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等不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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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一切收拾妥当，凤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黑暗中一切声音无形放大，凤致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也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在凤致意识沉沦将要睡着之际，他听到楼下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声音不大，听不真切，却把凤致不大的睡意驱散了。
想起合影时成固的痛呼声，凤致唰地睁开眼睛，起身下床穿鞋，披上外套坐电梯下了楼。
看到公寓的门开着，凤致缓步走近，走到一半就听到成固说话的声音。
“没事，处理下就行，不用去医院。”
凤致脚步一顿，而后加快步伐，走到门口，把半开的门完全打开，看到两名医生正在给成固换药。
男人精壮的上半身缠满了绷带，几乎看不到一块在外面的皮肤。
左胸处的白色绷带上洇出一小片鲜血，星星点点，不是很多，但在凤致眼中极其的刺眼。
因为他今晚撞到的就是那个位置，怪不得凤致闻到了血腥味，原来伤口裂开了。
凤致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骨节泛白。
没有人发觉门口有人，医生解开绷带，随着一圈一圈解开，血液越来越浓，越来越触目惊心。
凤致浑身都在抖，像是僵硬在了原地，一直盯着那些鲜红的地方。
直到最后那块大纱布摘下，成固身上的伤痕展露无遗。
凤致第一次见到那些伤口的样子。
一道狰狞的伤痕从心脏一直蔓延到了腹部，上面结了一层一厘米宽的黑痂，周围皮肤红肿有些发炎。
医生拿着棉签上药，每当那个棉签触碰到成固时，凤致能看到那片肌肤的颤动，像是疼极了的忍耐。
但成固就像是没有感觉到似的，闭着眼睛仰靠在沙发上，表情都没变一下。
凤致的心却像是被马蜂扎了一下似的，又胀又痛。
以前成固受了一点点小伤都会难受得不行，央着凤致要亲要抱，好像那样就能缓解似的。
凤致不知道成固是不是真的怕疼，但他是真的在跟凤致撒娇，所以每次只要不过分凤致都依着他。
可现在，凤致知道成固是不怕疼的。
现在成固身上的伤口比任何一次都要大都要深，上药的时候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
医生给成固换了多久的药，凤致就在门口看了多久。
换完药，纱布重新缠好，成固才睁开眼直起身系上衬衣的扣子，刚系第一颗时，手一顿。
成固终于发现门口有人，抬眼看了过去，发现是凤致，成固继续动作，很快系好了扣子，起身走向凤致，“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来？”
见凤致身上就披了件外套，里头穿着单薄的睡衣，踩着拖鞋的脚还没穿袜子，成固皱了皱眉，拉着凤致进了门，“怎么穿这么少就出门了？”
凤致一直垂着眼紧抿着唇不说话，也没有抗拒成固的动作。
成固恍然，“你看到了。”虽说的肯定句，但成固还是一直看着凤致，等待他的回答。
过了许久凤致才点点头，“嗯。”
成固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像是察觉到凤致的情绪，安抚他，“是不是很丑？”
凤致没回他，轻声问了句，“疼吗？”
成固一愣，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两秒钟后，他说：“疼。”
“哥哥，我好疼啊。”
“那你能疼疼我吗？”
成固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呢喃，凤致却听得一清二楚。
过往的记忆与此刻重叠，凤致仿佛看到了那个爱撒娇的少年人，红着眼眶喊疼的模样。
凤致终于抬眼，看着比三年前成熟了很多的成固，恍惚开口喊了成固的名字。
像他们在一起时一样。
又轻又柔和。
成固喉结一滚，嗓子里像是哽了团棉花，“嗯，哥哥，我在。”
属于成熟男性的低沉嗓音，让凤致迅速回神，躲开成固的目光，抿着唇不再出声。
成固只安静而贪恋地看着凤致。
医生离他们较远，没听到到他们之间的对话，收拾好东西朝门口走，路过成固和凤致的时候只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便拎着药箱离开了。
“咔哒”一声门彻底关上。
凤致这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现在只有他和成固两个人了，他现在不想跟成固独处，转身欲走。
