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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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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半晌，宋思文累极了一样叹了口气，再次下了逐客令，“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苏煜湘咬牙，眼底有受伤的神采一闪而过，她忍不住争取，“可是思文哥哥……”
她有点想上前抓住宋思文的袖子，但是刚抬起手就克制地停下了动作，她看了眼站在旁边的楚衣，又把视线放回到宋思文身上。男生身子单薄，脸色苍白，穿着病号服的样子弱不禁风，眼底却写满了淡漠与绝决，苏煜湘心里堵得难受，小声说：“思文哥哥，那我走了……”
女孩子垂头丧气地往门外走，开门时用手扶了一下门框，寂静的空间里突兀地响起一声抽泣。
苏煜湘一向是活力满满神采奕奕的，穿着小花裙子像个无忧无虑的小精灵，宋思文见了苏煜湘这么多面，还从没见过她那么蔫巴，连发丝都是无精打采的失落样子。
他有点心软了，思索着自己刚才的话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是不是有些过于重了。他叫住苏煜湘，“你家住在哪里？我帮你叫个车。”
苏煜湘转身抿着嘴巴强颜欢笑，垂着眼皮不看宋思文，说话的时候难受得连身子都在打晃，“不用了，我以后也不会再来打扰你了，思文哥哥，祝你生活愉快。”
她这种状态宋思文怎么敢让她自己一个人回去，抛开她的未知目的不谈，苏煜湘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走在大街上，万一遇到危险就麻烦了。
宋思文看了楚衣一眼。
楚衣什么都依着他，站直了淡声开口，“我送你。”
苏煜湘抹了一把脸蛋上的泪珠子，“你那天还跟我说不要轻信陌生人。”
楚衣掏出自己的证件。
苏煜湘：“……”
她往楚衣身边靠了靠，朝宋思文招了招手，“思文哥哥再见。”
苏煜湘家住得确实远，她报了个地址，是遇城房价最高的小区。楚衣驶上高速，心说怪不得敢说帮宋思文一把的话，原来真的是个小公主。
他有意弄清楚苏煜湘的目的，徐徐善诱，“你家里人知道你追星吗？”
“知道我追奥斯，也知道我塌房了。”苏煜湘说的有气无力，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楚衣点头，“但是奥斯依旧混得风生水起是吧？”
“是啊，我就是担心思文哥哥康复了以后回去开工会被奥斯使绊子，”苏煜湘顿了一下，语气伤感，“我喜欢了奥斯那么多年，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思文哥哥那么单纯，一定不会是他的对手的。”
“所以你想帮思文哥哥是假，想打击奥斯才是真吧？”楚衣淡笑着问。
“有什么区别吗？我确实是想思文哥哥成为大TOP，当然，能打击奥斯就更好了。”苏煜湘毫不隐瞒。
“你这叫利用，”楚衣难得对她温柔了些，“思文哥哥知道了是会伤心的。”
苏煜湘眼眶一热，眼睫轻轻一抖泪珠子就下来了，“我也不想啊，我从初中就开始喜欢奥斯了，整整六年，我的青春除了家人朋友就剩他了。这件事情发生后，我觉得我那么多年的喜欢就是个笑话，他还偷了思文哥哥的东西，我们都是受害者，为什么不能联起手来拉他下台？德不配位的人在高处待久了不怕掉下来摔死吗？”
楚衣面色无波，心里却十足诧异。
小姑娘年纪轻轻，手段和想法却很厉害。不做腌臜事，单凭硬碰硬把人渣给碰下来。
“你家里是经商的？”楚衣问。
“不是，我爸妈都是政府工作人员，我哥哥是律师，”苏煜湘转过身，终于给了楚衣一个眼神，“但是我哥哥的男朋友是经商的。”
楚衣一个没忍住，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
苏煜湘嗤笑，脸上的表情有一种看破真相的淡定，她刻意压低声音，脸蛋上还挂着眼泪，一字一句地询问楚衣，“你喜欢我思文哥哥，对吗？”
方向盘又一抖。
“你别不承认，”苏煜湘两手环抱着冷哼一声，彻底从情绪里走出来，“我哥那厮今年也才二十四岁，但他喜欢他男朋友已经快十年了。”
苏煜湘眼睛一眯，脸上写满了脏话，“我打小就觉得他俩不对劲，托福，我现在看基佬看得特别准。”
楚衣忍不住笑了，手重新扶稳方向盘，淡然道：“那又怎样？你又没法儿告诉他。”
“我天天给他发私信，他总有能看到的一天。”
楚衣根本没带怕的，他本来就打算等宋思文的情况好一点了就表白。现在宋思文只是能出院的程度，抑郁症还没好，晚上睡觉也还是需要借助药物，更别说前两天身上新出现的咬痕。
他每天都盯着，宋思文尚且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万一哪天自己不在了，他真的很怕跳河事件再次发生。
他不能给宋思文本就脆弱的心里增加负担，所以一切只能等宋思文康复后再说。
