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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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飞机直奔夏诺学校，在校门外来来回回踱步，北京的十月还没降温，穿着厚厚的毛衣，背上渗出一层汗。
都到这里了，不知道还在犹豫什么。
电话就是拨不出去。
童扬把手机塞回兜里，掏出烟点上。
边上一棵树下站着一对小情侣，黏黏糊糊半天，也没决定好晚上要不要回宿舍。
童扬不禁轻声笑了。
总算是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你好？”电话很快接通，熟悉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童扬只觉得自己失去了听觉，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掉了。
“是我。”童扬清了清嗓子才发出声音，握紧手机赶紧补上一句，“童扬。”
“你……回来了？”夏诺的反应并没有想象中的强烈，仿佛童扬只是去参加了一场考试回来而已。
“嗯，我在你学校北门……”童扬很紧张，“你有空么？”
“等我一下。”
童扬挂了电话还如在梦中，抿了抿唇，手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夏诺的平静完全不在意料之内，一万种猜测涌上心头。
他已经完全不在意了么？
他全部放下了么？
……
在这一刻童扬很想转头就走，想逃走，心慌得乱撞，手脚僵硬动不了，像是掉进了深井，冰冷的井水漫过头顶，身体一直一直往下坠着……
“那我回去了！”女生撒着娇故作生气甩开男生的手。
“别别别！”男生赶紧追上拉住。
俩人嘻嘻哈哈笑着又闹起来。
童扬把烟按在边上的垃圾桶上，往校门走了几步。
隔着好几米就看到了夏诺，他好像没什么变化，意气风发的样子，看不出任何负面的情绪。
童扬嘴角带上一丝苦涩的笑，真的是只有自己陷在深潭中么？
这种感觉无疑是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烧烤料，辛酸苦辣应有尽有。
“你刚下飞机么？”夏诺瞅了一眼他的行李箱。
“嗯。”童扬开口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夏诺伸手接过他的箱子，迈着步子就往前走。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一顿饭的，只把所有力气用来控制着情绪。
“你订酒店了么？”夏诺没把箱子给他，帮他拖着走了出去。
“订了，不远。”童扬双手塞在外套兜里，紧紧攥起来。
夏诺点头，陪着他往酒店走，“准备待多久？”每一句话都是最平常不过的问候，童扬听不出一丝更深的含义，就像是对着另一个人，另一个随便什么人，都是这样的问候。
“就一个礼拜。”童扬低着头跟着他慢慢走着。
“这么短的假期还跑一趟……”依旧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童扬停下脚步。
“嗯？”夏诺也停下步子，转过头看着他。
“葛毅跟你说了？”童扬小心翼翼问。
“没，你找他了？”夏诺把箱子靠在腿边，“你找他要的我的手机号？”
“你把我删了。”童扬低着头没看他。
“想找总能找到的。”夏诺轻笑。
童扬觉得眼眶胀胀的，“那我要是不找呢？你是不是再也不会找我了？”
夏诺没说话，伸手揽住他的肩，过了很久才沉沉地说，“你这么委屈干什么？不是你不要我了么？”
“我不是……”童扬刚一开口，眼泪就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再说不出一个字。
夏诺只把他送到酒店楼下就离开了。
房间很暗，童扬不想开灯，把手搭在眼睛上，眼眶发烫，贴着手背烧烧的。
夏诺没多说什么，像是一定要逼他自己开这个口似的。
他再一次拨通耿牧野的语音，“你说我是不是傻逼啊！”
耿牧野没吭声，两边的静的要死。
童扬笑了起来，“要不你骂我两句吧？”