成固哪能让他就这么离开，伸手就想抓着凤致的手，不想扯到了伤口，倒吸一口冷气，“嘶——”
凤致脚步一顿。
成固眼睛一亮，觉得有戏，旋即靠在墙上一手捂着胸口，一手轻轻勾了下凤致的指尖，像是脱了力般，“陪我待一会吧，哥哥。”
之前成固的几次强硬的姿态让凤致迫切想要逃离，然而现在面对成固的示弱，凤致竟生不出拒绝的心思，当真听话留了下来。
凤致和成固坐在沙发上，隔着茶几面对面。
“为什么这么急着出院？”
凤致终于把一晚上想问的话问了出来。
成固岔开腿靠在沙发背上，闻言掀起眼皮深深地看了凤致一眼，而后轻描淡写地开口。
“因为余仁朗，我实在等不及了。”
几年前凤致便对成氏集团内部的状况有了一些了解，知道余仁朗一直对成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虎视眈眈。
想必这几年成固跟他之间的斗争一直没停过。
可既然余仁朗能隐忍这么多年，到底为什么现在忍不了了，甚至想要成固的命。
成固的说辞有一定的可信度，但是凤致在他身上吃够了苦头，自然不会全然相信，但也没有深究。
只是问了另外一个他很在意的问题，“你是故意受伤的？”
凤致的敏锐成固早就知道，但还是惊讶地挑了挑眉。
成固什么都没说，但是他的反应证明凤致的猜测是正确的。
凤致抿了抿唇，想说值得吗？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凤致一直知道，成固想要的东西，不管怎样都会拿到手，就算是以自身为诱饵也在所不惜。
所以凤致根本没必要再问了，答案显而易见。
一开始凤致也没反应过来，直到今天在活动现场看到成固的那一刹那，凤致才恍然大悟，为什么明明成固身边有那么多保镖却依旧受了伤。
成固甚至还有余力把保镖分给凤致一些。
只有一个原因，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成固精心谋划的以生命为赌注的局。
曾经接连失去亲人的凤致，根本理解不了这种不拿自己生命当回事的行为。
凤致很生气，但也没有身份对成固发火，只能憋在心里，任由暗火燃烧，亟待时机成熟一股脑地窜出。
所以才会有如今像是凤致在审问成固的对话出现。
凤致明知答案却依旧问了出来，证明他是真的很在意，很生气。
成固知道，既心疼又觉得开心，凤致还是在乎他的，心里有他才会生气。
不然以凤致的性格，不会这么晚了还来找成固这个分手了三年之久的前男友。
成固手指在沙发轻轻点了点，开口岔开了话题，“让保镖继续跟着你吧，现在我彻底跟余仁朗撕破了脸，恐怕会连累到你。”
凤致实在想不到余仁朗能对成固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前男友做什么，当场拒绝，“没必要，我也不需要。”
“有必要，你需要。”凤致话音刚落下成固就接上了，“三年前他就知道我和你的关系，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能力保护你，所以一直不敢太明目张胆。”
“不然，你为什么会以为，我会允许我的男朋友有被别人觊觎的机会？”
凤致微微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成固会这么说。
凤致不是一个恋爱了就要全世界都知道的性格，所以最开始发现成固想要遮掩他们的关系的时候，凤致才默认接受。
但见不得光的感情终究脆弱，仅仅在一起的第二年，凤致就有些受不了了，总是患得患失。
所以后来成固母亲出现，和成固长时间来的反常表现被揭露真面目的时候，凤致才相信成固对他真的只是“玩玩而已”，以至于短短时间就玩腻了，不想要了，逼他离开。
凤致也的确离开了，他没法面对成固，更没法面对始终放不下也没有当面勇气质问的自己。
成固的这一番话，直接给凤致提供了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可能——成固是有苦衷的，他不得不隐藏他们的关系。
可……怎么可能呢？
他是亲耳听到成固说的“玩腻了”的，难道那也是假的吗？那也是误会？
凤致不可置信，脑袋里一团乱麻，许久都没出声。
成固也没料到凤致居然是这样的反应，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成固就知道凤致很在意公开的事情，虽然凤致从来没说过。
但成固一直能感觉到。
分开这三年成固常常回想和凤致在一起的时光，想到他们从来没有光明正大过，每每都觉得可惜，他以为凤致也是在意的，所以才会把过往的遗憾说出来。
但凤致的反应让成固有些摸不到头脑，他好像从来都不认为成固是真的喜欢他才跟他在一起的，也是真的有别的原因才迟迟不肯公开。
成固这才意识到，凤致从来没有真正地信任过他，以为他选择隐瞒就是不喜欢、不想。
成固冤枉，他疯狂地想告诉所有人凤致是他的，只是还没行动，就被现实拍醒。
成固一直以为这样是对他们俩个都好，等到时机到了，他有能力保护凤致的时候再公开。
却从未站在凤致的角度思考过，他这么做，凤致会有怎样的感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