苏煜湘不懂，她只浑水摸鱼地知道宋思文病了，具体什么病，为什么病，怎么生的病，她一概不知，否则也就不会频频打扰宋思文了。
一念至此，楚衣深吸一口气，他不再把苏煜湘当成沉迷追星的小孩子，而是用与成年人交谈的姿态说：“宋思文病了，身体状况和心理条件都不太好，他把你拒之门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而已。你现在知道了，以后就别去打扰他了，好不好？”
苏煜湘没想到宋思文的情况那么复杂，她连忙追问：“思文哥哥现在好了吗？”
楚衣组织了一下语言，用极其委婉的措辞回答，“好多了，但肯定没那么快就重新工作。”
苏煜湘沉默下来。
她之前想帮宋思文，私心确实不纯，但现在知道了宋思文的病情，她反而不忍心利用宋思文了。她想了一路，最后从包里掏出纸笔，留下一个地址。
“思文哥哥后续免不了要用律师，这家事务所业务能力特别强，你们可以考虑一下，”苏煜湘诚恳万分，“楚衣哥哥，我真的很希望能帮到你们。”
楚衣把车停在模样恢弘气派的小区门口，手里捏着纸条，注视着苏煜湘缓慢地进入，心情复杂。
回到医院病房时宋思文刚洗完澡，身上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病号服整齐的叠放在沙发上，为数不多的行李收拾好搁在飘窗上。
“花呢？”楚衣把手里拎着的饭放到小桌子上，一边拆封一边随口问。
“不想要，都送给护士了。”宋思文轻声细语地回答，眼睛盯着楚衣不断忙碌的手。
“吃饭吧。”楚衣从餐盒里拿出筷子，揉了揉宋思文的脑袋。
“你是不是养过狗啊？”宋思文把头低下去，筷子戳了戳米饭，有些不自在地嘟囔，“吃饭之前还要做指令性动作。”
楚衣淡淡一笑，“养过猫。”
宋思文顺着问：“开心在家还好吗？”
“想它了？”
“有点。”
楚衣靠在椅背上，模样闲适地看着宋思文吃饭的动作，没说什么“跳河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它呢”之类的话，轻轻一笑，眼睛弯起来，“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宋思文停下动作，抿着唇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
出院后要做的事情很多，第一个就是应付尚嘉和奥斯。虽然网络上大部分人都在支持宋思文，但他违约是铁板钉钉的事，逃不掉躲不开。
宋思文拜托楚衣帮他买了新手机，又补办了手机卡，东西拿到手后第一件事就是查找账户余额。
楚衣抱着开心坐在宋思文旁边，看着宋思文在掌上银行和计算机之间来回切换应用，终于开口，“宋思文，其实我……”
宋思文头都没抬地打断他的话，“你明天是不是就要回去上班了？”
楚衣把话说完，“大学以后也存了不少钱，你要是需要，我马上就能转给你。”
宋思文看了他一眼，“我连乔叔叔的钱都没要，何况是你的。”
“与其欠银行的，你还不如欠我的，还没有利息。而且，你借着这个机会离开尚嘉不好吗？”楚衣皱眉，意识到声音不知不觉有些高，他又放低了些，“你要在那里待一辈子吗？”
宋思文冷静陈述，“这件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尚嘉最看重流量，只要有话题，就算是头猪他们也能硬捧，我现在这样是走不掉的，这就是娱乐圈，你明白吗？”
楚衣真的见过用动物做代言的产品，心里不由得泛起了一阵酸楚。他很不想承认，但宋思文说的就是事实，在流量为王的时代，被公司掌控的艺人本质上与圈养的动物也没有区别。
更讽刺的是，那些没什么热度的小艺人，出场费可能还不如红一点的动物或者别的什么。
宋思文现在的话题讨论度很高，尚嘉为了利益，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香饽饽的。
蓦的，楚衣想起来苏煜湘给他递的纸条。
他看向宋思文，满脸认真，“宋思文，你还想当艺人吗？”
宋思文动作一顿。
他抠弄着手机边框，缓慢眨动眼睛里闪烁着不安。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楚衣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他的异样，俯身向前抱住他。这已经成了两人之间的习惯性动作，宋思文心里极度缺乏安全感，尤其是最近情绪不稳定，更容易心慌意乱。每当这时，楚衣都能敏锐地发现宋思文心态的变化，给他一个安抚的拥抱。
起初，能给宋思文安全感的是楚衣的身份，现在，能给宋思文安全感的是楚衣。
楚衣一手揽着宋思文的腰背，一手揉着他的风池穴，低声安慰，“不想说或者没想好也没关系，时间还长着呢，我都陪着你。”
宋思文两手勾着楚衣的脖子，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出神地望着窗外被阳台护栏切割成一块块的蓝天。
“我想弹钢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