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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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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把小朋友送到地方后就一起坐在了宋思文平时待的大厅台阶上，楚衣把手机掏出来边录像交差边问，“宋老师，我小外甥女弹得怎么样啊？”
宋思文想了一下，说：“小朋友的态度一直都很好，也很聪明，要是再认真一点就更好了。”
楚衣把手机揣怀里，眉头一拧，“意思是，我家小溪弹得不好？”
“我可没说，”宋思文抿唇，视线看向程语溪的方向，“小溪入学比其他孩子都晚，还不适应，跟不上是很正常的，下学期就好了。她很聪明，我又没骗你。”
“那你这个语气怎么跟那些老师一样？”楚衣板着脸，“这孩子挺聪明，就是心思没用在学习上。”
宋思文莞尔一笑，“我本来就是老师啊。”
“宋老师，你弹琴应该很不错吧？”楚衣问，完全收回了落在程语溪身上的视线，眉眼弯弯卧蚕微鼓，“我听说这家琴行招老师的要求很高的。”
“还好吧，我……”宋思文稍微思考了几秒，才如实道，“我妈妈弹了一辈子钢琴了。”
楚衣了然地挑眉，“怪不得，我一见你就觉得你的气质不一样。”
“我什么气质啊？”宋思文慢慢扬起嘴角，有些腼腆地笑着，主动问，“钢琴家的气质？”
“一点点而已。”楚衣说。
他从没见过有谁弹钢琴的时候是驼着背的，当初见到的宋思文可一点都没有钢琴家的优雅贵气，反而像个穿着球服嘴里嚼着泡泡糖的……叛逆小孩。
在过年的时候会被家长揪着在亲戚面前表演节目还敢怒不敢言的那种。
楚衣没敢真的讲出来，怕惹毛宋思文，斟酌了一下说：“宋老师，我觉得你该去唱嘻哈。”
宋思文睫毛一抖，许久没再听到过这个词，他的心脏紧张地砰砰直跳，有些期许地问：“为什么？”
问到这，楚衣能说的就多了，他举例子，“就比如你对我是一副爱答不理客客气气的样子，对乔桉就是有说有笑的兄弟表情，区别对待得厉害，所以我猜你的想法一定也是很……丰富的。”
他本来想说复杂，但又觉得有些过了，于是犹豫了下换了用词。
不知不觉间，楚衣又一次戳到了宋思文的心窝子。宋思文之前本就因为一时的愧疚而妄想补偿，如今补偿对象反馈说没感受到，宋思文不免有些郁闷。
他想了一下，问：“我其实就是和你还不是太熟悉……”
“我们俩还不熟悉？”楚衣瞪他，“我们都一起吃过多少顿饭了？不说这个，我都给你做过多少顿饭了？我现在连你不吃什么果蔬肉蛋都知道！”
宋思文露出一个略显抱歉的眼神。
“你说，”楚衣凑近他逼问道，“我不喜欢吃什么？”
宋思文有些不自在，胳膊挡在两人中间，两手紧张地握拳，两只眼睛更是无处安放，只能慌张地四处乱看，胡言乱语道：“胡……胡萝卜……”
“芹菜！”楚衣恶狠狠地，“记住了，我不吃芹菜！”
宋思文连忙点头，眼睛闭上重复一遍，“你不吃芹菜，我记住了。”
楚衣这才有些满意。
宋思文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自己的胸膛，心说好好的人怎么说疯就疯了呢？
负责给小朋友们排练的小花老师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水，笑眯眯地递给两人，“宋老师，小溪舅舅，咱们的排练还有一会儿才结束呢，你们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宋思文有些尴尬，接过水后勉强挤出一个礼貌的笑，“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排练了。”
小花老师微微一笑，很有威慑地点了个头离开了。
一直到她重新回到小朋友中间，宋思文才瞪了楚衣一眼，一手在空气中捶了一下以示不满，随后说：“回教室吧。”
楚衣站起来，跟在宋思文旁边，“我还从来没看过我们家小溪的钢琴教室长什么样呢。”
“嗯，待会关了门让你看个够。”
楚衣呼吸一滞，感觉脸上有些热。他用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耳朵，不太自在地顺拐跟上。
教室和楚衣想象的相差不大，孩子们的琴被整齐地排列在教室中间，前端是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窗户上摆着很多鲜花绿植，墙上贴上了厚厚的隔音海绵。
楚衣随手戳了一下后排小朋友的琴，听见厚重的“哆”后连忙收回手。
宋思文拿着个小喷壶把教室里的植物都细心喷了一遍水，听见动静后以为楚衣也会弹，随口说：“书架上有很多琴谱，你可以自己挑一本练。”
“我不会。”
宋思文把喷壶放好，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们家有人弹琴才会把小溪送来呢。”
“我们家从武的多，”楚衣笑了，“全家就小溪一个钢琴半吊子。”
