带递给他，“没有想喝的吗？”
宋思文连忙摇头，接过餐巾纸重新擦了一下脸，从琴上拿了一瓶热牛奶，两只手捧着，“我喝这个就行，谢谢你。”
“跟我用不着谢，”楚衣松了一口气，把冰水留在外面，其他的装回袋子里，“那这些我分给小朋友了行吗？”
宋思文看着他点了点头。
再回来，宋思文手里的牛奶已经打开包装了，楚衣一笑，“没事了吗？”
宋思文抬眼看他，安静地勾起嘴角，轻轻点了一下头。
教室里安静很久，楚衣背对着宋思文坐在他边上，眼睛看着窗台上的小花发呆。宋思文手里捧着牛奶，喝了一口后觉得有点太甜了，但也没有放下的打算，有些机械地小口啜饮。
“宋老师，其实……”楚衣略显纠结的声音响起，他的眼神飘到了宋思文刚才用过的喷壶上，“有些事，说出来会比憋在心里好受很多。”
“我没法儿说出来。”
楚衣沉默两秒，又说：“宋老师有没有想过忘掉呢？或者……跟自己和解？”
宋思文缓缓闭上眼睛。
他一个男人，差点被另一个男人强|暴，甚至于，此后整整两年，都有人以玩物的方式对待他，他怎么说？怎么忘？
他不理解，为什么总有人试图用肮脏的身体换取一个机会。哪怕这个机会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扬名立万，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任人作践。
普通人觉得成为明星就能挤入上流社会，小明星觉得有靠山就可以挤入一线，一线还要往上攀得更高才不会掉下来。但只有那些所谓的靠山才知道，我能给你许多，也能收回的更多，而你也不过是我万千玩物中的一个。
而那些玩物，居然还在妄想着和主人并肩。
宋思文看透了这一点，实在是累了，跟他们耗不动了，只要那些人不再强迫他，他做什么都行。
他现在每天的盼头，就是合约期满，离开公司，再找个小地方住下，当个钢琴老师，或者自己开一间小店。
“不是想听我的自作曲么？”宋思文把喝完的牛奶瓶放在一边，单手抚过琴键，“我弹给你听。”
楚衣一怔，微微侧目，看向宋思文没有表情的侧脸。
他以为宋思文会弹三年前那首，屏气凝神后却发现宋思文弹的两首曲子差别很大。
若说三年前的曲子是秋日阳光，孤独又灿烂，那么今天的这首就是冬天飘零的雪花，清冷、忧伤，还没来得及拥抱就化了。
曲子很长，像宋思文淡淡的、没有感情的呢喃。楚衣越听越难过，他想起来两人再重逢时，宋思文哭着给他打的那通电话——
“警察叔叔，我快要撑不住了。”
楚衣免不得再次狠狠心疼了，在他以为宋思文过得很好的日子里，宋思文到底在经受些什么伤害呢？
钢琴声渐渐停了下来，宋思文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发现楚衣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于是主动介绍，“这是我上个月刚完成的曲子。”
宋思文抿唇，“是我写给我妈妈的。”
楚衣不理解，“可是听上去……”
“很压抑是么？”宋思文苦笑，手指反复摩挲着钢琴边，“她去世后，我一度不敢碰钢琴，因为每响起一个音节，我都控制不住地想她。”
“后来我的经纪人逼我上台，又让我拍戏录综艺，还……那段时间我的心情很不好，才写了这首歌。”
楚衣慢慢点头，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宋思文的肩膀。
宋思文一笑，努力装出很释然的样子，“我真的没事了。”
“真的？”楚衣没拆穿，“那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可怜我么？”宋思文问。
“就是有点……”楚衣想了想，回道，“怪心疼的。”
宋思文收回手，回望楚衣，眼里情绪复杂。
楚衣往前探了探身子，“那我抱了啊。”
记忆里，宋思文已经很久没有被别人抱过了，尤其这个人还说是因为心疼他才想抱他，他有些不知所措，脊背略显僵硬，两手垂着，下巴搁在楚衣的肩膀上不敢动。
宋思文很瘦，身上的羽绒服在进教室时就已经脱掉了，里面的毛衣蓬松柔软，抱在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只。
楚衣得寸进尺地伸手揉了一下宋思文的头发，在他耳边轻声说：“别难过了，以后有我呢。”
宋思文的身子更僵了，不是觉得两个男生抱在一起很怪，而是不知道为什么，楚衣凑近他耳朵说话的时候，他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一下一下震得他耳膜生疼。
