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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楚衣一下下摩挲着宋思文单薄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他不知道宋思文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毕竟他从前坚持了那么久的梦想是RAP,弹钢琴在某一方面来说,只是宋思文心里一抹无法填补的伤痛。

      以及他无法面对的愧疚。

      楚衣浓密的眉毛微微一蹙,脑海里闪过一段思绪。

      这是宋思文真正的心结吗?

      楚衣握着宋思文的两条胳膊,跟他分开了一点,眼底带着温和舒柔的笑意,“说点开心的事吧宋宋,快过年了。”

      这是楚衣第一次喊自己的小名,不同于父母或者亲戚中的任何人。楚衣的声音缓慢沉稳带着一丝笑意,明明说出这两个字后嘴巴会嘬成一个圆,但楚衣却能笑得连洁白的牙齿都能看见。

      跳湖后始终沉寂着的心随着这一声堪称宠溺的呢喃,忽而就荡漾开来了。

      宋思文愣怔地看着楚衣 ,脸上带着无措的表情。

      楚衣说:“来我们家过年吧。”

      “不太合适吧?”宋思文连思考都没有,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不然我过年就不回家了,留在这里陪你。”楚衣微笑着开始道德绑架。

      宋思文当然不能让他跟自己在这个出租屋里孤单地过节,本能反对,“不行!”

      “那就是答应了?”楚衣重新抱住他,脑袋蹭了蹭宋思文的,“不许反悔啊,我现在就给我爸妈发信息。”

      宋思文心里觉得不妥,打扰别人不是他的习惯,但耐不住楚衣耍赖,他把脸埋进他的肩窝,眉头忧心忡忡的皱着。

      半晌,偷偷笑了一下。

      翌日,楚衣的请假条到期,不得不重新上班。

      宋思文跟他差不多时间起床,状态看上去还不错,早饭时楚衣问了句,“琴行还去吗?”

      “暂时不去。”

      楚衣是不愿意让宋思文一个人在家待着的,他小心翼翼地问:“小溪今天下午有节钢琴课,但是我姐没时间送她,你可以……”

      宋思文垂着眼皮喝汤,听懂了楚衣的言外之意,也明白他的意图,看破不说破道:“你让小溪妈妈把她送来这里,下午我带她去上课。”

      楚衣眼睛一弯,“谢谢宋老师。”

      楚衣已经很久没再喊过自己宋老师了,宋思文抬眼看向他,轻笑道:“不用谢,一日为师。”

      楚衣点点头,给姐姐发了信息,这才安心上班去了。

      宋思文恢复了圣诞之前的样子,练琴,逗猫,偶尔闲下来时还是会乱想,但能忍住不再伤害自己了。

      楚衣的姐姐楚妆是个明艳大气的女人,及耳的短发打理妥当地别在耳后,黑色的大衣里面是干练的职业裙装,一双高跟鞋起码有七公分。

      之前她来接程语溪放学时,宋思文跟她简单见过几面。这次再见,宋思文依旧震惊,很难想象,楚衣和楚妆是亲姐弟。

      程语溪抬头招了招手,整齐的小米牙龇着,“宋老师好。”

      楚妆露出一个礼貌的笑,“真是麻烦宋老师了,这个楚衣还真是不着调。”

      宋思文连忙为楚衣说好话,“送小溪上学而已,不麻烦的。”

      楚妆点头,“我今天时间赶,下次一定当面道谢。”

      宋思文连忙摆手道不用,牵着程语溪的手目送楚妆进电梯后才收了笑。

      也不知是为什么,从前的楚妆对他来说就只是普通的学生家长,现在再见面,就成了“家长”,他心里不觉得楚衣会喜欢自己,但依旧想在楚妆面前树立良好的形象。

      他觉得自己当初去试镜都没这么会演。

      程语溪对这间小房子已经熟悉了,也不用宋思文招待,她自己搬着小凳子,在厨房的架子上挑选零食。估计是在家吃不到,小朋友每样都选了一份。

      宋思文怕她摔了,蹲在旁边给她扶凳子,随口问:“妈妈让你吃那么多零食吗?”