宋思文想了想，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用就近的琴戳了一首小星星，然后试探地看向楚衣。
“谢谢，不用了，”楚衣连连摆手，“不过，我倒是很乐意听宋老师弹一弹小星星之外的曲子。”
宋老师顿了一下，随后坐回自己的钢琴前，“你想听什么？”
“我对钢琴曲不太了解，”楚衣拖了个凳子坐在宋思文旁边，单手撑在钢琴边上，“水边的阿狄丽娜吧。”
宋思文略显意外地看了楚衣一眼，眼神就跟意外得知著名文盲会解鸡兔同笼一样震惊。
楚衣把头枕在胳膊上，眯眼笑了一下。
宋思文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难得坐正，习惯性地轻轻抚了一下琴键。
舒缓轻快的琴声很快流淌出，楚衣一门心思全扑在宋思文身上，他轻快跳动的修长双手，他微微露出来的干净脖子，嘴巴，鼻子，眼，甚至是被渡了一层暖阳的细小绒毛。
宋思文身上的所有对他都有着一种莫名其妙却又致命的吸引力，他什么都不用做，楚衣就自愿为他倾倒了。
所以三年前一别，他发了疯一样去找他，甚至于，在无意间得知他和乔桉是好友时，他想方设法地靠近乔桉，试图得到哪怕一丝有关宋思文的消息。
再到后来，他无意中发现遇大的天才保送生已经出道成为了小偶像，他停止了对乔桉的打扰，转为默默关注。
当时的他觉得，就这样私下里守着，知道他在，知道他过得好就行了。
他就满足了。
但命运有时就是那么巧合，他又遇见了宋思文，曾以为会在舞台上发光的小太阳受了滔天的委屈。
楚衣说什么也不可能继续默默守护了。
一首曲子两分钟就结束了，宋思文第一次做这种特殊的表演，弹完后有些不好意思，右手拇指不太自在地摁在了食指关节上。
“真好听。”楚衣说，语气很缓，像刚才的曲子。
宋思文抿唇一笑。
“你还会什么其他的吗？”楚衣问，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他时他弹的曲子，“自己写的之类的。”
自己写的？
他写给妈妈的那首吗？
宋思文想了很久，摁住关节的部位从拇指指腹变为拇指指甲。食指出现了一个月牙，逐渐变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沁出血来。但他浑然不觉，完全陷进了自己的意识里。
蓦然，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轻轻包住他的手，随后慢慢收紧，拇指温柔地拨开他的之后轻柔地摩挲着，语气里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心疼，“没有就算了，你这是干什么？你可是弹钢琴的人，怎么能伤了自己的手呢？”
楚衣的动作太温柔也太暧昧了，一下子就和宋思文记忆力那些不太好的记忆重叠了起来。
宋思文有点被吓到了，脸色一白，浑身发冷，心脏剧烈地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来。他慌慌张张地抽出手，右手应激地紧紧握住，很艰难地摇头。
楚衣心里一惊，小心问：“你怎么了？”
宋思文大口喘着气，缓了很久才说：“不好意思，我不太习惯和别人……直接接触皮肤”
“我不碰你了，”楚衣连忙举起两只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又站起来慢慢往后退，“宋老师，你好点了吗？”
宋思文很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样的一面，他努力地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遍遍告诉自己已经没事了，当初的人渣早就因为踩红线被封杀了，现在没人会伤害他，他很安全。
他抖着手摁住胸口，靠在墙上催眠自己，楚衣是警察，有他在，自己永远都是安全的。
时间过了将近五分钟，宋思文才松开手，痛苦地睁开眼睛。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得不像话。
楚衣快心疼死了，他知道宋思文前两年过得很不好，当下更是恨不得代替他承受那些令他痛苦的回忆，再不济，把他狠狠地抱进怀里也好啊。
“宋思文，”楚衣的嗓子已经哑掉了，他慢慢靠近，看着宋思文的眼睛，红彤彤一片，眼底浮了一层晶莹的泪，“我能靠近你一点吗？”
“就一点点，”楚衣小心翼翼地凑近，“直到你喊停为止，好不好？”
宋思文眼睁睁地看着他越来越近，却说不出一个字来，直到楚衣离他一掌远。
楚衣停了下来，捏着袖口试探着给他擦拭脸颊。宋思文没反抗，眼睛重新闭上。
泪水一下子就滑了下来。
楚衣一点点给他擦干净，嘴里念叨着，“没事了，不怕了，我在呢。”
直到楚衣的手不舍地离开，宋思文才睁开眼。
“楚警官，谢谢你。”
要是我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他在心里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