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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乱葬岗 ...

  •   外面的怪物发出嘶嘶的呐喊,被小霸王用尽全力封在了洞口外面。
      脸色苍白的小霸王喘了口气,费劲用剩余的柴火堆起一个火堆,而后靠在了一旁陷入混沌的境地。他不敢倒下,一旦倒下,这十余岁的小殿下跟他就要一起死在这里了。
      在影影绰绰的火光里,日益接受了现实、冷静清醒下来的小殿下喂他喝了口暖水:“将军,你陪皇兄出生入死已经是仁尽义尽,向君王低头配个不是,好回江南。再被我拖累下去连命都要赔在这里了。我跟君王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能缓解,他刁难皇兄直到皇兄惨死,如今就算他开口,我心里也一万个恨。”
      小霸王虚弱地接过水不让小殿下亲自动手:“此言差矣,殿下要成气候,一定还是要向君王低头。不管您心里怎么想,表面上的功夫一定要做够。您说我不恨么?我亲眼看着逸子殿下死在我江南,教我刻骨铭心、永生难忘。但事后得顾大局计深远。”
      小霸王咳嗽一声,拉了拉旁边的草垛,让营养不良发起烧来的小殿下睡下。
      他自己已经透支太多灵力,浑身脱力,假若此时有一个邪物冲破封印,他们俩就如同案上鱼肉任人宰割。
      “你回江南吧。”小殿下道。
      小霸王无力再多说什么,起身拿来角落里存着的一些野味在开水里涮涮、脱毛、宰割,准备做吃的。大概是快有的吃了,小霸王低声哼起江南小调来。本来还记得不少曲子的,渐渐地只记得逸子殿下生前经常哼的那一首《须尽欢》。
      但他太累了,时不时要停下来歇会儿再做吃的。小殿下没有像以前那样凑过来帮忙,小霸王弄好后端到他面前,他也冷淡地背对自己躺在草垛上。
      小霸王知道他怕连累自己太甚。
      小霸王席地坐在他背后,大方地笑笑:“就这时候,活着一天算一天了,小殿下居然还来为难我。你不吃我也不吃,天不亮我就维持不住封印了。数十年后沧海桑田,有人在乱葬岗发现一座野生皇陵,有两具尸骨,一具是殿下的,”小霸王自嘲地笑了起来,“另一具是我的。”
      小殿下转回身甩了甩袖子:“胡说八道!”
      小霸王捻掉烤肉上的一些细毛,挑掉烤糊的一些地方,但还是没有下口。小殿下见他饿得辛苦又十分执拗,不得已平息了心里的疙瘩,拿过自己的那份。小霸王才放心地吃些。
      其实殿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这些只能勉强度日,别说营养均衡了,这里连一荤一素都弄不全,有些夜里他腿上总抽筋疼得他咬着牙翻来覆去。
      小霸王自然是知道的,总尽量先留下足够的食物以保证殿下能温饱,可外面的邪祟是吃不得的,河流和树林又难得有干净没有邪气污染的地方,干净的地方又少有鱼虾蟹和野味。哪怕是见到一个野生猛兽,小霸王眼里的兴奋、杀气比猛兽眼里的还明显。
      这天夜里,逸风又被疼醒了,捏着石头蜷着身,小心捏着痉挛的小腿。但这疼痛又不是碰了就好的,有时候碰到甚至抽得更厉害。
      小霸王警惕性很高地醒来,默然地起身出去。
      “去哪?”逸风不顾腿疼,撑起身问他。
      “找些虾蟹。”小霸王道。
      “黑灯瞎火的,出得去未必回得来!我疼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要是能找着早就拿来了,还能独食么?去什么去!不用去了!”逸风道,“过一会儿就自己好了,费那个劲干什么!坐下给我讲讲故事,我就睡着了。”
      小霸王自责地咬紧了牙关。大殿下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唯一的弟弟,总说自顾不暇,来不及给他铺好后路。
      “我发着烧,口渴,你把那碗水端来。”逸风见他念头还没断,只得使唤他干点事。
      小霸王兑了点热水在里面端过去给他。
      无论他和皇兄处于什么境地,能任劳任怨、自始至终陪着他们的只有小霸王了。逸风年纪小,所受的等级制度教育很少,在他眼里,小霸王已经不仅仅是一位忠心耿耿的臣子,更多的时候像一位并肩作战的伙伴、仁慈的兄长。
      小霸王太过执着,逸风才会搬出殿下的架子压制他。
      “多少拖累你了。”逸风道。
      “是在下没本事,以至于让殿下在此受困多日不得解脱。”小霸王道。
      “将军,人人说虎毒不食子,父皇那是比洪水猛兽还可怕,你何必在我身上花功夫力气?”
