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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若遇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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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鸶到山坡时，赵旦已经到了多时了，鹭鸶赶紧忙不迭小心请安解释道：“殿下恕罪，实在是今日我家主子身子不爽利，我一时走不开。”
赵旦一听周虞身体又不好了，脸色都变了，素来温润的眼睛里充斥起了凌厉道：“她可是又受了谁的欺负？”
鹭鸶见赵王如此关心自己主子，只觉得惶恐，生怕因为今日自己私自出来见了赵王给主子惹出杀身之祸来。
连忙谦卑的跪倒在地道：“赵王殿下的关心，我们主子若是能知晓心中必然也是十分欢喜的。但是如今我们娘娘诸人不记了，您……”
还没等鹭鸶说完，赵旦便过来扶起了鹭鸶，眼神满是落寞的盯着鹭鸶的眼睛问道：“她都不记得了，我们相处的半年也一丝都不记得了？”
赵王的母妃虽然鹭鸶没见过，但是满宫里都传过，是前朝容貌倾城的郭贵妃娘娘，先帝爱得如珠似宝。
后宫甚至私下有传言，当年先帝在时，均是按太子规格培养的赵王，只可惜郭贵妃娘娘盛年逝世，先帝悲伤过度，没多久便也就跟着去了。
而如今看着赵王这副容颜，他的满眼落寞都叫鹭鸶忍不住起了恻隐之心，一时有些说不下了。鹭鸶突然分神想到，看来宫中传言也不一定都为虚。
赵王这面容，高鼻，凤眼，身量高挑风流，平日里温润得如一块暖玉，可以想见，郭贵妃必定容颜却是绝色的。
鹭鸶不忍看着赵王如此落寞，只得宽慰得道：“并不是单不记得您了，实在是都记不得了，但是太医老爷们日日瞧着，说也有望能好的。”
赵旦听到能好，心里才好受些，回过神来才继续追问道：“她今日是怎么了，就不爽利了？”
鹭鸶见赵王追着不放，想着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便纠缠，便答道：“听赵姑姑说，可能是身子虚，白日里又玩野了，亏空得慌。不是要紧的，进两贴补药便能将养好。”
听了不要紧，赵旦才放下心来。转身从自己的马上解下一个篓子来，道：“今日我我特意带人去林子深处，替她猎了一些鹰鹿，这里是两对鹰鹿角，磨成粉给她服用，我查阅了医书典籍，记载对她如今的头脑有益处。”
本来鹭鸶今日来见赵旦，是怕赵王纠缠到她家主子面前去，给她家主子招祸，才想着自己前来稳住他，顺便再好好陈明利弊，希望赵王醒悟。
至于再得他的恩惠，更是一早打定主意要理清瓜葛的。但是这可是鹰鹿啊，深林死亡沼泽处才有的凶兽，极会躲匿行踪。
自打他们到围场第一日，陛下就一直在派人搜寻，却是折损不少狩猎好手，却一丝踪迹都没寻着。想不到赵王殿下竟然有。这叫鹭鸶一下子也就顾不得什么是非曲直了。
什么都没有医好她主子要紧，鹭鸶赶紧小心的接过，赶紧给赵王跪地磕头。
这头鹭鸶磕得诚心，满心满意的欢喜，周院首临行前可是说了，若是能得鹰鹿角，或许能取血化淤，她家主子或能康复啊！
赵旦倒是让鹭鸶不必如此，又言明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周虞走得太近恐怕会害了她，但是深宫难行，叫鹭鸶有事便去宫中典狱司找一个叫行亦的小太监，那个小太监自会通知他的。
鹭鸶得了鹰鹿角，满心都是主子能恢复的欢喜，只想着得赶紧找个地方偷偷磨成粉，藏好了，给她家主子慢慢服用，便千恩万谢的赶紧告退了。
见鹭鸶走远，赵旦才忍不住猛咳嗽起来，突然一口气提上来，尽然呕出一块血块来。
自来跟着赵旦的暗卫，西稽都有觉得有些难下眼了，从暗处现身，急忙给赵旦递上了一袋子水。
赵旦满口的血腥味，漱了口，才觉得稍稍舒服些。
西稽是先帝留给爱子赵旦最后的壁垒，跟着赵旦也数十年了，素来是赵旦身边一等一的亲近人。
看着赵旦这个样子，西稽解下酒囊，痛饮一大口看着赵旦吐槽道：“端得是深情，但又一副为善不让人知的样子，这样何年何月才能得到人家女子的心啊!”
赵旦原地运气，压下了血气，才看着远方，悠悠的道：“她不知道更好。”
西稽都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忍不住提高音量道：“你知不知道，现如今的赵显看着宽厚仁慈，实则权术势是如何的了得!我们私下为你培养死士是多么不容易，你今日折损的……”
西稽见赵旦的眼神突然锐利，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打住。
但是有些事，他不吐不快，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道：“不说死士，就说你的身体，你被那个老妖妇下毒谋害后，你素来注重调养身子，以图将来的。可是您这些日子非要自己亲自去，才引得旧疾复发！若你有所图谋，我等还可以理解……”
赵旦已经不打算再理会西稽了，他心中也知道，西稽就是心疼自己，但西稽素来是个嘴碎的侠士，所以恐怕又得发好一通牢骚。便趁着西稽碎碎念，牵马开始往回走。
西稽的话他都懂，他知道自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是和一道圣旨，是和几个家族，一大批人牢牢绑在一起的。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起初他不过是受周老大人的请托，在宫中多注意她几分。
更是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去和他的女人有瓜葛。
但是一顿顿热腾腾的饭，一幕幕没心没肺的打打闹闹，一缕缕清晨的烟火气，一个个万籁俱寂的夜晚看星星说闲话，吃宵夜，学着打双路叶子牌……
离开去北边的时候，觉得不过是自己孤独太久了，所以一下子被这种温暖蛊惑了，才会堕落到去做那等最低劣的，妄图□□后宫的人。时间久了，也就忘记了。
但是真的到了北边，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即使大帐中千军万马，他还是觉得孤独。
其实自从六岁父皇母妃身故后，自己已经习惯了孤独，冷寂。一个个独自处理事务的夜晚，一个身影住在诺大王府的清冷孤寂。
守着自己，守着自己的心，小心谨慎的活着，为了大业，冷血无情的筹算着。
但是世间最厉害的割破人心壁垒的武器，莫过于拥有过。因为拥有过那种时时刻刻被惦记关心的温暖日子，再回去自己阴暗的角落，自己才会突然感觉到自己原来生活的角落如此可怕，如此冷寂，凉得骨头缝都发寒……
但是他不愿意轻易投降，甚至为了忘记，几次舍生忘死的作战，吓得部下们连连跪求他保重。
可是他不敢不去拼命，不拼命就会忍不住怀念，怀念最后一个早晨，怀念院子里的那口大锅……
最后一次作战，他们大胜匈奴，但是他也因此身中数箭，几乎丧命，昏迷了足有半月。
再醒来时，他便认命了。他大约是要压下脊梁骨，做个被后世指摘唾弃之辈了。但是想定了这些，自己只是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因为在最后有意识之际，他只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满是瓜果，热气腾腾的院子，他觉得好轻松，好温暖……然后那个素来颐指气使的女子又在哪磕着瓜子，叫他赶紧劈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