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羞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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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致脑子里真的很乱，但他没有乱跑，从成固那离开就回了楼上的公寓，他下意识回到自己认为的比较有安全感的地方。
目前只有这里了。
成固出门看到电梯上行，稍稍松了口气，等不及下一趟电梯，直接从安全通道上了楼。
凤致和成固几乎是同时抵达的十六层。
“凤致！”成固看到凤致立即喊他的名字，跑过去想要拉着他。
被凤致躲开了。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留下这句话，凤致就匆匆按了密码进了房门。
“咔哒”门关上，隔绝了成固的视线，不过他一直站在门外没有离开。
隔着一道门，默默陪伴着凤致。
凤致进了门，浑身就没了力道，顺着门板滑坐到了地上，刚才短短的路程耗费了他全部的体力。
凤致抱着双膝，把头埋了进去，长发随之散了满身。
但凤致已经顾不得了，他满脑子都是刚才成固说的话。
一想到他误会了成固这么多年，一想到自己把那些误会当做痛苦的根源纠结了三年多，凤致就恨不得把过去的自己杀死。
凤致自诩聪明，倒头来却没有一点明辨是非的能力，甚至断章取义，真的是白活了。
凤致感到浓浓的悔意，恨自己当初的懦弱和多疑，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问出来，非要等到一切伤害都已经造成了，才后知后觉地问出口。
后悔之余，凤致对成固更觉得愧疚，平白误会了他那么久，还因此跟他分了手。
成固会不会恨他？
凤致觉得会，毕竟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恶。
凤致在浑然不觉的时候进入了重度抑郁症的发作期，脑袋里各种凌乱的想法几乎把他逼疯。
成固在门外从白天等到了黑天，等了整整五个小时，也没见凤致出来。
最后还是忍不住走到门口敲了门，但是毫无意外地没有任何回应。
成固担心不已，拿出手机打给夜明城。
彼时夜明城正在前往应酬的车上，接到成固的电话颇为意外，“成总？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成固没跟他废话，只说：“告诉我凤致公寓的密码。”
夜明城疑惑，“为什么？”事关凤致，夜明城很谨慎，说什么也不肯给。
成固只得说了实情，“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肯开门，我怕他出事 ，想进去看看。可以给我密码了吗？”
夜明城一听凤致可能有事也不管别的了，连忙把密码报了出来。
成固边听边输入密码，“滴滴”门锁应声开启。
成固挂了电话，开门走了进去，客厅没开灯屋里一片漆黑，成固找到开关打开，见客厅里没人，试探着喊了一声，“哥哥，在吗？”
凤致当然在，也听到了成固的声音，但他现在还不想见他，就没吭声。
殊不知他不吭声，成固就更担心了，直接打开了卧室的门。
借着客厅投射进来的光看到床上有个模糊的轮廓，知道是凤致，成固缓步走近，打开了床头灯。
看清凤致的一刹那成固瞳孔一缩，心疼在心底弥漫开来。
凤致还是和以往一样抱着膝盖坐在床头。
头发散乱，宽大的睡衣把他的身体显得格外瘦弱。
昏暗的灯光下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落寞，垂着眼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哭。
但凤致眼下没有泪痕，他没哭，可就是这样才更让人心疼。
成固倒希望他能发泄出来，总好过现在这样憋着。
成固心尖密密麻麻地疼，呼吸都有些艰难，小心坐在床边伸手把凤致轻轻揽进了怀里。
“哥哥，怎么不说话？”
凤致一个激灵，浑身僵硬，似乎在抗拒着什么，但很快便柔软下来，让成固抱了个满怀。
成固身上依然是熟悉的阳光下的木香味，那样温暖那样让人忍不住眷恋。
凤致缩了缩身子，靠得更紧了一些，成固发觉便也抱得更用力了。
从远处看，凤致像是整个人都被蜷进了成固的怀里，像是归巢的小鸟般依偎在鸟妈妈的怀里，一种难得的全身心的依赖。
成固却没有多庆幸，心情很沉重，克制着自己的力道，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让凤致感觉到一点不舒服，整颗心像是被人用钝刀一下接一下地划着，感受到尖锐而绵密的刺痛。
凤致感觉到成固在发抖，像是在激动也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珍惜，凤致愣了愣。
难道成固不怪他吗？
不怪他因为不信任，而对成固产生了那么大的误会，让他平白遭受了三年的痛苦吗？
凤致迷茫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成固了。
索性成固没再让凤致继续胡思乱想下去，“时间不早了，饿不饿？”
从前他知道凤致的心事重，但没想到会有那么重。
明明只要凤致开口问了，成固都会告诉他的，但凤致愣是不问，自己脑补，任由误会越来越深。
成固当初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打破凤致的心房，却不想凤致又自己偷偷建了一道门，还用锁锁死了。