“说真的，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和那个夏诺到底啥情况。我也不想骂你，你也别来我这找啥动力或者安慰啥的了。”耿牧野说的挺平静的，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但又说不上到底哪里变了。
“你之前找的那个……陆桐，你俩怎么样了？”童扬想了很久才想起，他也是对耿牧野的事情一无所知。
耿牧野那边又没了声音，很久才清了清嗓子，淡淡地说，“我想他的时候，就看看星星。”
童扬没再说话，心脏揪了一下，迟钝的疼痛感。
原来，他说的那句看星星，并不只是表面意义上的思念……
挂了电话很久之后，才记起西安回来的那天，耿牧野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拿起手机想找找关于那件事的线索，点开学校贴吧，又关掉了。
算了。
夏诺一整天的课，直到晚上才回了消息，说在酒店楼下等他。
收到消息的时候童扬已经在被子里迷糊了一天，大脑一片空白，胃隐隐作痛。
-马上来
回了消息从床上下来，三下五除二收拾了下，赶紧出了门。电梯门印出他的脸，惨白的像一只要去投胎的鬼。
“你不舒服么？”夏诺伸手便抚上了他的额头。
“没，睡的有点儿久。”童扬没有任何抵抗，任由他把自己的衣领往上拉了拉。
“没吃东西？”
“还没。”
“干嘛？虐待自己，让我心疼？”
“那你心疼么？”童扬看着他的脸，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狠狠吻上去。
“不。”夏诺抓着他的手腕往电梯里走。
童扬整个人恹恹的，“不去吃饭么？”
“点外卖吧，你这样子别乱跑了。”夏诺没好气。
还是心疼的嘛……
像是在西安的时候一样，俩人挤在狭小的桌上吃外卖。
夏诺挽起袖子的时候，手腕上暗红色的珠子衬得皮肤很白。
童扬咧了咧嘴角笑起来。
“赶紧吃吧。”夏诺也瞟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没表现出多余的情绪。
童扬夹着辣椒炒肉放在嘴巴里，“也没那家味道好啊！”
“没吃到过比那家味道好的了。”夏诺嘴上说着，还是大口大口扒拉着，没停下。
童扬没啥胃口，好像自从去了澳洲之后，吃啥都没啥味的感觉。
“不吃就收了？”夏诺吃完把空饭盒盖起来。
“我收吧。”童扬懒懒起身。
“那我先走了。”夏诺顺手拿起外套。
“我送你。”童扬心里沉了一下，走到门边套上自己的外套。
俩人无言走进电梯里，他没敢抬头看夏诺。
“回去吧！”夏诺在酒店门口停下脚步。
童扬没应，定定站着。
“那我走了。”夏诺迈开步子。
“我其实想问……”童扬终于开了口。
夏诺转过身看着他伸出手，童扬看到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面前，是他俩都明白的特殊仪式。
“老规矩，石头剪刀布，一局定胜负吧。”
童扬缓缓抬起头，夏诺身后是高楼林立，灯火阑珊，眼前的人还是最熟悉的模样。
童扬伸出手。
“石头、剪刀、布——”
童扬的嘴角有些疼，稍微一动扯的生疼。
他笑的一定很难看吧……
夏诺收回手，就这么静静望着他，童扬避不开他的眼神，狼狈地抹了下眼角，试图掩盖自己的难堪。
“你输了。”夏诺淡淡地说，“愿赌服输。”
童扬把手塞回口袋里，里面有个打火机，是机场下来之后随便买的，塑料的外壳，轻飘飘的。
利落地转过身，眼泪还没落下就被风吹散了，眼角被吹的刺刺的疼……
“你这嘴还真硬啊……”夏诺突然笑起来，语气分明又是狠狠的。
童扬没转身，如果赢了，他会说的。
“既然我赢了，那我们重新开始可以么？”夏诺轻声说。
童扬快要下坠到底的身体被一根绳子勒住，停在原地。
他没敢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脚下的地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幻听吧？
身后的人走上前，手腕被牢牢攥住。
夏诺的手也在微微抖动。
“我好想你……”声音被风吹的环绕着。
这一次听的真真切切。
童扬二话不说反手握住他的手，拽着他进了电梯。
电梯门映出俩人截然不同的反应。
童扬低着头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小块地面。
夏诺的目光毫不避讳的落在他身上，尽情地把他的一切收入眼底。
从没觉得这么漫长，电梯的上升，和好像比平时长了好几倍的走廊。
