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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节目 “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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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次换座就按成绩由高到低排。”
教室里闹哄哄的,几乎听不清班任说话。
“前五名可以带一位同学做同桌,我念一下名字,江珩,苏也,吴屹晨,程冰清,端木呈泽。”
本就乱作一团的教室此刻更是雪上加霜,杜竺怎么敲黑板都不管用。
许佑转过头:“江珩,你要带谁啊。”
闻言,江珩扫过全班,忽然看见前排抽他招手的安宁。
许佑见他视线停留,跟着转头看去。
嗯,是个人都能理解安宁夸张的意思。
江珩闷声一笑,无奈对许佑道:“本来还想和你做同桌,但现在看来被你安姐捷足先登了。”
许佑瞪大眼睛:“哈!?”
他看着江珩对她大喊“行”。
不行!他不同意!
待全班站在门外,江珩带安宁回到这个位置。
“这里行吗?”他不想搬桌子。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啊。”安宁毫无愧疚的坐在许佑位上。
这边江珩刚坐下,前排便落座两人。
苏也依旧笑嘻嘻:“安宁,商量个事儿呗。”
许佑对他打招呼:“嗨,前同桌。”
苏也带的人是许佑。
不过多时,班内一个一个人坐上位置,江珩余光看见身旁的人起身离开。
嗯?
他抬起头,苏也此时靠过来:“桌桌,我们又在一起啦。”
江珩微怔一下。
“噗……欢迎。”
所有人选好位置,杜竺用力敲打黑板,似乎要给它敲出洞来:“安静,现在把桌子都搬好,早点放学回家。 ”
江珩见苏也离开,轻拍许佑的肩膀问道:“柚子,你那个红色的彩纸能给我一张吗?”
“OK。”
“谢了。”
在两桌合并之际,江珩在他们桌间贴上纸片。
“什么啊?”苏也低头念出:“旧桌再业。”
江珩拿起剪刀剪着空气:“谁来?”
苏也扬起一边眉毛:“当然一起啊。”
他握住江珩的手,在近二分之一处剪开,看着卡纸断裂,两人都失声笑了出来。
……
“明天见。”
“拜拜。”
江珩背上包,在楼下与苏也道别。
骑在小道上,远远的,江珩看见平日里自己停留的地方蹲着人,旁边放着熟悉的滑板。
他下意识停下。
上学搭子怎么在这。
昏暗的路灯勉强洒下一点光,发梢略长的少年缓缓抬头。他脸颊带着一块淡淡的淤青,可这光太暗,江珩怎么也看不清楚。
少年很警惕,但看清江珩的脸后瞬间放松下来。
“是你?”
竟然认识吗!
江珩不确定的眯起眼睛,环境昏暗,他只觉得眼熟,为了防止尴尬他佯装认出:“哈啊啊……是你啊,你怎么在这。”
他本想看他的脸,但少年却抢先一步低下头。
“……没认出可以直说,我叫叶语塘。”他顿了顿,补充道:“军训那会儿打架那个。”
这会江珩想起来了,他从车上下来,蹲在叶语塘身侧,看见碗里的猫粮。
江珩:“你经常喂它们吗?”
叶语塘摇头:“偶尔,最近。”
夜里很安静,远处海浪缓缓起伏,一声比一声轻。江珩盯着叶语塘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半瓶碘伏和一包棉签。
叶语塘的目光落在他手、落在他脸。
“哧……”他突然笑了,拿过江珩手里的东西:“你还真跟他们说的一样。”
“什么?”他声音有点小,江珩没听清。
叶语塘:“没什么,谢了。”
在叶语塘对着手机给自己涂药的时候,江珩坐在一旁台阶上,一边撸猫一边想着什么。
他的上学搭子是叶语塘,十九中的校霸,上次军训时自己勉强可以算是帮过他。
他脸上的伤是跟人打架了吗?
江珩看向他的后背。
这么看来校服也有些灰尘,是上次那两个人还是别人,校园霸凌吗?
他眉头微蹙。
因为上次的事件叶语塘处在被动方,再加上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江珩即便知道他是校霸,也不觉得这个比他略矮一点的人会是先动手的那个。
于是他开口:“被欺负的话,每个厕所门口都有电话号码,记不住也可以直接报警,不想把事闹大就来学生会。”
叶语塘看向他,神情有些怪异,片刻后把碘伏扔过去:“谢谢,我会记得的。”
江珩望着越来越远的背影,心里藏着无数猜测。
翌日。
“学生会来查卫生!”
