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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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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地方选在一个烧烤店，开在一个十分偏僻的小巷子里，店主是一对老夫妻。
摩托车停在门口，长腿直接撑在地上，等了一会儿身后的人却没什么动静。耿牧野摘下头盔转头看向身后，身后的人顶着酷炫的头盔，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好像也能脑补出一副懵逼的表情。
“傻掉了？下车啊！”耿牧野笑着抬手弹一下头盔。
傻掉的人如梦初醒般四下看了一圈，踩着脚蹬挣了两下，像是腿吓软了似的一下子没站起来。
似乎是达到了心里的预期，耿牧野的脸上一直带着笑，但也没真的嘲笑乖小孩的呆样，豪迈地抬起胳膊肘，“来！”
扶着耿牧野的胳膊稍微借力，总算是站起身来，僵硬地跳下摩托车，落地的时候不知道是没站稳还是怎么地，直接腿一软差点儿跪地上。
“哎哎哎！怎么了这是？”耿牧野眼疾手快踢下撑子，一把拽住陆桐的手臂，把人捞起来。
“……”陆桐在头盔里说了句什么，模模糊糊没听清。
无奈笑着摇摇头赶紧把人从头盔里解放出来。
陆桐的脸在头盔着闷得红扑扑的，仰着脸小心翼翼的眼神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只留给耿牧野一个乱蓬蓬的头顶。
看着眼前这个乌黑的发顶，耿牧野又好笑又觉得乖小孩确实有点儿可爱，随即抬手在上面轻轻揉了两把，又帮他稍微整理了一下，然后把头盔挂在摩托车把手上，挥挥手让他跟上，一前一后进了小店。
“奶奶，我来了！”耿牧野走到正在收拾桌子的老奶奶身边，搂一下奶奶的肩，老奶奶瞬间笑开了花，拉着耿牧野的胳膊拉了几句家常，招呼俩人坐到了最里面的位置上，一边还说着，“门口风大，别吹着了！”
对比自在地仿佛是到了自家店的耿牧野，陆桐就显得有些局促，坐在塑料凳子上，身体像是被禁锢住了，只有脑袋左转右转打量着。
“这的串儿一绝，尝尝？”耿牧野拎了一个暖水壶，然后去后面拿了两个已经磕掉漆的烤瓷杯，用开水烫了一遍之后才倒上热水放在陆桐面前。走到冰箱前拿着一个塑料筐冲陆桐招招手，“过来！”
眼睛从刚才就一直跟着他滴溜溜地转，看到他招手立马站起来，手上抱着的书包也没顾上放下，就直接凑了过去。
“喜欢吃什么？”耿牧野弓着腰把手探到冰箱里拿了一大把串儿放在筐子里，然后让开一些位置给陆桐，扬了扬下巴示意让他挑。
陆桐看了看他手里的串，犹豫了一下也探身过去拿了几个菜，“我觉得差不多。”
“行，不够再加。”耿牧野端着筐子径直往出走，“你去坐着吧！”
眼看着他把筐递给正在烤串的老爷爷，嬉笑着说了几句什么。
老爷爷没说话，冲着耿牧野比划了几个手势，接过筐子，露出一个满是褶子的笑容。
耿牧野又帮着把门口几袋垃圾拿去丢了，在后面洗了一筐土豆，才插着兜回到座位上，漫不经心道，“干嘛一直盯着我？”
“嗯……那啥……虽然已经说过了，但还是想再正式的跟你说一声，谢谢！”陆桐双手端着杯子举起，满脸都是真诚。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好好……那我也正式的跟你说一声，不用客气！”然后端起杯子和陆桐碰一下，笑着喝一口热水。
陆桐僵硬的表情松动了些，露出两个小酒窝，喝了一大口水，乖巧的像耿牧野在路边捡回来的流浪狗。
那还是耿牧野初中的时候，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小狗咬着耿牧野的裤脚发出呜呜的叫声，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望着。耿牧野丢了半截火腿肠给它，然后小狗就跟着耿牧野回了家。
耿牧野咬着土豆片，眼睛停留在陆桐脸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样一招手就这么傻啦吧唧跟自己来了，真的太像那只狗子了。
最后一口菜刚就着水咽下去，陆桐就腾地站起来跑到门口去结账了。
耿牧野好笑地端起杯子喝完剩下的水，抽了纸巾嚓擦嘴走过去，把手搭在陆桐肩上，把头倾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没打算跟你抢。”
似乎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嘟囔了句，“我知道……”
跟老两口告了别，再次把头盔递给陆桐，“走吧！我送你回去，还到车站么？”
接过头盔，没有戴上，而是面露难色望着耿牧野。
耿牧野比陆桐高出一个头，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陆桐真的和当时那只狗子的眼神一摸一样，感觉可怜巴巴的，咬住一个裤脚，就怎么都不愿意松口了。
只好叹了口气，从他手里拿过头盔，细心地帮他戴好，“那这样吧！带你去个地方。”