      “按照时日来算,我现在也是一位父亲了。假若君王肯松口,你就做你的殿下,假若君王不要你,你就做我子弟兵府的孩子。”小霸王默默坐在火堆旁,折折枝条放进去,“就算出去之后您做不成王子皇孙了,您也不要像逸子殿下那般苦苦追求,我看着您,您来做个风流少爷、江湖侠客也很好的。”
      大恩不言谢。逸风默默看着脸色蜡黄的小霸王,心里一横,擅自拿了一个主意。
      小霸王身上有两件武器,一件是鸳鸯剑,一件是被逸风改良过了的袖箭。当逸风讨要袖箭,小霸王二话不说就解下给他了。
      “您要出去么?”小霸王靠在火堆边上用小刀连夜加工了许多竹片做箭头,又花费灵力用煤炭在上面刻了符咒,串成一条条放在他身边。
      逸风“嗯”了一声。
      小霸王:“一起行动吧。”
      逸风不吱声,小霸王当他默许了。没想到次日小霸王一觉醒来就不见了殿下的影子。
      封印丝毫没有破损,显然是殿下自己走出去的。
      小霸王瞧着外面穷凶恶极的怪物,拿着剑就杀出去。
      闻到猎物气息的怪物疯狂地叫嚣起来,白森森的爪牙铺天盖地袭来,小霸王苦苦支撑杀出一条血路来。
      不知哪里伸出一双手抓着他的后背,拖着他滚进一处隐秘的洞穴。
      殿下幽幽地看着他:“你当刚进来?还有多少力气能跟它们面对面打?这些天趁天亮雾正浓的时候,我找了些洞穴设了阵法,以后就走洞穴,百米一洞穴,不要再浪费力气了。”
      小霸王就是怕他被鬼祟拖了去才专挑鬼祟扎堆的地方攻击,见着他便松了口气。
      殿下显得没什么精力,走了几步扶着洞穴坐下了。
      现在谁拖着谁都危险,最好自己能走能跑。小霸王也不着急,让他歇着。
      鉴于长期与外隔绝不太清楚外面的局势,前段日子吃过一队人马的亏被打落悬崖,两人除了彼此,见了什么人马都不信任,都躲着走。
      殿下靠在那里就没动静了。
      小霸王忙去摇晃他:“殿下!醒醒!这里没柴火,在这里睡要冻死的!”
      逸风发着烧,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混混沌沌难受得紧:“你把柴火和存粮搬来吧,我动不了了。”
      小霸王看了他一会儿,脱下两层外衣裹在他身上。
      “你穿那么单薄,两个都病倒就麻烦了!”逸风吃力地说,每说一句话喉咙里像有刀片割着一般疼痛。
      “我打斗一番总不会冷了。”小霸王道,“我去去就回来。”
      说罢,他就提着鸳鸯剑悄悄出去了。
      等他回来时殿下还睡着。
      小霸王担忧地把他挪到草垛里。就在这时,殿下忽然翻个身钳住他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上手镣,“咔哒”一声把他锁住了,然后把他拖倒在地。
      这手镣绝对不是两人有的武器,不知道殿下去哪弄来的!
      小霸王霎时间愣住,拼命挣扎也挣扎不开,困惑不解地看着殿下。
      殿下披着外衣生了火,从洞穴深处拖来一堆崭新的物资——显然是来自于乱葬岗以外的。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小霸王问。
      逸风从一个包裹里拆出傀儡线和细针,拧过小霸王的双手,用细针扎破他指端。
      小霸王见他要把自己做成傀儡,挣扎着苦苦哀求:“不可以,殿下!我不要做傀儡!不要把我做成傀儡!我一样会忠心于您为您尽心尽力的!”
      逸风这时候跟逸子殿下尤其得像,一声不吭地做着他认定了的事情。
      “别动了!”逸风按不牢他的手,又累又烦,抬手狠狠打了他一下。
      小霸王往远处躲,又被他费劲地拖了回来。
      “哎哟!”逸风终于搞不定他,颓丧地坐在地上,“你怕什么啊!一次性的傀儡线和永久性的傀儡线你分不清么!你这人怎么那么倔!一身硬骨头,真是麻烦得很!”