      程语溪眼睛都快看花了,来回扫视着还有没有遗漏的,凳子边上都是她拿下来的零食,嘴上毫不犹豫地说:“我妈妈让的。”

      “是吗?”宋思文不信,“我打电话问问你舅舅。”

      “你别给舅舅打电话,”程语溪转身,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舅舅说让我听你的,你的话就是他的话。”

      “是吗?”宋思文挑眉,成心逗她,“那我说不给你吃零食。”

      “不要,你让我吃吧宋老师,我太可怜了,”程语溪抱住宋思文的胳膊,“求求你了宋老师,舅舅,舅舅……”

      因为程语溪的改口,宋思文心软了,本来只打算留给程语溪两三件零食,他思考一下,最终只拿走一半。

      程语溪挠挠下巴,“舅舅真好,我明天还要来舅舅家。”

      一整个早上,程语溪都在宋思文身边闹个不停,嘻嘻哈哈地块把房子给掀了。直到中午程语溪睡了,宋思文才好不容易有时间给楚衣打电话。

      美其名曰汇报工作。

      接到电话时,楚衣正站在指导员办公室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楚衣背过身子,柔声问:“怎么了?”

      宋思文蹲在阳台上浇花,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眉眼不自觉柔和了起来,没话找话道:“小溪睡了。”

      “睡了?你怎么没跟着睡一会儿?”

      “我想先跟你说小溪的事。”宋思文把喷水壶放在一边,指尖戳了戳花盆边缘。

      “你说。”

      “她早上吃了很多零食,但是没吃多少午饭。”

      正午的阳光有点强烈,晒得宋思文浑身暖洋洋的,他动了动手指,接住了花瓣上滚落下来的一滴水珠。

      “偶尔吃一次没关系的。”

      “她还叫我舅舅。”宋思文跟着补了一句。

      “因为小溪喜欢你,”楚衣说,“我昨天跟家里说你要来过年,小丫头不知道有多高兴。”

      宋思文抿唇克制地一笑,把手上的水珠抹到花盆边上,缓缓问询,“你今晚能按时下班吗?”

      楚衣的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酥酥痒痒,每一次跳动都流出欢快的血液。他眯着眼看向晴朗温暖的天空,拖着调子说:“能。”

      宋思文控制不住无声地笑起来,两颗小虎牙露出一点可爱的尖。

      “好。”

      电话其实没有聊很久,宋思文挂了电话,心满意足地倒进摇椅里。他控制不住地想笑,浑身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半晌,自欺欺人地抬手挡住眼睛。

      那边,楚衣把手机塞回口袋,敛了笑,轻轻吐出一口气,随后敲响了指导员的门。

      “回来了?”指导员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坐吧。”

      她开门见山,“小楚,市局录取名单下来了,没有你。”

      楚衣早就猜到了,端端正正地坐好问:“因为我请了太久的假吗?”

      指导员可惜地叹气,“你去市局本来是铁板钉钉的事,因为这点事耽误了,你自己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肯定会有点,但我也相信,用不了多久,我还是能重新调进市局的。”楚衣脸上挂着安然的笑。

      “我就是不太明白,那个男生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犯得着为他把前途都搭进去吗?”指导员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皱眉。

      “哪有这么严重啊?”楚衣忍俊不禁,“何况,他的情况那么差,没人陪着,万一又偷偷想不开了怎么办?咱们花了那么大力气救上来的人,就算我舍得,您肯定也舍不得啊。”

      指导员翻了个白眼,“你少给我戴高帽。”

      楚衣正色道:“指导员,我跟他住在一起,比较了解他的情况。他没有父母了,说句脸大的话,我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他生病住院,我不陪着谁陪着?”

      “他还能就你一个了不成?”指导员叹气,“算了,你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再过几个月就有新的毕业生报道,我看你怎么跟他们争名额。”

      楚衣回以一个安心的笑,“您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你有个屁分寸,”指导员忍不住骂,“就知道关心则乱。”

      骂也骂过了,指导员再不甘心也只能面对现实,挥挥手打算眼不见心不烦,“忙去吧。”

      楚衣敬了个礼,离开了。

      一连几天,楚衣都让楚妆把程语溪带到他那,恨不得吃饭睡觉全在至源,楚妆一开始不太理解,仔细观察后也明白了点。

      不就是不想让那个弱不禁风的宋老师独处吗?臭小子心眼多得跟盘丝洞似的。

      周日下午,宋思文戴好围巾口罩,照例送程语溪上钢琴课。

      琴行老板年纪大了,一眼就看出了宋思文的病态,不但没有苛责他,还给他带了新鲜的牛奶,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怎么脸色变得那么差?好好照顾自己,你还小,什么难关都能过去的。”

