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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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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童扬还是去了。
拖着自己宿醉的身体，感觉体内的酒精还没有被完全稀释掉，神志还不那么清醒，就已经坐在了KTV包厢里，整个人有些晕晕乎乎的，反应都比平时慢了一拍。
昨晚和耿牧野俩人喝了不少，不带停顿的狂喝那种，除了中间自己那段没头没尾的倾诉，再没多余的话语。
之前喝得比这还要多的时候，都没感觉自己这么上头，真是莫名其妙的矫情啊！
童扬后知后觉地用手在脑门上轻轻揉搓着，边搓边后悔。
KTV包厢里塞着十多个人，童扬坐在最里面的吧台的角落里，三尺宽的大理石台子上摆着一扎已经兑好的VSOP，童扬凑到扎杯口闻了闻，全是绿茶的味道，他把酒推到另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果汁慢悠悠喝着。
同班的同学一个接一个过来问童扬为啥不喝酒，童扬每次刚想开口，就被音乐声震回去，只能摇摇头摆摆手，然后继续用手撑着脑袋窝在角落里品尝他的鲜榨果汁。
赵钰鑫什么时候进来的童扬并没有注意到，等到反应过来，人家已经面带微笑看着童扬了。
童扬硬着头皮冲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赵钰鑫挽着另一个女生冲着他这边走了过来，直接坐在童扬对面。
她今天化了妆，童扬注意到她眼角下有一颗痣，好像平时没有吧？回忆了一下，也没个答案。
童扬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被音乐震得直突突，心脏也随着震动一下一下冲撞着胸口，他端起果汁一口气喝完，指尖捏一捏山根处，强打着精神坐直身体，看着一屋子的人吵吵闹闹。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边，也不过去一起玩？”
“有点累，休息会。”童扬用手一下一下转着杯子，没有看她俩。
“感冒还没好么？”赵钰鑫拿了个空杯子倒了一杯兑得没有酒精味的VSOP，端起来要和童扬碰杯。
“已经好了。”童扬随手举起手里饮料和她碰一下，赵钰鑫笑了起来，“那怎么还喝饮料啊？”
“不好意思。”童扬悻悻换上洋酒，重新和她碰杯，液体进了嘴里童扬才尝到酒味，不知道是舌头对酒精的敏感度太高还是嗅觉在这个环境里失了灵，洋酒的酒精味在口腔里有些刺激，他不自觉的皱起眉，有那么一丝丝恶心。
“人家赵钰鑫干了你就这么敷衍啊？”边上的女生尖利的音调格外刺耳，赵钰鑫举了举已经空了的酒杯冲着童扬笑起来，旁边点歌的同学回过头看着他们这桌，跟着起哄。
童扬有些无奈的挑了挑眼皮，把剩下的半杯酒全部喝下去，看热闹的俩人鼓起掌，大声说着什么，童扬看着他们嘴巴一张一合，没听清任何一句话。
赵钰鑫从包里掏出一盒烟取出几根分给他们，童扬低声道了谢，把烟搭在手指上没有抽，赵钰鑫又拿出一个很小巧的火机给旁边的女生点上烟，然后站起来隔着吧台把火机举到童扬面前，童扬只好把上半身往前凑一些靠近火机点上烟，一口烟吸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品味，抬眼间包厢门一开一合，夏诺就这么毫无征兆出现在门口，越过赵钰鑫的头顶和童扬四目相对。
童扬的身体迅速离开吧台退回自己的座椅上，刚一开口烟呛进嗓子里，他捂着嘴猛烈地咳嗽起来，周围的声音统统进入了另一个音轨，他只能听到自己胸腔里被烟雾熏到的咳嗽声和一颗心脏嗵嗵嗵砸在身体里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比满满都是绿茶味的VSOP更加让他反胃恶心。
“你没事吧？”赵钰鑫递过来果汁，童扬挥挥手，离开座位，没顾上几个人惊异的眼光，径直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关上外面的嘈杂全都被锁在外面，童扬撑着洗手池使劲咳嗽，看着镜子里的脸被憋的通红，眼角也染上一片红色。
打开水龙头双手掬着一捧水把脸埋在手心里，水好冰，冰的他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视线在一点点恢复清晰。
感觉到外面更加热闹起来，感觉酒精从体内一点一点挥发掉，感觉自己闹个不停的心脏，渐渐慢下节奏。
童扬靠在卫生间的墙壁上，墙面随着外面的音乐轻微的震动着，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后背，提醒他此刻的情况，夏诺就在墙的另一边，他却迟迟无法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打开这道门走出去。
“你没事吧？”童扬刚闭上眼睛，门就被敲响，隔着门板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是谁。
“我没事。”童扬拉开门，好在并不是夏诺。