他惊讶地瞪大眼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又害怕楚衣感受到他胸腔剧烈的跳动，于是声音慌张地问：“抱够了么？”
楚衣依依不舍地放开他，又揉了一下宋思文的头，“记住了吗？以后有我。”
宋思文胡乱地点头。
突然，楚衣淡声笑了一下，“宋老师，你的脸好红。”
“是吗？”宋思文慌不择路地站起来，两只手贴住脸颊背过身，“可能是屋子里的暖气太足了，我闷的。”
说着，他手足无措地开门，“我去找后勤老师，暖气太足了孩子们待着会不舒服的。”
他疾步穿过走廊，却没去后勤，而是一个人在琴行后院喘气。
一定是因为太久没人关心他了，他才会鬼迷心窍地答应楚衣的要求的。
一定是因为楚衣的样子太正人君子了，自己才会被他骗了让他对自己做出那么亲密的事的。
下次，下次绝对不可能了！
琴行放学后，宋思文陪着楚衣送程语溪回家，一路上出奇的话多，一点点指导程语溪圣诞汇演的曲子。
程语溪心里害怕极了，心说都下课了怎么还在上课，宋老师待会儿不会还要到她家做家访吧？
虽然她很喜欢宋老师，但更害怕被家访。
所以，楚衣的车刚在程语溪家楼下停稳，小朋友就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车，再见都来不及说就跑走了。
车里一下子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楚衣知道宋思文是不好意思了，于是一路上都在没话找话，宋思文时不时答一句，到家后连忙进屋，“那个，我今晚有直播，你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的话，就不要来敲门了。”
楚衣靠在门框上，笑得很欠揍，明知故问道：“宋老师在哪个平台直播啊？我去支持一下。”
宋老师果断关上了门。
楚衣轻快一笑，闲不住地在客厅来回转，一会儿扫地一会儿浇花，直到同事给他发来文件，楚警官才算是安生下来。
屋子里，宋思文坐在椅子上调整状态。他的直播一般是晚上八点到十一点，自从和楚衣住在一起后，一方面，他是怕打扰到楚衣休息不敢播，另一方面，他又怕楚衣发现他的身份不想播。但如今，这种情况已经不存在了，眼下又到了年底，他还剩几十个小时没播，剩下的时间几乎每晚都要直播了。
打定主意，宋思文提前开播。
也许是因为小有名气了，这次进入直播间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宋思文没弹吉他，撑着脸看弹幕，“这次先不弹，咱们聊聊天。”
于是粉丝们奔走相告，宋思文终于学会怎么正确直播了，姐妹们速来！
直播间观看人数涨得很快，粉丝踊跃提问【最近在忙什么？为什么不直播？】
“养伤啊，”宋思文说，“之前脚伤才刚好。”
【被我老公奥斯抱怀里是啥感觉啊思文？】
宋思文想略过这条弹幕，奈何她居然刷屏刷到宋思文没办法装瞎的程度，他只能回答，“有吗？我没什么印象了。”
【我说，这是宋思文的直播间，一直刷别人的是没有自己的家吗？】
【宋思文的直播间只有宋思文粉丝能进吗？好高贵哦。】
宋思文忍不住弹了一下话筒，“一群小姑娘，别总吵架。”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弹话筒的声音吓到了，弹幕里吵架的人还真变少了。
【哥，听说你拍广告去了，代言的啥呀？】
【牛奶，就去生活里喝的那个，十二月二十五号全国上市，姐几个记得冲一冲啊。】
【终于有金主看到我们小糊文了呜呜呜呜。】
【思文，感觉你的状态好多了，我真开心。】
“状态？”宋思文疑惑，“有吗？”
【当然啦，是最近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或者遇到什么有趣的人了吗？你上一次直播的时候真的不是这样的，你今天一直在笑哦，你没发现吗？】
【话也变多了。】
【说起来，之前哥哥直播就是在上班，这次就好像是心里高兴但是不好意思讲就装模做样地说要跟我们聊聊。】
【都别猜了，肯定是宋思文播不完了。】
宋思文感叹着不愧是追星女孩，真是精明的不得了。
“嗯，最近确实是遇到了点开心的事。”
【我手机满格电，你展开说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