凤致抿了抿唇，抬眼看着成固，眼里的疑惑都要溢出来了，成固笑了声，用额头碰了碰凤致的，“怎么这么看着我，傻了？”
成固胸腔的震动带起了凤致胸口的一阵酥麻，凤致又别开了头，过了好几分钟才小声开口，“你不怪我吗？”
“怪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成固换了个姿势抱着更舒服了些，把下巴搭在凤致的颈窝，闻着凤致身上好闻的味道，感到一阵安心。
“我怎么会怪你呢？我是怪我自己，居然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还让你误会了那么久。一想到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受了很多委屈，我就愧疚自责得不行。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瞒着你了。”
怪不得之前凤致每次看到他都那么生气，原来凤致一直以为是成固在玩弄他的感情。
成固觉得自己要冤枉死了。
但成固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欺骗过凤致，虽然很多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但骗了就是骗了，解释再多也没用。
成固愿意为自己所犯下的过错承担责任。
只希望……“哥哥，别再纠结那些了好不好？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就不要再自责了。”
成固知道凤致是个内心柔软的人，不论他外表看起来多么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他的心却始终稚嫩如孩童。
在知道真相之后，肯定会觉得是自己的错。
成固不忍心凤致这样难过，因为他会比他更难过。
而且一想到凤致误会他对他只是玩玩而已，误会他要跟别的女人结婚，觉得他不爱他。
仅仅是这样想着成固就能想象到凤致当时有多痛苦，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觉得凤致不爱他，又要跟别人结婚，成固是会疯掉的。
成固都不敢想凤致是怎样熬过那些日子的，是怎样在知道自己男朋友可能要和别人结婚时，还依旧跟他睡在一张床上。
成固不敢再想下去了，越想越疼，疼到都快不能呼吸了。
“哥哥，把那些不愉快都忘掉，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凤致当然没有立即答应成固。
他现在脑子里很乱，根本理不清思绪，也不知道到底要怎样面对成固，还有他们这段感情。
成固也不逼凤致，反正他会等，一直等到凤致想好为止。
至于现在，成固只想多抱凤致一会，把这几年错失的都尽量弥补回来。
“咕噜噜——”
成固听到声音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突然明白了什么，笑了声，“饿了？想吃什么，我下楼做。”
凤致脑子里刹时一片空白，根本顾不上想东想西，整个就是一个大写的尴尬，尴尬得凤致耳尖都开始发烫了。
还好灯光昏暗，成固应该看不清，不然更丢脸了。
成固眼睛那么尖怎么可能没看见，只是装作没看见，不然他怕凤致更不好意思了。
好不容易刚哄好一点，成固可不想再惹他。
成固走后，夜明城来了。
走到半路，夜明城始终放心不下，打电话凤致也没接，他只好亲自来看看。
见凤致没事，夜明城放了心，没待几分钟就走了，还要赶着去应酬。
凤致本来还别扭着，被夜明城这么一搅和，反而很快平静了下来，仰躺在床上看着天护板把脑袋放空。
什么都不想的时候果然轻松，时间也过得很快，凤致还以为就几分钟，没想到成固已经端着做好的饭菜回来了。
凤致迅速起身，穿鞋下了床，开门朝餐厅走去。
成固把饭菜摆放好，刚要喊人，就见凤致自己出来了。
睡衣有些褶皱，发丝微乱，和平常正经到不行的样子很不同，成固心情颇好地勾了下唇角，“正好，洗手过来吃饭。”
凤致洗完手回来，成固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他了，眼睛亮亮的盛满笑意地看着他，一如多年前一样。
凤致心尖微颤，别开视线，坐了下来。
成固给凤致夹了一块排骨。
凤致看了成固一眼，对上成固期待的眼神，凤致抿了抿唇筷子转了个方向，夹起来吃了。
成固脸上笑意更深了，像是受到了鼓舞，接连给凤致夹菜。
有些事既然开了头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成固一直夹，凤致就一直吃，直到凤致吃饱了放下筷子，成固才遗憾收了手，开始吃自己的饭。
或许是心情好的缘故，成固胃口大开，把剩下的所有饭菜全吃掉了。
成固还要去刷碗，凤致拦了他一下，主动承担洗碗的任务，可成固还是坚持，最后他们两个一起进了厨房。
厨房的水池就那么大，两个大男人站在一起难免挨挨碰碰，不一会功夫手指手背手腕胳膊都碰了个遍。
凤致想躲都躲不开，后悔没让成固自己洗碗了。
成固却乐在其中，甚至还偷偷往凤致那边蹭过去。
凤致发现看了他一眼。
成固笑了，完全没有被抓包的觉悟，“我就是觉得好不真实，很高兴，所以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哥哥不会介意的，对吧？”
凤致低头抿了抿唇，把到唇边的笑意压下去，他其实并不讨厌成固的触碰，只是有些不自在。
适应不了这种突然的转变。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