      小霸王铆足劲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一脚把傀儡线踢远然后勾起地上的剑切断了傀儡线,没想到殿下十指拉动傀儡线的线头,“嗖”地一下捆住他的手脚竟把他重新拖倒在地上。
      小霸王每挣扎一下,殿下总有办法把他拖回地上。不知多少个回合,饥寒交加的小霸王就没了力气。
      逸风把他的外衣裹回他身上,将傀儡线一根一根扎入他指尖。
      十指连心,小霸王的双手血淋淋地发颤,额上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这还不算痛,最让他感到痛彻心扉的是殿下居然想把他打造成傀儡。
      “为什么?殿下,您总该告诉我为什么?”小霸王的声音越来越诚恳谦卑。
      逸风不由心软,抖了些药粉在伤口处,手指绕着最后一根傀儡线坐到小霸王面前,留他最后一线清醒。
      小霸王盯着那根傀儡线摇了摇头,再一次求情。
      “你要记得昨天跟我说的话,如果父皇不要我了,我来做你子弟兵府的孩子,长大后做江湖侠客或者风流少爷。”逸风低声道,“如果我能活着回去的话。”
      小霸王:“那您捆着我干什么?”
      “我想让你回江南。”逸风随时准备把最后一根傀儡线扎进去,“你估计不知道,上次从悬崖那里下去,我看到有个结界镜面,魔都在那里观察着我们。今天我过去跟他们谈过了,还得到了一些东西回来,这挺好的,只要我答应去妖界得失府修炼,你就可以.......”
      “修炼什么?我们那边没有像样的地方修炼了吗?为什么要去妖界!那不异于做人质!那天袭击我们的人也是妖界来的,是想致我们于死地。魔都,魔都怕是容不下您才给出那样的说法,不见得一定会放我回江南。殿下什么都不要说了!好好思量思量这条路都走不得!”
      “我知道。”逸风淡淡道,“我又不傻。父皇有那么多新妃子,大可以要别的孩子而不是我和皇兄那样跟他看法完全不一样的。我去那边是换一把神器给魔都。”
      他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就清楚地知道魔都不要他,但他还是认了。要不是这样,他们两人困在这里还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至于你,”逸风安慰地拍拍他的背,“我谈话的时候我师父也在。她虽然管我皇兄多一点而不怎么管我,但是有她做保证,我还是可以放心的。”
      “只是,我师父知道我得去妖界的时候没有替我说话。”逸风有些落寞地说,“我都明白的道理,我师父怎么会不明白。她只是和众人一样,喜新厌旧,喜欢听话的有能力的,而不是我。”
      “殿下,”小霸王的声音沉了下去,“我既然已经答应过逸子殿下一定要照顾好您,就不能让您一个人去面对这些,您带着我吧。我心思粗鄙,不明白魔都这么做的意思或者是并不想相信魔都这么做是真的.......容不下.......但有我一天就护着您一天。您带着我......”
      逸风翻到他背后,把最后一根傀儡线扎进去。
      小霸王的目光很快黯淡下去,力气全无,瞳仁也散大无光。
      逸风拿钥匙打开手镣,小霸王也不挣扎了。他抬抬手,小霸王便坐起身。
      “你一定要平安啊。要不我活着一点意思都没有了,大家都想着怎么甩掉我这个麻烦以及怎样换点有价值的东西。如果你活着回到江南,我也会想活着回江南的。”逸风给他擦干净手上的血,忽然潸然泪下。
      小霸王一点反应都没有。
      逸风用手指勾起他的长命锁看了看:“真是个好兆头。你本应该死两次,因为皇兄,因为我。可你两次都死里逃生了,也是因为皇兄,因为我。”
      ........
      小霸王刚醒来还以为是在洞穴里,慢慢才注意到四周绣着花草鸟兽的蚊帐、柔软的被子枕头、晴朗的阳光、新鲜的空气和安宁的氛围。
      内心乍然而起的疼痛让这位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呼吸不过来。
      那个半大的孩子终究是一个人去面对冷酷的世间了。可他明明还那么善良,那么无辜。
      是宿命吗?
      小霸王本身是不信命的,当命运无比真实地压在他眼前,他深深地感到愤懑。可眼前的一切又是那么无奈。
      或许,殿下还没去得失府?还来得及!
