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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盛月死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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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奴婢盛月，有不白之冤要替人申辩！求陛下做主！”盛月一句话石破天惊，整个宴会的注意力瞬间就汇集在了此处。
纵目睽睽之下，仁宗不想事情闹得太难看，且此时诸位王公大臣和老师在，若是这个盛月真拿出什么证据来，只怕就是自己也很难保全啊虞。
见仁宗的脸色已经开始铁青，素来识得上意的周荣赶紧呵斥道：“大胆的奴婢，此处岂是你大呼小叫的地方。宫婢伸冤自然有宫正司可以去申辩！”
周荣一个眼神给旁边的禁卫君副统领章倪道：“劳烦章统领快将给不守规矩的东西，堵嘴拖下去吧，别脏了各人贵人的耳目。”
章倪正要带人上前去，大长公主叫住道：“且慢，这样的大宴上，既然这个奴婢豁出命来求个公道，且听她说说不迟。若是真的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敢闹大宴，这样的宫婢自然是杖毙也使得的。只怕真有大事不平，别平白冤屈了一条命。”
有大长公主这一句，再有沈家的早有招呼，一众沈家党羽自然都开始附和，纷纷说以为大长公主所言亦有理。
“若是有冤，准你宴闭，到养心殿回话，朕亲自给你做主！此时正是大宴，你且先退下。”
仁宗的太极也是四平八稳，既没有说不听，也没有说回避，但是就要宴后。可是这大宴一过，谁知道到了内宫，盛月这颗棋子又会有什么变数！
但是此时的沈相和大长公主都明白，不论过去主少国疑的时候，他们这些扶持仁宗的如何压制过皇权。
现如今，仁宗已经亲政，一日比一日羽翼丰满不说还是个心思深重，若是当着满朝文武逼迫太过了，只怕反而得不偿失。
还少不得落下一个跋扈破坏中秋大宴的罪名。
看众人的脸色，盛月心中也了然局势不利。由不得将手中的血书越握越紧，眼中含泪的偷偷看了眼惠妃的方向后，眼神也变得决绝。
双手举起一封血书大喊道：“今日若是能在人前为我干爹费六子光明正大的讨个公道，奴婢情愿以死谢罪！”
盛月端得就是个无理取闹，但是既然拼到这个份上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了，自己的命若是能使今日这局棋下完也不算白费。
周荣只觉得今日这奴婢要翻天了，这样的大宴上，陛下都首肯伸冤了，还敢不依不饶，正要喝带下去。
却听到盛月不管不顾的道：“奴婢干爹因检举周嫔吸了五石散被冤杀！奴婢干爹掌管疯人处多年，见过吸食五石散的宫人亦是不少，确认周嫔当初就是吸了五石散无疑。上报给陛下就是为了陛下能识得祸水，却不想被周嫔花言巧语蒙蔽了圣听，反而招致了杀身之祸，埋尸荒野！”
盛月不住的向四面磕头歇斯底里的大喊道：“奴婢多次求告主子惠妃娘娘，但是娘娘仁善，且全听陛下之意，不肯为奴婢伸冤，也不许奴婢再告。奴婢实在是求告无门了，只怕一会到了养心殿分辨不过周嫔娘娘的巧言！”
盛月捧着血书跪到齐阁老脚下道：“听闻您是最重公道规矩的大人，求求您，看看我干爹的临终血书，为他伸冤！”
齐阁老接过血书，快快的扫掠下去，初时面色虽然因盛月的大闹也有些不好看，可以看到这血书后，神色简直是铁青，看到后面几行时，更是几乎瞪眼怒视。
“陛下！若是真如该血书所言，周嫔那样的女子，陛下该当照着祖宗规矩马上了结了才是！”
“齐阁老这话说的实在是太片面了，也不一定这小小的宫婢说的便是真的了，别回头冤了周嫔那也是罪过。”
“那依大长公主殿下的意思，该当如何！”
“老身近日身子不爽利，出来进去的揽了几个小有名气的医者在身边伺候，今天恰好就带了三个在身边。
周嫔染没染五石散的，一直为她医治的太医院自然如今是不可信了。但是我从外头带来的却是不妨事的，就请周嫔出来让医者们验验，别明白让个下贱的婢子糟蹋了名声！”
话赶到这个份上，即使仁宗心中再不愿意，也再无别的选择。只是寄希望刚刚溜出去的周荣的徒弟小李子能机灵点，先将啊虞带出养心殿躲藏起来，也使得自己这里再有转机，可各个击破。
如今老师正在气头上，恐怕一下子是说不通了。
沈家和宗亲都是自己和赵旦博弈的要紧本钱，也不能一味强硬的弹压。
只是仁宗心里越想越觉得恶心，窝火。
恐怕沈相和大长公主替自己清君侧是假，为孙女惠妃争宠更是假，今日最大的博弈就是看看自己亲政之后，是否还还能再受宗亲和沈家的压制。
当初母后和父皇博弈，父皇为了替郭贵妃、赵旦扫清障碍，不惜诛杀了自己的外祖一族，导致自己和母后无人可依。
在最后的你死我活的皇位争夺重，母后不得不内向当时的权臣和宗亲妥协，外拉拢内阁重臣拜为帝师。
