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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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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公交车倒数第二排，车上满满当当人挤人，手揣在兜里，手肘不时碰在一起，童扬偏过头看着车窗外，车窗上映出并排坐的俩人，随着公交车摇摇晃晃，从头发丝到脚趾尖，每个细胞都欢呼雀跃。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童扬伸手掏出来看消息，是赵钰鑫发来的，
-你怎么偷偷跑了？
-还有点儿事 先溜了
“你和赵钰鑫……”夏诺漫不经心的声音传过来。
童扬下意识关掉屏幕，抬起头看着他。
“你俩在谈么？”夏诺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分辨不出什么情绪。
“怎么可能？”童扬脱口而出。
“你紧张什么……”夏诺笑起来。
“没……就普通同学……”童扬压低声音闷闷地说。
“你喜欢她么？”夏诺继续笑问道。
童扬脸色瞬间沉了一些，然后赶紧收敛心神，“不喜欢。”
夏诺看着童扬脸上的表情，嘴角勾出一个笑容来。
“是这样啊......”夏诺低喃了一句，转头看向童扬，眼中带着狡黠的光，“但是依我所见，她应该是喜欢你啊！”
童扬侧过脸看了他一会儿，“你从哪得出的结论啊？”童扬把身子稍微往前靠一些，把声音压得更低问道。
“不是吧？你是认真的还是装傻？”夏诺侧过头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着童扬，眼睛里充满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如果她不喜欢你，那些人起哄的第一时间她就会拒绝了。”
童扬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夏诺的鼻尖在嘴唇上方留下一点阴影，唇中间有一点凸起，童扬突然就错了神，身体某处的神经拉扯着他，让他不自觉地死死盯着那个点。
他低咳一声赶紧坐正身体，掩饰好自己的情绪才缓缓开口，“我和她没可能的。”
夏诺继续问，“不想谈恋爱？还是有喜欢的人了？”
童扬感觉到自己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一圈，脑内轰的一声，手指不自觉的蜷缩，指尖赶紧扣住手心，遏制自己的声带的颤抖，极力保持平稳的语调给出答案，“不想谈恋爱。”
夏诺没再接下去，坐直身子靠在椅背上，童扬看到他闭上眼，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劫后余生的心脏噗通噗通跳动着，他却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安抚它。
童扬不敢再说话，他生怕夏诺会敏感地探查到些什么东西，俩人保持着沉默在公交车的广告声中各自心怀鬼胎。
童扬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牌……你也看到了？”
“嗯。”夏诺没转头，只是目视前方轻声应着，嘴角微微翘起来，有些小得意的样子。
童扬有些尴尬，偏过头看向窗外轻咳两声。
夏诺歪着头看着他，突然就笑了起来，“这么想赢我啊？”
童扬心里想，是想让你输给我而已，嘴上说，“也没……”
光秃秃的树杈上竟已经薄薄积起一层雪，童扬呆呆的站在树下往上看着。
夏诺给家里打完电话，说和同学在外面吃饭之后看到童扬站在树下发呆，突然就起了玩心，蹑手蹑脚走过去在树干上用力一砸，树枝上的积雪哗啦啦地落下来，洒在童扬身上，头上，童扬下意识低头闭眼，缩起脖子。
夏诺恶作剧得逞，哈哈笑着跑到童扬面前，伸手帮他把头上和身上的雪拨掉。童扬睁开眼望向夏诺，在纷纷扬扬落下的雪中，视线就这么直勾勾落在脸上，移不开一寸。
“怎么？傻掉了？”夏诺弄干净雪，伸手在他眼前晃晃，“走吧去吃饭吧，饿了。”
烤肉店里充斥着浓浓的油烟味，桌子上也仿佛糊着一层油，怎么也擦不干净似的。
夏诺拎着茶壶把两套餐具仔仔细细烫过一遍之后倒上水，把杯子推到童扬面前。
童扬双手捧着瓷杯，手心中传来暖意，“谢谢。”边捂手边小声道谢。
夏诺简单发出一个鼻音，端起杯子一小口一小口抿着滚烫的水，一边拿着手机打字。
童扬低着头看着杯子，水汽从杯口缓缓上升，他把脸凑近水汽，睫毛上很快挂上一层水雾，眼睛湿润润的，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葛毅加你好友了？”夏诺没放下手机，抬起头问他。
童扬愣一下，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果然是有个好友申请，“嗯，刚看到。”
童扬通过好友请求，葛毅很快发来消息
-我是葛毅
-童扬
“他就喜欢凑热闹，估计以后每次出去玩什么的都会叫你了。”夏诺把手机放在桌上，添了点水，继续小口小口抿着。
“那你呢？”三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什么？”夏诺迟疑几秒才疑惑问道。
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这种不过大脑的迫切是真的略显奇怪，他垂眸躲开对方的视线，低沉道，“我意思是，你平时也经常和他一起么？”
“也不一定吧，”夏诺收回了眼神里的疑惑，“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这句话直接说到了心坎里，但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好。”