      小霸王匆匆下地。旁边忽然出现一个身影,小霸王拿起鸳鸯剑“噌”地指着那人的咽喉。
      森寒的剑尖离他要害不过一公分。
      飞雲脖子一凉,深吸了口气,紧紧闭上眼。
      小霸王警惕地看了他半晌:“是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飞雲乍一听这疏离而生硬的语调,心里发凉:“这里是欧阳家府邸,我认识排行第七的欧阳旭。他晓得我们盼着你回来,第一时间来通知我了。”
      小霸王长剑一挥,“砰”地挑落了他身上的佩剑等武器,解除了他的武装:“靠墙站着!”
      飞雲只得听他的。
      没想到自己往墙根一站,将军转身就冲出了门口召出麒麟坐骑。
      估计要回乱葬岗!
      飞雲大叫一声:“哥哥,殿下不在乱葬岗了!”
      小霸王脚步一停,回头看着他。
      “你睡了七天,这期间殿下.......他出来过。”飞雲道,“然后被魔都的人转去得失府了。”
      小霸王的脸色僵住了,然后陷入一阵无言的静默里。
      果然.......果然,魔都的动作就是快,不给人一点缓冲的希望。
      “那,”小霸王不放弃地抬起头,“我们的人能不能争取到去得失府的机会.......”
      “哥哥,你想的事情先生也想过。先生已经在交涉了,大概很快就能有回复。”飞雲道。
      小霸王迟疑地拉着麒麟的缰绳。
      飞雲想出其不意夺过缰绳,就在这时,将军的剑又贴上了他的喉咙。
      “放手!”
      “昳旿!”
      小霸王的命令和后来那人的呵斥声几乎重叠在一起。
      小霸王分出一线目光瞥了瞥赶来的那个人,原来是自己的军师琨婴,也就是诸位子弟兵的先生。
      “怎么回事?”琨婴见自己人刀戈相向忙问道。
      飞雲缩回手:“是我想抢缰绳,哥哥估计以为我夺他坐骑。”
      “这坐骑认主,这些天谁都叫不动它。飞雲抢缰绳不过是不想你到处走罢了。”琨婴劝道,“还不快快把剑放下。换别人,这梁子就结下了。”
      小霸王这才收剑回鞘。
      “得失府和魔都不同意我们掺和这件事情了,这也是逸风殿下临行前的委托。”琨婴道,“他之所以同意去得失府,就是为了把江南子弟兵府隔离到这件事情之外。”
      小霸王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飞雲,他才从乱葬岗出来,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动他。你且不要去招惹他罢。”琨婴又叮嘱道,“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去拜别欧阳家家主,该回江南了。”
      飞雲应了一声,朝两位行了行礼就走开了。
      琨婴朝小霸王一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过来和我喝一杯,殿下的事情总有办法的。”
      昳旿和他走进屋里。
      琨婴拿出枕风十里的桂花陈酿倒给他一杯。
      昳旿喝了一口:“我都快忘了酒是什么味道了。喝的又是枕风十里的酒,忽然间觉得美味无比。”
      琨婴便笑:“你去了有一年,江南的酒你都喝了十来年!哪里忘得了。”
      昳旿长叹一声,感慨人生无常、世事常变。
      “这段时间有三件大事你还没知道。”
      “什么?”小霸王有些漫不经心地问。他的心思还在殿下那边。
      “一悲一喜一忧,你听哪个?”飞雲道。
      “悲的。”
      琨婴从袖子里拿出江南水灾的财产和人员损失报告。
      昳旿并没有很大的情绪波动,心里隐隐发痛后便是一阵令人情绪低落的木然。他细细地抚摸着上面子弟兵的名字。
      我在乱葬岗受苦,你们不也在受苦受难?大家一起出生入死,可偏偏我占了一分运气,侥幸苟活到现在。你们都是好样的,只是被我拖累,甚至不能给大家更应得的封赏。
      “喜的呢。”琨婴微微一笑,“恭喜将军喜得千金。”
      “什么?”昳旿提高了声音。
      “嫂嫂前些日子生了个千金,上个月底出了月子。这是小姐的生辰八字。”琨婴拿出另一张纸递到他面前。
      “我做爹了。”昳旿笑了笑,笑容里除了喜悦还掺杂着许多复杂的情感。
      他仿佛看到了逸子、逸风两位殿下的凄凉苦楚。
      同为人父,他是断断下不了这样的狠心。
      假如他身为人父,可不要使自己的孩子像两位殿下那般。
      昳旿有些失神。
      “倒是你,妻子妊娠、坐月子,你都不在府里,刚刚还拿着剑指着自己的副将,这段日子都是弟兄们支撑着子弟兵府,这样未免让弟兄们寒心,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赔礼。”琨婴道。
      “是我的不对。”昳旿道,“还有一忧是什么?”