他的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漠然，稍微侧过身体避开门口的人，重新回到吧台的座位，拿出自己的烟点上一根。
“你没事吧？”赵钰鑫略显关切的问他，随手把果汁往童扬跟前推推。
童扬端起杯子抿一口，“没事。”
“你不舒服么？今天没见你怎么喝酒？”同班的男生随手把胳膊搭在童扬肩上靠近他问。
“没有。”童扬不露痕迹坐直身子倒上酒端起来，对着男生举杯示意，男生把手从童扬肩上挪开，端了酒杯和童扬碰杯。
一口闷掉一杯酒，这一杯确确实实只在嘴里留下了绿茶的味道，他又倒上一杯，放在鼻尖嗅了嗅，真的没有闻到酒味，一抬手又仰头喝掉。
再端起第三杯，抬眼看到夏诺坐在沙发正中间的位置，偏着头看他，然后远远的冲着童扬举一下手里的杯子。
童扬的手顿了一下，差点洒出酒来，端着杯子就这么停住。
夏诺没有在意他的僵持，自顾自把杯子里的酒干掉。
看到他仰起头的时候喉结一下一下上下滑动，不自觉做出吞咽的动作，等夏诺喝掉杯子里全部的酒，再次望向他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把酒杯送到嘴边。
赵钰鑫看着童扬喝完酒低下头若有所思的样子，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身后的夏诺，夏诺已经在和旁边的人聊起来了。
“你和夏诺啥时候认识的啊？”
“没多久。”童扬机械地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准备放下的兑酒器在空中划了个圈，给赵钰鑫也添上一杯。
她端起杯子和童扬碰杯，笑颜如花微微仰头一口一口喝着杯子里的酒。
“童扬你是在灌赵钰鑫酒么？”旁边的女生点着烟，带着略有深意的笑容问到。
“没，怎么会！”赵钰鑫笑着拍一下女生的手臂，没像是解释，倒感觉坐实了什么。
童扬也挤出一个笑，给那个女生也倒上一杯酒和她碰杯，女生喝了一半，“没来由，我可能不全喝了。”
童扬保持着笑脸敷衍她，接着又给自己倒上一杯，“我两杯敬你，够意思了吧？”
女生实实在在笑起来，“可以，没毛病！”然后十分爽快喝掉剩下的半杯酒，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人群，“别在这边自己喝了，咱们过去和他们一起玩游戏吧。”
“童扬，过去吗？”赵钰鑫问他。
童扬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夏诺也正好看向他，嘴角噙着一抹笑冲他点了下头，鬼使神差地跟着点点头。
女生招呼着一个包间的人都挤在中间的桌上玩游戏，一屋子人迅速聚集在一圈，人挤人围着桌子，童扬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角落的位置，和夏诺斜对着。
夏诺偏过头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童扬的视线对了个空，赶紧低下头看着桌子底下自己的鞋，白色的鞋带上不知何时沾上一点褐色的污迹。
不知道何处涌上来的情绪充斥整个心室，扯着他的全部注意力，眼睛不受控制总要往那边瞧，手不受控制不知道能往何处放。
游戏很简单，俗称扛大旗。
两个队长石头剪刀布，胜者选队员，分两个阵营1v1battle，队长两条命，队员每人一条命。输的一方选择battle的内容，直到有一方所有人耗尽，全队接受惩罚，也就是要喝酒，具体的量以队内人数为准，队内自行决定每人的惩罚量。
带头的人拿着麦克风鬼吼鬼叫带动气氛，一桌子人瞬间嗨了起来，怂恿着夏诺第一轮当队长选人，童扬坐在桌角的位置，身边的女生站起来开酒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只能看到夏诺伸出的一只手，露着一截骨骼分明的手腕，随着一桌子人激动地喊着三！二！一！夏诺的手起起落落，石头，剪刀，布……童扬的心也跟着一起一落。
一个，两个，三个……夏诺赢多输少，已经选走了大半人，场上没被选的只剩下童扬和赵钰鑫。
童扬端着果汁一口一口抿着，眼睛不去看桌上发生的一切，一切又都尽收眼底。
夏诺又赢了！
“还有童扬和赵钰鑫，夏诺你想选谁？”
一桌子的注意力都转到了童扬这边，他抬起头正好撞上夏诺的视线，夏诺站在人群中，居高临下扫过童扬，故意嘲讽另一个队长，“不然都让给你好了？我这边人数有点多啊……”
“别！你赶紧选！”另一个队长是和夏诺关系还不错的文艺部长葛毅，笑着伸手冲着夏诺一挥，“人少也照样赢你！”
夏诺再一次把视线投向童扬。
手指紧紧攥着杯子，脸上尽力做出一片云淡风轻，眼睛看着夏诺的嘴角倏然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那我就选赵钰鑫了。\"
童扬嘴角强撑起一点笑，端起杯子把果汁喝完，冲着一桌子看向他的人摆出无所谓的表情。
“哎——夏诺——你这——棒打鸳鸯啊……”一个女生意味深长的笑着拉长声音控诉。
“哦？这样么……”夏诺不带感情色彩的语气听不出任何信息，童扬低头没说话，听见夏诺再次开口，“那我不能干这事啊……再赢一局好了！”
“那我必不能让你赢啊！”葛毅已经伸出手准备出拳，“来来来！”
“三！二！一！”
夏诺石头，葛毅布！
“那可就没什么办法了……”夏诺眼角带着笑意看向童扬，语调带着并不真诚的歉意。
童扬愣愣地望向他眼底，周围人说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