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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木制包装盒上除了烫金的LOGO之外,再无任何其他标志,宋思文来回翻看一遍,抬眼跟楚衣对视,“没署名,不知道是谁送的。”

      楚衣的关注点是,“你会拉小提琴?”

      “嗯?”宋思文稍微思考了几秒,难得有些心虚的样子,“以前学过,混说唱之后就静不下心研究了,就荒废了。”

      楚衣忍俊不禁,“你真的很有才华。”

      他揉揉宋思文的脑袋,提醒道:“是先吃饭还是先收拾礼物?”

      宋思文连忙把东西囫囵塞回快递纸箱里,站起来,“你辛苦一天了,先吃饭。”

      楚衣笑眯眯地伸出手,宋思文愣了一下,随后回握住,把他拉了起来。

      宋思文认真下来,其实是个很会过日子的男生,一桌子菜荤素搭配营养均衡,楚衣首先给宋思文夹了一筷子新鲜的小青菜,然后说:“咱们刚见面时你还只会煮方便面呢。”

      宋思文笑着,很骄傲的样子,“我成长了很多吧。”

      “是啊,”楚衣忍俊不禁地瞄了他一眼,“平时没少琢磨吧?”

      宋思文一时语塞,他该怎么回答?说自己每天做的事情除了发呆就是想着怎么给楚衣做好吃的?这也太不像话太过界了些。

      他沉默着搅拌一下面前的汤碗,一不留神,勺子和碗底的白瓷摩擦出一声刺耳的声响。楚衣一愣,询问道:“怎么了?”

      “没事,”宋思文就着勺子里盛出来的汤放进嘴里,若无其事道,“你最近挺忙的吧?”

      楚衣忍不住跟他分享,“我明年可能要调去市局,所以最近要忙的事很多。”

      市局?那不就是升职了?

      宋思文开心一瞬,凑近了问他,“能确定吗?”

      “八九不离十吧。”楚衣笑着说。

      宋思文暗自握了一下拳头,替楚衣开心。他突然想起来,之前自己丢自行车去报警时,接警的同志就说了楚衣将来是要去市局的。

      说他是个前途无量的人。

      宋思文看着楚衣明明很得瑟却又强装克制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却渐渐消失。

      等他升了职,就要搬走了吧?到时候自己又要变成一个人了。

      在自己发现他已经喜欢上楚衣之后。

      宋思文的脸上逐渐爬上一层失落的神采,碗里的一颗板栗不知不觉被他用勺子摁成了很多块,他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问:“去市局,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吧?”

      楚衣说:“挺不容易的。”

      宋思文点点头,心下了然,他重新笑起来,提议道:“明天晚上我去接你下班吧。”

      楚衣心里当然是一万个乐意的,但他又舍不得宋思文来回奔走,纠结地皱着眉头。宋思文见了,说:“我打车去接你,你再开车带我回来。”

      楚衣答应了,一边佯装镇定地吃饭,一边在心里揣测宋思文在圣诞节之后,性子突然大转变的原因。

      他最近太主动太贴心了,都不像他了。

      这种转变让楚衣心惊、害怕。

      楚衣确实忙,两人刚吃完饭,他尚未来得及细想宋思文的异样,就被所里一通电话叫走了。

      他在玄关处穿衣服,临走还不放心,担心地叮嘱,“早点睡,那些礼物太多了,明天再拆吧。我回来会给你带好吃的,你明天醒来就可以吃了。”

      宋思文靠着大门,眼底的不舍被藏得很深,“我们每天见面就是吃。”

      楚衣笑笑,摆了一下手,“把门锁好,我走了。”

      电梯很快到达,楚衣又跟宋思文摆摆手,说了句“快进去吧”,盯着宋思文关门才下楼。

      屋里,宋思文心中冒出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正常的告别,他却有种永别的感觉。可能是知道了不久后楚衣就要离开,他就算是不舍,也不能耽误别人前程,于是只字未提挽留,有的只有祝福。

      宋思文叹气,也没心思逗猫了,简单洗漱结束后就进了房间。

      直播时长满了以后,他就没有直播过了。如今新的一年到来,新的直播时长也跟着压在宋思文的身上。他数着日子,盘算着以后的时间分配。

      算着算着,他就打开了微博。他登上零关注的小号,首页就是关于自己颜值的推送。随便刷了两条,关于自己的信息就更多了。

      很难不让人觉得这不是推广。

      一整天都没关注微博,万能的网友果真翻出了很多关于他的新鲜往事,不出意外的,出现了很多所谓的“宋思文现实生活中的朋友”。他们重拳出击,大义灭亲地抨击了宋思文和其父母的种种泯灭良心的行为。

      宋思文皱眉。

      罪过好像越来越大了。

      有网友在下面留言【无论如何,宋思文都是我心里的男主。没办法,三观跟着五官跑。】

      于是罪过又多了一条“影响未成年人脆弱的价值观”。

      宋思文叹气,索性登上大号,发了条微博——

      【无论如何,我的父母都不应该因为我受到这种网络暴力,何况他们已经仙逝了。

      在这里解释一下,父亲并不是什么衣冠禽兽,他是一名人名教师,生前获得奖项无数,很受同学们的尊崇。母亲是艺术家,平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一句重话,做过最严厉的事就是监督我弹钢琴。他们两人甚至没怎么接触过网络,但即便如此,也因为我而深陷网络暴力,我不知道这是对我无能的报应还是如今网络环境说风就是雨的悲哀。