      “江南流入了毒品,禁烟缴烟的命令已经下达了,但是我们还没有找出源头在哪。”琨婴道。
      很快,飞雲收拾好行当再来拜见将军、军师时,昳旿跟他道了歉,两人把酒言欢,按计划回到了江南。
      江南百姓夹道相迎,一时繁华热闹异常。
      小霸王顺将别亭旁边的大江直下,沿路拜访、赏赐有功将士又查访重建的灾区,一路上挥金如土。
      一向精打细算的琨婴在旁边看着,一反常态道:“这份情谊千金难买,破费些是应该的。这些钱存着在子弟兵府也是白搭,流出去才好。”
      所谓患难见真情,琨婴先生深刻地知道这一年来大家出钱出力的不易。且不说飞雲千方百计要上乱葬岗,其他弟兄无不尽其全力打探消息、买通人马。只是魔都在此事把关得太严、遭人暗算过的小霸王和殿下的疑心又很重,使他们每每都扑空。
      小霸王心绪纷杂难以平静。
      杨阳听那么大阵仗啧啧称奇:“比起小霸王,飞雲那根本不算破费反而像节俭度日了。”
      贺昭在一旁听着,淡淡一笑。
      这么一来辗转操劳大半月才回到子弟兵府。尽管琨婴、飞雲以及路上的城主尽量照顾,可小霸王的身体还是太虚弱,又为殿下一事终日彷徨担忧,一回到子弟兵府便病倒了。
      洛洛抱着孩子去看他,调笑他道:“现在瞧着你更像怀胎十月的。”
      小霸王逗弄着小孩,略微一笑:“就算我倒了,也照样能舞刀弄枪上场杀敌。”
      “我也能啊。”洛洛笑道。
      “你也就嘴上说能。”小霸王道。
      那软和的小孩被小霸王抱着,把他心里的敌意、隔阂一点点融化了。
      小霸王默默地凝视着小孩紫色的瞳孔。他和洛洛都是棕色的瞳孔,这孩子瞧着跟他一点也不像。
      小霸王心里暗暗一沉,想起婚前的一次意外——那时逸子殿下在江南帮他追查神器的下落,两人忙碌期间,有人画了他的面皮借机侵害了未婚妻洛洛。逸子殿下得知后要自己做一回坏人,给他赐另一门婚事,让他借口断了跟洛洛的联系。
      小霸王舍不得自少年便一往情深的洛洛就拒绝了,反倒请求逸子殿下速速赐婚他和洛洛,把这件事掩盖过去。逸子殿下感慨一声,还是顺了他的意思。
      没想到百密一疏,事后还留下了这么一个孩子。
      瞧着这个孩子,他心里只有那么一刹那的恨意、厌恶,很快自己消磨干净了。对两位殿下的同情、爱怜都转移到了眼前这个婴孩身上,使他根本下不了手。
      这孩子亲生父亲不来相认,他就一直做这孩子的父亲,不会使这孩子像两位殿下那样可怜。
      他心机深沉复杂,又开始追查毒品一事,事事放不下就借酒浇愁,醉了就上逸子殿下曾在子弟兵府住过的房间里彷徨愁苦,谁问都不说,谁劝都不听,一下子缠绵病榻月余不得痊愈。他一反常态的沉闷、抑郁,气得洛洛掀酒砸菜搬回了娘家凤凰谷。
      本以为将军回来后事事有人主持,会顺利许多,没想到对外是顺利了许多,子弟兵府是祸起萧墙、乌烟瘴气,飞雲便跑到贺昭那里日夜呆着也不回去。
      贺昭不知内情:“上次是水灾,这次又为什么不值岗了?”
      所谓家事不外扬,飞雲只道:“杨阳做的饭好吃,我留着多吃几顿怎么了?”
      众人哈哈大笑,个个拿杨阳说笑:
      “第一次听人说你饭做的好吃,好吃得让人舍不得走了,什么感觉?”
      杨阳:“有听说过一个典故吗?子期伯牙,高山流水遇知音。飞雲不来,我还能把锅砸了,哭个三天三夜然后还发誓——此生此世再也不做饭了。”
      众人哄笑。
      贺昭:“真扯淡。伯牙是在子期坟前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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