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一力降十会 不想今日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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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正都过了小半刻，魏青冥还将肘倚在台边，眯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我，好似压根懒得去比赛，想把时间拖过了完事……
想到天下第一宗的千年荣名说不定就要败在我身上，我比她慌多了，急得连连推她。她这才不情不愿地微一皱眉，虽答应了，还补一句：“我本不想来这劳什子破会。个把虚名，何必取它。”
她语气虽淡，却满是耍脾气似的任性，我恍然觉得我和她真是亲近至极了，虽是第无数次有这种幸福的晕眩，但还是再次对我们的关系有了甜蜜的实感。我很清楚，以她悬丝般的微妙处境而言，越风光引人注目，危险就越大，天山会魁首的名号于她是毫无益处的，但既是宗门所托，她不能弃十二年教养之恩于不顾，只能摘来这虚名，回报师长。
念头转了一转，我说：“那我去看你打那莽夫好不好？不会有人来挑战了，留个幻身在这里，应该无妨。”
这个提议，下午夕阳落后她就当先说过，此时魏大人丝毫不数落我未早早采纳她的建议，欣然微笑颔首。我布好幻身，悄悄钻出擂台，魏青冥一把就将我抱住，抱得高高的，肆无忌惮地吻上来，吻得我晕头转向，才放我落地。我一边羞赧地理鬓发补口脂，一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她一天作态，都是为了引我出这恼人的阵法禁制啊……
两人腻腻歪歪牵着手去到那晏清的场地。今晚月影黯淡，几颗星斗如地上颤抖鸣叫的草虫一般，瑟缩着躲避秋夜彻骨冰寒。晏清也是半天未见人来了，发现一成不变的夜色中一对狗男女相携而至，瞪大眼兴奋一笑，就噌地跳起。
魏大人很有先见之明地给我戴了幂篱，名目上是我现在应该在擂台内防守，乱走被巡查秩序的净乐宫弟子看见不好，实际上就是不乐意这莽人将我的面目看了去……
她侧头看了看我，我一握她的手，她便转身缓步上了台阶。被个浑身肌肉块的八尺大汉一衬，她简直文弱得比书生还书生……
第七日结算将近，该比的都比完了，只有绝顶高手还在纷纷向擂台走去，似从沉睡中醒来的一头头猛兽，准备撕咬猎物了。每一台比赛，附近的围观人群都前所未有的拥挤，我虽知可能性很小，还是忍不住在脑内描画魏大人被莽汉打得鼻青脸肿丢人丢大发的场面，谁叫她不顾我心疼不听我的，偏要挑这么个对手！
魏青冥在场中站定，向来大袖翩翩风度洒逸的她，竟然一撩衣袍，将半片下摆斯斯文文地塞在腰间细带里。对她来说这是大大的衣冠不整了，我却着了魔似的，盯着她挪不开眼，她就连这么粗疏的姿态都如此好看……
她一边象征性地左右抬手揙了揙袖，其实丝缎华美柔顺，打起来瞬间就滑回来了，一边随口报了名号：“无竟宗，魏晵。”
“晏清，天煞门。”莽夫等她一番娘们儿似的准备早已不耐了，也不问问人家使不使兵器，就跃起八丈高，一拳砸下。魏青冥如我所料偏身一躲，避过拳风，却意料之外地抬掌一格，细薄骨梗如玉盘凝脂的手背脆生生打在对手醋钵大的拳上，硬接了他一拳！
自诩对她路数还算了解的我惊呆了，闻讯飞速赶来围观的虞念念和燕湘君也惊呆了，只有冯百离丝毫不恨台上的两个都压过自己，嘿嘿笑嚷：“小魏，行啊！”
两人第一招只是试试深浅，晏清一见有人跟他硬碰硬更来劲，方才一手不过三四分力，瞬间不留手就一串钢拳怼了过来。魏青冥有时如飞鸟振翅轻躲，有时如骤雨倾盆而下，也回敬几拳几掌，有时又懒懒散散，疏忽大意，任他一拳之末势打在身上，却又神出鬼没地勾勾脚尖，让壮汉绊个踉跄。
我从来没有练过拳脚，更没见过魏青冥认真使这野蛮功夫，完全看不懂。燕鸣秋适时赶来，对我们一圈不明所以的观众解说道：“这是矢鹰角抵，魏三融合了咱们的武学，打的就是个出其不意，无所预料。晏清已经收力了，攻速缓慢许多，便是压根摸不透他两种技巧何时切换，想理清路数再说。”
冯百离就和他讨论起来：“晏清这一拳不错，魏三躲得不轻松，再偏一分就被拳风带到，说不定要摔。燕哥怎么破？”
“力量上我比魏三强点儿，可以不这么躲。”燕鸣秋说着还亲身示范，“这样更稳，还能回手反击。”
“哦，他是要接角抵，看，来了。”
果然，晏清被魏青冥勾住一拨，奉献了他的天山会首摔……这才是真的震天响。
虞念念也兴高采烈地加入讨论，我和燕湘君无奈对视一眼，自觉走远了些，懒得听他们越来越脱离实际比斗的聒噪……