陆桐没反抗也没说话。
耿牧野长腿一抬跨上摩托车，把撑子蹬开，冲着他扬了扬下巴。
陆桐动作灵活地迅速爬上后座，很自然地环上他的腰。
后背突然就僵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有些沙哑，“抱好了！”
感觉腰间的手臂更用力地勒住，他脚下一蹬，摩托车发出轰鸣声掀起一阵尘，冲进车流中。
风声隔着头盔在耳边呼啸而过，耿牧野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在封闭的头盔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身体融入进这阵寒风里，握着车把的手指被冷风刺的生疼，身上却渐渐有了些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温度。
把车停在滨河路边上，领着陆桐穿过一片已经干枯掉的灌木，河边观景台空无一人，撑着石台子轻轻一蹦就坐在了观景台的护栏上，转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人，用眼神示意他也上来。
陆桐垫着脚往外看了看，头摇得像拨浪鼓。
栏杆上的人哈哈笑起来，转过去没再搭理他。
陆桐在他边上找了个位置趴在栏杆上，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隔着宽阔的河面，对面工厂的烟囱在黑夜中冒着火光。
河水淌的汹涌，火光跃的猛烈，偏偏整颗心就静得出奇。
他的眼睛在黑夜中像是琥珀一样发着柔和的光，耿牧野看得出了神。
面前的这个人分明是绝不会让他动心的类型，又好像总是哪里有些不对劲。或许是生命中从不曾出现这样循规蹈矩的生物，又或许是这样内心里透着一股子反抗却无力反抗的劲，让他忍不住想要拽一把。
别开眼掏出烟点上，仰着头吐出烟雾，脑子也是一片混沌。
“什么味道？”陆桐扒着栏杆回过头一脸好奇地看着。
夹在指尖的烟没有犹豫地递到他嘴边。
陆桐有些犹豫地看着面前的烟，滤嘴包裹着黄色的纸，在黑夜里闪烁着的红色烟头袅袅飘起细细一条烟。
低声笑笑，正准备把手收回来，陆桐却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然后迅速探头叼住烟嘴鼓着腮帮子狠狠吸了一口。
耿牧野急忙抽回手，陆桐被呛的猛烈地咳嗽起来。
赶忙拍着他的后背，有些哭笑不得，“干嘛啊你？”
“咳咳咳咳……”陆桐越咳越厉害，眼泪都咳出来了。
“你等等我……”耿牧野转头准备去帮他买瓶水，陆桐却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对着他摆摆手。
“我……咳咳……没事……”陆桐慢慢止住咳嗽，放开耿牧野的胳膊，被憋的通红的脸上挤出一丝笑。
“真是的……没事别找刺激……”耿牧野伸手抚摸着他的背帮他顺顺气儿。
“还行。”陆桐转过身靠在栏杆上仰起头看着天空。
“行个屁……”耿牧野继续抽着那根烟，冲着天空中吐出烟雾，“知道什么味道了吧？”
“嗯，”陆桐转过头看着耿牧野，“自由的味道。”
耿牧野愣住了，长长的一截烟灰被风吹掉在地上，“太傻了吧你……”
被骂的人咯咯地笑起来，“好像是有点儿！”
骂人的人竟也跟着咧开了嘴，无声的笑了，也不知道到底谁比较傻。
“阿嚏！”一阵风吹过，陆桐打个喷嚏，把脖子往衣领里缩缩。
“走吧，现在真该送你回去了。”耿牧野把烟头踩灭，大步流星走向摩托车，陆桐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俩人和来的时候一样一前一后跨上摩托车，陆桐抱着耿牧野的腰，把头靠在他的后背上。
这次耿牧野没再僵硬，只觉得心里有那么一块地方软了下去。
还是送到了车站，陆桐已经可以灵活地下车。
把头盔递给耿牧野，“谢谢你。”
“怎么又谢？没完了？”耿牧野挑眉看着他，陆桐的脸红红的，也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头盔闷的。
“不是，这次是谢谢你带我兜风……”陆桐抱着书包站在马路牙子上平视耿牧野，眼睛中闪烁着光。
“等你啥时候有时间了，再带你去啊！”耿牧野抱着臂看着他，语调中带上了一些颤音。
“好！”陆桐露出欢快的表情，像极了看到火腿肠的小狗，就差长个尾巴摇起来了。
耿牧野跟他挥挥手让他回去，然后戴上头盔飞快消失在路口，没敢再回头看一眼。
异样的感觉流淌在身体里，耿牧野骑着车一辆接一辆超过身边的车，冲出主干道，冲到滨河大桥上，一个急刹停在桥上，跳下车跑到桥边，扶着栏杆大口大口喘气，汗顺着鬓角流下来，在寒冬里留下冰凉的轨迹。
耿牧野按住胸口，紧紧闭上眼，咬住下唇，直到嘴巴里传开腥味，他抬手擦一下嘴唇上的血迹，掏出烟点上，对着天空吐出长长的一口烟雾，脑袋有些缺氧发晕，耿牧野坐在地上，靠着栏杆，用后脑勺轻轻磕了两下铁栏杆，然后仰起头看着天空。
不是晴天，天空中没有一颗星星，耿牧野眼睛里却有一整条银河。
“陆桐……”他低声呢喃这个名字，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