      宋思文感激道:“谢谢。”

      也是因为老板的一句安慰,更重要的是楚衣这段时间的精心呵护,宋思文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些,他盯了程语溪半节课,随后跟前台打了个招呼,一个人去不远处的小广场散心。

      他憋了太久,不但是心,还有呼吸系统。他甚至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自由自在地呼吸过新鲜空气了。自从出道后,他凡是出门都必带口罩,最近一段时间还要裹上围巾,时间长了的确压抑。

      不远处是卖气球的小摊,广场中央的喷泉已经停止喷水了,此时围了几个不知道在玩什么的小朋友,三三两两的家长聚在后方,手里拎着包讲述着家长里短。长椅上分别坐着几对小情侣,头靠着头模样亲密,湖边有几个男男女女在一起闹着拍照。

      宋思文慢慢走到仅挂着两根粗链条的围栏边,湖边风大,铁链子被风吹得有些晃荡。

      宋思文止住脚步。

      他松了松围巾,用手勾起口罩的下缘,轻轻喘了口气。

      突然,旁边嬉笑打闹的姑娘撞了他一下,宋思文一个踉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缩,口罩被拽下来一点,露出优越的鼻子和一点嘴巴。

      女生扭头道歉,“对不起啊,你没事吧?我不是……宋思文?”

      宋思文浑身一僵,他甚至没敢多看那个女生一眼,连忙戴好口罩扭头就要离开。

      女生迅速拽住宋思文的胳膊,“你别跑啊,你是宋思文对吧?”

      她的声音很大,足够伙伴们听见,五六个人缓缓围过来,几乎以一种压迫的姿态向宋思文聚拢。

      手机被举起来怼到宋思文脸前,有几部几乎碰到了宋思文的眼眶,“真是宋思文,消失那么久,被我们给找到了!”

      宋思文艰难地向后退,想把他们推开又不敢,甚至不能发火或者大声说话。实际上,宋思文已经难以开口了,他面色难堪,努力从人群中挤出去。

      年轻人们不依不饶,跟着宋思文的步子,太过亲近的距离让宋思文产生了恐惧的感觉,他的眼神躲闪,慌不择路,像被海浪拍在岸边濒死的鱼。

      “宋思文,你跑哪去了?”

      “你那天在网上发的都是真的吗?”

      “你是故意的吧?跟奥斯合作想黑红?”

      “是不是有人想潜你啊?谁啊?你让他上了吗?”

      宋思文快喘不过气了,耳边的询问变成轰鸣,刺耳又折磨,让他恨不得能直接失去意识人间蒸发掉。

      他忍不住捂上离他最近的镜头,“别拍了……”

      “为什么不能拍?别人都能拍就你不能,你比谁高贵吗?”

      “不是,你怎么那么矫情?”

      “他好像真的挺难受的。”

      “难受?戏子最会演戏了,真难受早就跳湖了。”

      宋思文连嘴唇都在颤抖,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眼前人好像拥有了分身术,密不透风地把他包裹严实。

      他连求救都做不到。

      隐约间,他听见人群外的一声怒喝:“你们干嘛呢?”

      一道粉色的身影冲过来,竭力掀开离宋思文最近的女生,“没看见他很难受吗?你们有什么权利对别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被推搡的女生直接傻掉,下意识反问:“你谁啊?”

      “你管我是谁?你们再不离开我就报警了!”女生抬着头,气势磅礴,语言铿锵有力。

      那群人注意到女生身后越野车驾驶位的车窗逐渐降了下来,露出一个戴墨镜的男人侧脸。男人一手搭在车窗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价值不菲的手持。

      社会上的人都会察言观色,他们猜出女生可能来头不小,扫兴地收起手机,临走前不忘诋毁两句,“疯婆子。”

      女生没再搭理这些人,转身扶着摇摇欲坠的宋思文,眼底泪蒙蒙的,语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思文哥哥,你没事吧?”

      宋思文看向女生,声音有气无力,带着经历绝望后的沙哑,“苏煜湘,又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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