从前母亲虽也担忧这些人会尾大不掉，但觉得并压不过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太后去。可是谁能想。自自己登基，母后的身子就因为日夜思虑，掏空了。
没几年母后便去了，剩自己主少国疑，且这其中不少人都知情那份圣旨之事，自己只得多加忍耐。
这样的小心谨慎，宽厚仁慈的日子自己经营了十数年，才逐渐在内阁老臣和军队新贵的支持下拿回朱批之权。
今日与其说是杀周虞，不如说是杀天子。若是今日备受自己宠爱的周虞被逼杀，那就让天下人都看到了自己作为帝皇的无能，天下谁还会真心跟随自己！
沈家和宗亲这帮人，实在是其心可诛。然则，自己的外敌赵旦还未彻底落败，当初的传位圣旨也还未寻见踪影，自己绝不能亡于内讧。
“来人，去传周嫔来此处见驾。”仁宗一面命人前去传周虞，一面亲自去扶齐阁老落座。
帝王赐，不敢辞，齐阁老虽心中有气，觉得自己不过离开年把的光景，仁宗便如此任性妄为，实在不是明君之举。
叹息了一声还是就着仁宗的手坐下了。
虽是周荣仍叫乐坊司歌舞继续，但是众人的注意力早就不在此处了，纷纷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看那个宠冠后宫，叫一贯重规矩的陛下都昏了头的周嫔是个何等人物。
仁宗心里也总有些不安，连着多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周荣由不得一边添酒，一边小声宽慰道：“陛下安心，小李子抄着近道回养心殿已然有一刻钟，想来周嫔娘娘此时已经躲到永巷去了，一时难寻，今夜必是来不了了的。”
歌舞一曲又一曲，大长公主都察觉出，怕是周虞和仁宗又要耍什么花样了，便示意芳姑姑下去打听打听。
没一会，芳姑姑便神色略带焦急的在大长公主耳边回禀道：“说是人不见了，寻不着了。”
大长公主喝了一口酒，面带笑容，缓缓的道：“陛下，周嫔好大的架子，都快一个时辰来，还不见了回话，怕不是心虚了。若是此时跑了，依老身之见，畏罪而逃已然是显而易见了。”
大长公主话锋一出，等于直接钉死了周虞，下一句话不说赵显也知道，必是要直接赐死之说了。
此时大长公主和仁宗虽然脸上都带笑，但是眼神都已不善。众人心都掉到嗓子眼了，就等着看这些至尊之人的官司。
“畏罪而逃实在担不起，臣妾不过是这几日身子不爽，请太医正在医治才耽搁了些。”
看着周虞从内殿而出，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果然是好模样啊。
周虞落落大方的给赵显行跪拜里，赵显的心一下子就重重的跳了一拍。心里由不得想大喝周虞又如此任性妄为！
此时可不是玩的时候，自己都不一定能保她全身而退了。
赵显一边叫起身，一边开始打量老师的脸色。此时若是把老师的力量拉过来，和自己站在一起，或许可以将今夜的势力达成平衡，混成一滩浑水。
周虞起身，又走到齐阁老桌边行礼，齐阁老却是避身不受，还冷硬的回了句：“当不起！”
见此情形，惠妃只觉得痛快。这个蠢货终究还是来了，刚刚发现小李子已经溜走，自己还以为陛下怕是要藏起这个蠢货。却不想上天还是眷顾自己的，峰回路转。
想说动齐阁老，也是做的春秋大梦。谁人不知，齐阁老虽是文坛领袖，陇西家族的代表人，但是平素最是迂腐。
宠妃吸食五石散这样的禁药，要是齐阁老身子骨再健朗些，怕是要亲自送她上路。
众人以为周虞怕是要挂不住脸，却不想周虞仍然神色正常，满面真诚的道：“阁老为帝王师，受臣妾一礼也是使得的。况且我又素日爱拜读阁老的诗作，平日里就盼着和阁老一见。”
“花言巧语。”齐阁老越听越觉得果然是褒姒妲己一流的狐媚角色。
“今日若是其他人说要验我，我宁死不受这个屈辱！不为了别的，为的是我腹中皇子不能还没出生就背上这样的污名！”
周虞说的话石破天惊，神色却是面带微笑的平常。
此时的齐阁老也愣住了，众人都愣住了。
怀胎了，若是放在别的时候，哪个朝代都不算什么大事，但是本朝却是不同！自陛下开宫纳妃已有八载，这八载无一后妃有所出。
皇嗣之忧早已是整个朝廷之重事。
如今若是真有后妃怀胎，万一真是皇子，那可真是母凭子贵了。验一个要纳多少有多少的低位后妃的身子或许不打紧。
但若是一个皇长子生母因一个婢子诬告而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验身，便会使得皇子脸面蒙尘。
且历朝历代素来皇长子便是特殊，即使是庶长子，若是陛下再无所出，将来被议储也并非不可能。
值不值得为了一个婢子和太监，这样打未来皇长子的脸面，下面渐渐一些中立派都由不得从两不相帮，到跪出来大力替周虞求情。
忠君派中虽然有一些微末人物也出来求情，但是为首的安南王和勇冠侯未动，其他有分量的也都持观望状。
毕竟这其中不少人还是觉得，今日闹成如此，周虞大概率是真吸了五石散了，否则沈家和宗亲不至于咬得如此紧。
这样的容色过人，又平行不端的女子，留在陛下身边也未必是好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