“怎么？跟葛毅去玩觉得尴尬，跟我就不会了么？”对面的人端起杯子放在唇边，漫不经心的口气。
童扬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稍微扬着下巴，视线却恨不得低到桌下，“他……有点儿闹腾。”
闻言夏诺笑起来，笑得杯子里的水都漾出一些，本就带着一些和煦的脸上更添几分温软，心被拂着，格外柔软。
童扬站在电梯前，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傻啦吧唧地咧着嘴笑起来，又迅速收起表情，沉下脸。
总是在克制和向前跃进之间反复纠结。
来来回回翻着聊天记录，在脑袋里一遍又一遍默读两人之间的对话，夏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去反复琢磨，寻找关于自己想要的蛛丝马迹，模拟一万条夏诺的心理活动，始终没有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童扬告诉自己，就这样吧，挺好的，多好啊！
就这么若无其事，把所有心事深藏起来，不要去偏执，暗恋就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这样多好……
童扬缩在被子里，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在备忘录里写下两个字——未来。
未来，这两个字好像是什么□□空间伤感文学的中心思想，感慨离自己那么近又那么远，看不到在哪里，可又随时随地出现在每一个瞬间。
又仿佛是成功学的励志格言，是你可以为之努力，为之奋斗，然后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的地方，喊完口号抬起脚，却依旧不知道第一步应该落在什么地方。
又或者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对于一些人一些事来说，遥不可及，假大空的两个字，看不到摸不着，却沉重地砸在心上，时时刻刻诛着人心。
童扬盯着这两个字，眼睛略微发酸，他按掉屏幕塞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倒枕头上，他吸吸鼻子，咬住下唇，感觉自己像个娘炮，可又控制不住地流下第二滴，第三滴……
期中排名贴出来的时候童扬绕路到教学楼正门大厅，挤在人堆里寻找那个名字。
“童扬你咋跑这儿来了？”
装作漫不经心凑近公告栏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一下，童扬下意识退后一点，转头看见葛毅垫着脚往自己身边挤。
“我……路过，随便看看。”转头要出去，被葛毅揽着肩膀拉回到公告栏最前面的位置。
“来来来！帮我找找夏诺在哪？”葛毅嬉皮笑脸搂着童扬的肩膀，眼睛迅速在排名表上巡视。
“啊？你不找找你自己么？”挣扎了一下没脱离葛毅的魔抓，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也不看排名，低着头嘟囔。
“嗐！我几斤几两清楚得很，找找夏诺，他这次还认真复习了几天，看看成果。”
夏诺上学期最终排名是年级37，童扬还记得放榜那天他第一时间就跑来看了夏诺的名次，完了之后在教学楼大厅的角落里徘徊了很久，想试试能不能等到夏诺来看排名，不过没等到。想想也是，他成绩多少，排名第几，早就有别人帮他看完了吧！
“卧槽！可以啊这家伙，挤进前十了！”葛毅动作奔放地一把搂紧童扬的脖子，强迫他看着自己手指的方向，指尖落在夏诺的名字给他看，年级第九。
刚咧开嘴角，还没笑出来就被葛毅一拽。
“走！”
童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到了教学楼外面，“去，去哪啊？”
葛毅拉着童扬一路向前，头都没回，“肯定是找夏诺狠敲他一顿啊！”
脚下生风直奔篮球场，球场上无比冷清，只有夏诺一个人。
穿着烟灰色的高领毛衣，卷着袖子，运球，投篮，一套动作干净利索，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葛毅走到场边看着他的身姿不由得频频点头鼓起掌来。
看到他俩走过来，夏诺停下脚步，把手里的球冲着葛毅丢过去。葛毅随手接住拍了两下走上前去，用手肘使劲顶了一下他的胸口，“狗逼！你猜你多少？”
夏诺没接他的茬，把袖子拉下来，迎上走过来的童扬，“你不会也去凑这个热闹了吧？”
“咳咳……恭喜你啊，年级第九！”童扬有些尴尬，这种行为像极了那些犯花痴的小姑娘，当然葛毅除外。
“哎童扬！”葛毅抱着球跑过来，“明晚去玩吧，庆祝一下夏诺进前十。”
夏诺毫不领情丢了个冷漠的眼神给葛毅，“大可不必！”
童扬有些羡慕地看着他俩自然的互动，夏诺转过来刚好对上他的视线，童扬赶紧别开脸。
“明天你约了耿牧野是吧？”夏诺突然问。
“嗯……”童扬听出了弦外之意，“要一起去么？”
“谁啊谁啊？我也去行么？”葛毅好像对于活动总有无限的热情，也不管是什么性质，什么人，只要有局，他都能自然而然地插进去。
“你去可以，不能带人。”夏诺退开一步，半靠着他的葛毅一个踉跄。
“好好好！我不带人！我保证！”葛毅立马举起手。
夏诺歪着头冲童扬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童扬感觉自己的耳根子烧了起来，装模作样望望身后，夏诺走到球场边拿起外套穿上，“走吧，回家吧。”
“啊？你俩都走了啊？”葛毅跟上去。
“你个住校生，老老实实上自习去吧！”夏诺拉上外套拉链，对着童扬说，“走吧！”
童扬憋着笑看了眼一脸吃瘪的葛毅，赶紧跟上夏诺的步子往校门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