      一直以来,对于网友们的批评指正,我始终没有说过一句反对的话,但我的父母不该承受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活人尚且能被欲加之罪逼迫到无能为力,况且是没有办法为自己辩解的死者。

      总之,诸位的批评我一律接受,但请不要伤害我的父母。

      敬谢。】

      长文刚刚发送,宋思文就飞快把手机关机扔到一边。

      他在编辑文字的时候手都在颤抖,仿佛身后就有千千万万条漆黑的影子在对他横加指责,脊背因为应激而发麻,浑身血液像是在逆流,周身冷得不像话。

      摁下发送键的时候,手冷得像冰。

      他把自己摔进被子里,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道亮光,像绽放的烟花一样被投射到天花板上。宋思文眯着眼睛打量着,一直到光亮逐渐微弱、消失。

      他轻轻笑了一下,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下辈子想当烟花。

      一辈子只为那一秒钟而绽放。

      翌日,宋思文说到做到,饭菜做好放在蒸箱里保温,他换好衣服去接楚衣下班。

      许久没来派出所,没想到小刘还认识他。他一见到宋思文就笑了,“哎,你不是之前丢自行车的那个吗?”

      宋思文用围巾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来两只眼睛,他没想到自己包成这样都能被认出来,虽然不太想跟不认识的人搭话,但因为楚衣的关系,他还是礼貌地“嗯”了一声。

      小刘把胳膊支在台子上,“怎么又来了?”

      宋思文抿唇,心说这个人怎么那么多问题,想到他的职业,宋思文又叹着气给他加了层光环,回答道:“等人。”

      这已经是宋思文的极限了,再问,他就不一定回答了。

      小刘果然追问:“谁啊?我们所里的姑娘吗?你是不是跟她谈恋爱了?”

      宋思文想,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跟陌生人保持边界和距离,皱着眉头不想答。

      “等我,”楚衣吊儿郎当地从里面出来,刚换下的羽绒服还没拉拉链,里面的毛衣上印着“KILL”的字样,脸上的笑有些不怀好意,看上去不像抓人的,像是被抓的,“他还是小孩,家里不让谈恋爱,你别瞎问。”

      宋思文反应迟钝地看了楚衣一眼,欲言又止。

      楚衣得寸进尺地勾住宋思文的脖子,朝小刘笑道:“走了,你继续值班吧。”

      小刘满脸不爽地翻了个白眼,手机藏在身后,悄悄给楚衣发了一串比中指的表情包。

      楚衣理都不理他,带着宋思文去停车场开车。

      回家的路上,楚衣问:“要不要去逛逛?”

      “都行。”宋思文说。

      “但是你……会不会被认出来?”楚衣皱着眉头。

      “被认出来又怎么了?”宋思文语气满不在乎,“我已经被怼脸一次了,还怕第二次不成。”

      不说还好,一说楚衣就心疼了,他掉转车头,边往家的方向开边小声骂了一句,“妈的,真想把你藏起来。”

      “嗯?”宋思文隐约听到半句,不确定,看了楚衣一眼。

      楚衣没说话了。

      宋思文心思微动,身子朝他那边靠了一点,两只眼睛若无其事地看着前面来来往往的车流,小声说:“我早就可以谈恋爱了。”

      “什么?”这下,轮到楚衣没听清。

      宋思文笑笑,“我说,不出去逛就不去好了,家里还热着饭呢。”

      楚衣忍不住揉了一下宋思文的头发,脚下踩紧油门。

      相安无事地渡过一晚,再有一天,宋思文就要进组了。这一去,未来几个月都可能回不来。

      宋思文很舍不得楚衣,虽然嘴上没说,但楚衣明显能感受到,这让他欣喜若狂,提前下班后连招呼都没来得急打一声就猝不及防地回了家。

      时间才刚过下午一点,房间照例被宋思文收拾得很干净,开心窝在猫爬架上舔毛,大片的阳光从客厅阳台的窗户里照进来,躺在摇椅上的宋思文整个人都被暖暖的阳光包裹着,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要飞走了的样子。

      听见动静后,宋思文扭头看向大门,因为动作幅度过大,露出了怀里抱着的小提琴。

      “开始练琴了?”楚衣走过去问。

      “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宋思文低着头轻声说。

      楚衣坐在他对面的小木椅上,柔声问:“练得怎么样?能拉给我听听吗?”

      宋思文犹豫了一下,手摁在琴弦上,犹豫半晌才点点头,“我只会一首,是今天刚学的。”

      “好。”

      宋思文拉出第一个音时,楚衣就觉得不对劲,那种泛着淡淡忧伤的曲调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到过。宋思文拉琴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连看乐谱都是不动声色的,轻描淡写地像是个局外人。

      一曲毕,楚衣终于想起来了。

      他伸手擦掉宋思文眼角不知何时溢出来的一滴清透的眼泪,然后托住宋思文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嘴角,语气十足心疼。

      “我想起来了。”

      “叫未闻花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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