其实大家境界差得不远，敢于力拼体术的，锻体程度自也接近，攻防都类似，很难单凭拳脚打出致命伤，一场比斗难免拖得有些久了。魏青冥大概也是想一战解决排位，有点延缓过程的意思，晏清更不急，真拖到子时不分胜负，那便是他守擂成功，于是就见两人打出了节奏，跟玩儿似的上下翻飞，你来我往……
大小姐燕湘君不高兴了：“不想今日看了场好把式，魏三公子可去大相国寺南街棘盆献艺了。”
我虽有点赞同她的看法，却特不忿她贬损我心上人，就笑嘻嘻地回敬一句：“不知青冥得胜下场了，湘姐打赏她个什么重彩啊？”
她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话里的冒犯之意，使名媛手段，张口就笑道：“玩笑话儿了，妹妹家和卫国公家，哪一个是我赏得起的？”
我这才和她相视一笑，撇嘴笑答：“确实拖得太久，除了那几个武痴看得心醉神迷，咱们哪耐烦这个！”
估计是我的话让魏大人得了懿旨，且晏清也听燕湘君如此美人讥笑自己耍把式卖艺心中有气，只见两人同出重手，一冒黑紫煞气，一闪淡金灵光，眨眼间对在一处！
就见晏清包裹着漆黑魔力的大拳欲砸魏青冥耳际头侧，砸断她细瓷瓶般的头颈，魏青冥则是一拳对准他心腹肺腑，猛击过去。拳风对上，二人不得不各自稍侧，又将力再催动几分。
只听爆裂般的一声巨响，晏清腹间炸开刺目的护体灵光，翻飞出台去。魏青冥也被他凛厉的拳风波及，腰间细带绷断，掖住的下摆松松滑落。她今日着的是一身月白对襟宽袍，被夜风一吹，满怀清凉，如大鸟张开光洁的羽翼，翩翩向后飞舞。
她却不忘百忙之中探指一摘，将那吹飞在空中的银色细带取回手中，不慌不忙地降落在地，已飞速结好了腰带。
就连月也恰到好处地从暗云中滑脱出来，忙不迭地将清辉遍撒在她的身上，似是广寒宫的嫦娥仙子新在人间选中一位后羿，要邀上桂宫呢。
“还耍架势，赶紧调息！”那一拳的拳风打在腰间可不是玩的，燕鸣秋和冯百离两个大男人看不过去了，纷纷抬头望天的望天，抬手掏耳朵的掏耳朵，劝她快别装潇洒。
可是我们女人都很爱看，虞念念早就不聊武学了，三人一道眨巴着眼睛红着脸望她。
魏青冥这才淡淡一笑，缓步走到台侧边缘，就当着人面向我伸出手，这便是找我要打赏呢。
我瞪眼望了她好一阵，才“啪”地在她手上拍了两盒甜甜膏。她也不嫌这东西甜得腻人，眉开眼笑地拧开来，取了一勺含在嘴里。那眼神还稍微有点可惜之色，意思是若非这么多人看着，我不喂药她就不吃……
大家都再懒得看她一眼，燕湘君这才一顿脚：“哥你不是打擂吗？怎么没一刻钟就跑到这儿来了？”
“打了。”燕鸣秋随口答，“我把枪杵台上了，谁看谁懂。”
虞念念就用胳膊肘捅捅冯百离：“百离哥你呢？你也把刀插擂台上了？”
“没。”冯百离骄傲地说，“我输了。”
输了还骄傲，我们都无语了，燕湘君面露鄙夷：“那便是输给个美女了。”
“嘿嘿嘿，还是湘姐懂我。”冯百离搓搓手，“就是苏姑娘的师姐啊，穿白的那个。”
居然是陆泠风……虽说她的两只鬼实力都不可小觑，冯百离的刀可是镇邪驱魔的，应该刚好克制才是啊！后来才听人说，陆泠风竟然在打擂过程中当场进阶，因是夜晚，刮了一阵狂暴的鬼风就算是天象了，跟夜空一样黑漆麻乌的，我们谁都没在意……进阶灵力大爆直接将冯百离炸下擂台，炸得少男一颗心也开花了……
我和魏青冥刚隔着阵法说笑一会儿，就见她白皙的脸骤然印上灿烂的光，烟花在我们头顶炸裂，宣告初赛结束。金色光幕大大张开，方圆十里可见，上书守擂成功者的名字，依据积分排列。
第一自是何红，自开赛占据一号空场守擂从未输过，创下近五百年来的唯一记录。接下来依次是段鸿云、邱正山，佛修智定降到第四，然后是天钧门的三人，白玉宇第八，几个佛修和魔修占据第九到第十五。燕鸣秋十六，魏青冥十八，张元德十九，都是只打了一场的。乔松邻第二十一，冯百离第二十七，看完魏青冥比赛后他又速取了一个擂台，吃了他积分的大户陆泠风是第二十名，关山平疗伤之后勉力追赶，排第二十八。我就将将排在第三十，虞念念三十一，伊霏还是三十二。说来她俩也是神了，竟是前三十二名里唯三吞云中期的，白玉宇虽是吞云中期，布阵可以跨阶，当然又是不同……
三哥任虚舟自被我们识破，就再也懒得上擂台，这几天成日只是四处挑灯拨火，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惹了不少祸端，害得诸多擂台反复易主。尽管如此，积分吃老底也在六十名出头。后来师门六人一碰面，任虚舟就笑嘻嘻地说：“除了三大派，就是咱故梦山入下一轮的最多，咱也是天下第四的规模了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一力降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