“哦。”
端木直起身,在桌洞里左掏右掏,终于是找出了会牌和检查表。他双眼还没完全睁开,却蜘蛛感应般地抓住身旁人路过时的衣角。
江珩:“我去?”
端木呈泽:“嗯。”
接过两物,又顺走端木的黑笔,江珩十分自然的戴上会牌走出后门。
今天是周三,排班是端木和谢旻琛,范围是高一部东楼。
江珩哼着歌,向楼下走去。
“端……啊,小珩,端木今天又不舒服吗?”
会长真是体贴。
“嗯,他有点胃疼。”
谢旻琛轻蹙眉头,语气里满是担忧:“这小孩怎么老是生病?我那里有暖宝宝,一会带给他吧。”
“呃……”江珩不知道怎么拒绝:“没事的,应该是灌凉风了,一会就好。”
“好吧。”他还是有点担心。
“会长的心意我会传达的,再不去检查就赶不上第一节课了。”
江珩尽力岔开话题,推着谢旻琛往前走。
一个一个班级检查过去,江珩在标着24班门牌的后门停住。
谢旻琛:“怎么了?”
江珩看到叶语塘贴着纱布的脸颊,松了口气。
“没什么,看看朋友。”
他跟着谢旻琛走在回去的路上,装作不经意的询问:“我们学校发生校园霸凌的事多吗?”
谢旻琛回道:“每个学校都避免不了这种事,一中的话校内不多。”
言外之意,大部分都在校外。
他继续说:“一中这监控不少,除了回宿舍的小树林那里,大部分地区都能拍到,但校外就不一样了。”
“住户多,巷子多,有些地方难免找不到。”
“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珩回过神,搪塞道:“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刷着别的学校的事。”
“嗯。”谢旻琛面向墙上的监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班后,江珩把东西还给端木,并和跟他讲了今天的理由和会长的担忧。
“珩,刚刚班任说校庆在下周三四。”苏也坐在江珩的椅子上,腿翘在自己椅子上,背靠窗台,很是悠哉。
“滚蛋,跟大爷一样。”江珩把他踹走。
这个消息他们两人早在学生会就听到了,对此毫不意外。
江珩说:“他说干啥了吗。”
苏也回:“一个全班大合唱,她选好了歌《我和我的祖国》,另一个是表演话剧或童话故事,给我们一天的时间想。”
“童话故事?卖火柴的小女孩那种?”
“都行,15分钟以内,可以改变部分剧情,能不正经,但不要催泪。”
闻言,江珩的脑中不自觉浮现了曾经看过的一个视频,小女儿最终得到了巨大火柴把整个城镇点着了……
“嗡……嗡……”
是他的手机。
樱:【江哥,猜猜我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莫名其妙。
江江江□□还能变成什么样】
樱:【?】
对面发来数十个“你死了”的表情包。
你要是无聊……
江珩字没打完,薛樱那头发来一张自拍。
樱:【怎么样哥,好看不!!】
图片里的人戴着格外扎眼的耳钉,可这还不算最惹眼的——那头樱花粉的发色,才是真正的夺目。
难以置信。
江江江江:【你下海了?】
樱:【那要给我投喂点money吗】
樱:【我加入了音乐社,有了乐队,里面除了纹身舌钉眉钉什么的不允许,其他的都可以】
江珩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这还是普高吗?
他和薛樱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打小他就发现薛樱的音乐天赋简直夯到爆炸,初中时江珩一累太阳穴就疼,听他唱歌反倒是能好受点。
江江江江:【可以啊兄弟,希望以后能在电视上看到你】
樱:【一定会!!!】
“今天拖走廊的值日生来拖一下走廊。”
班任的声音吓得江珩一抖,把手机塞回去。
苏也去上厕所了,江珩举起手:“老师,我。”
拖好地,将拖把放回原位,江珩贴着边走过去。
“江江!”
这种称呼一听就知道是苏某人。
江珩回过头,看见苏也向自己奔来。
地面多反光啊,可惜他这会眼瞎了。
“喂!别跑!”
“什么?”