童扬始终紧握着夏诺的手，抓的那么紧，生怕一个不留神，这一切就会从指缝溜走。
靠在门板上的一刻童扬才稍微找到一点支撑，他双手紧贴着门板，竭力支撑起自己。
夏诺的眼神充满了受伤，好像直到这一刻，他才把自己所有的伤口露出来给童扬看。
极具感染力，童扬看着他，心脏被狠狠揪住，疼的无法呼吸。
俩人什么话也没有说，夏诺抬起手放在童扬脸侧，隔着几厘米不敢触碰到他。
童扬的眼中蓄满了泪水，迟迟没有落下。
夏诺像是克制着什么，童扬的余光看到他的手不住地颤抖着，最后也没有落在自己脸上，无力地搭在他脑袋旁边的门板上，额头落在另一侧，身体隔着一些距离，把童扬圈在其中。
童扬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流下，咬住嘴唇也没能控制身体剧烈的颤抖。
随后，终于抬起胳膊圈住他的腰，把脑袋顶在颈窝里，低低呜咽着。
眼泪好烫，落在夏诺锁骨上，疼得他不住颤抖。
仿佛很久没有这么累了，哭到浑身发软，躺在床上枕着夏诺的肩，身体还在一阵一阵地战栗。
夏诺俯身过来轻轻吻着他的眼角，温柔克制，只是安慰着。
童扬撑起脖子直接怼上他的唇，四瓣唇贴在一起的时候夏诺稍微往后退了一下。
童扬皱眉咬住他的下唇，夏诺吃痛嘴巴咧开的瞬间，童扬的舌长驱直入。
夏诺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杂乱起来，隐忍了多时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眼中都染上了危险的焰。
由守转攻，吻一路从嘴角绵延向下，在童扬的手勾住他的脖子那一刻，吻落在腰侧。
童扬一把捏住他的后颈，倒也不是想阻止，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像被摸到肚皮的猫。
……
“我错了……”在水雾中童扬双手紧紧捧住夏诺的脸，用唇描绘着他的五官，“……你把我拉黑了，我每天都给你发消息……”
“不管别的啥了，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我错了……”
童扬把所有的枷锁都解开了，没有丝毫顾忌地释放自己所有的情绪，不讲任何逻辑和措辞，只单纯把整颗心倒给他……
说到最后呜咽声早就盖过了他的话，夏诺始终一言不发只紧紧抱着他，泪滑下来落在他的肩上……
第二天醒来眼睛疼的厉害，童扬拿过床头的手机，上面有条信息，
-我中午下课过来
夏诺把他加回来了。
闭上眼把手机贴在胸口，笑着笑着又想哭了。
这半年的时间就好像是被一根绳吊在悬崖边上，心里没个安稳，身体没个支撑。
幸好……
幸好他还没有转身离开。
童扬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但凡能走出一步，夏诺都会无所顾忌的把剩下的那九十九步走完。
为什么他现在才肯走出那一步呢？
他不知道自己是啥时候开始真的爱上夏诺的，也许是第一次看到日出，可能是半夜醒来抓着他的手……但他此刻知道，他不会再把这份感情放在其他之后了。
“你出来了么？“童扬伸着脖子看着到达大厅的门，手机一直攥在手里都裹上一层汗。
“马上了，别急。”夏诺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平静。
“我不急。”童扬轻笑。
“那你这消息一个接一个的发。”夏诺也笑起来。
“你慢慢来，我在门口等你。”童扬轻咳了一下，“那啥，我爱你。”
“我也爱你。”夏诺轻声答。
这是半年之后的故事，夏诺拿着墨尔本大学的offer去了澳洲，他的这九十九步，走的义无反顾。
初识的那个晚上，那个不知为何说谎的人，以及同样不知为何顺着走了下去的自己，从开始就注定了一样。
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那种完全移不开的惊叹。
不过他不知道童扬早在很久之前，目光就已经追逐着他了，也许按童扬的性子，永远不会告诉他了。
说起来，童扬这性子真是很让人生气。嘴硬的要死，想的啥完全不说，就硬扛。
不过夏诺还是没能彻底狠下心来治治他这个毛病。
算了，他既然都走出那一步了，那这剩下的九十九步总要有人走的，与其等着他磨磨唧唧走来，不如自己飞奔过去抱住他。
没办法，栽坑里了就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