不仅眼瞎还耳聋。
“你说什——”
苏也一脚踏进湿漉漉的瓷砖中,重心让他被迫后倾。
他迅速调整腰部位置把重心偏回来,但可惜他偏过头了。
“啊——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江珩看见苏也恰巧跪在那门口。
林茵哪见过这场面,向外迈出的脚又收了回去,讥笑的开口:“过年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行这般大礼?”
苏也借着江珩的手重新站起,低头拍打裤子上的水痕:“那你现在看到了,有红包吗?”
林茵:“把我草莓拿走了,还好意思要红包?我看你长得像红包。”
他不再理会这小子,踩着高跟鞋从另一侧离开。
江珩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林姐,有些新奇。看着苏也走进办公室,他又疑惑地跟上。
随着他来到林茵的办公桌,苏也从林茵的抽屉里拿走两大包软糖,并趁着办公室没人,拍照发给她。
“你不怕她收你手机?”江珩问他。
苏也嗤笑一声:“她有把柄在我手上。”
彳亍。
真相侵相碍。
“对了。”江珩突然想起来,“你刚刚在走廊上要说什么。”
“哦对,文艺委员她们征集节目时说一定要让你上去。”
“哈?为啥。”
“因为你是门面啊。”
苏也不知从哪掏出一面手持镜,另一只手拨弄自己的头发:“哎呀,我也不差呢,怎么没人叫我去?”
江珩送给他一份白眼:“因为她们知道不叫你,你也会自己上赶着去。”
在苏也即将顺着话接下去时,江珩转移话题:“别杵这了,一会有人来了。”
被这打岔,苏也忘了要说的话。
“你看比赛了吗?徐玉好像退役了。”
“看了啊,还上热搜了,太可惜了。”
过道边的人聊着此事。
作为墨色的忠实玩家,两人自然关注官方赛事。
苏也小声问:“你知道吗?”
“嗯。”江珩点头,“他手伤老毛病了,不知道为什么要上场。”
苏也也跟着叹气:“后面发生这事替补也紧张,他们本来能连夺三届冠军的……”
……
教室,文艺委员的周围聚满报名的人,见苏也的江珩进门,她连忙叫住。
“苏也江珩,你们要不要来?露个脸就行!”
她身旁站着端木呈泽,看那表情,应该是被迫上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江珩率先答应。
苏也:“已经确定好内容了?”
“没呢,安宁正在统计。”
苏也向后瞟去,纸上四大名著,格林童话什么都有。
苏也应下:“OK,我没问题。”
他挺爱凑热闹,没多想便同意了。
校庆后便是分班,江珩还有些舍不得,他和这个集体相处了半年,从生到熟,如同家人一般。
节目很快被定下,是老少皆知的格林童话《灰姑娘》。
一是因为好修改剧情,二是因为参与人数偏多。
文艺委员将报名的人聚集在一起,桌上放着一堆纸团。
江珩好奇的拆开一个,上面写着“仙女教母”四个字。
“哎!”文艺委员喊住他,“先放回去,我还没说怎么抽呢。”
江珩又给纸团团好,认真的听她说话。
角色分为两类,出场多和出场少,比如灰姑娘的后妈和他亲爸就是两个类。
江珩看见安宁坐在一边,没有要抽取的想法。
苏也:“安宁,你不抽吗?”
她拿起名单,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后妈一栏。
安宁道:“我是关系户,已经内定了。”
……可以。
江珩把视线拉回课桌,思虑片刻,他把手伸向出场少的纸堆。
一只手在此时横握住了他的手腕。
苏也笑嘻嘻的开口:“这样多没意思?”
江珩疑惑的看去,手腕被他引着按在左边一团中。
随后他在江珩纸团的相邻处拿走一个。
白眼不要钱似的送给他,江珩把手心的纸团打开。
恶毒的大姐。
江珩:啊……
苏也侧头看清他纸中的内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纸团。
江珩:“苏……”
人呢?
对面苏也和一人交换纸团,美滋滋的回到他身边。
“看,我是恶毒的二姐。”
他晃晃皱巴巴的字条。
江珩捶了他一拳:“你这耍赖吧?”
“又没说不能换。”苏也摆出投降的姿势。
待所有人抽完,文艺委员开始记名:“抽好了不要换啊。”
江珩看向他。
“刚才没说。”苏也摊手。
文艺委员:“来,第一个,灰姑娘。”
无人回应。
“灰姑娘?”
……
“我…”
江珩循声看去。
“我是灰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