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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谢媒 她可是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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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轮的抽签结果出来,我哭笑不得地对伊霏说:“姐姐,你是不是上辈子跟和尚有什么孽缘,抽到的又是位高僧啊!”
前八名唯一一位佛修智定就被伊霏抽走,她自己也觉有点荒谬好笑,挠挠脸颊,不好意思地说:“把佛门三圣寺都得罪遍了,罪过罪过,其实我是最信佛的……”
魏青冥则抽中那连败陆泠风和冯百离的魔修屠天罡,燕鸣秋对张元德,何红对击败了虞念念的散修萧英纵。因前八的比赛都有看点,为方便全场齐观,不会同时进行,魏青冥和屠天罡便是开场第一组。
虽说陆泠风动机不纯,但一直以来替我平了不少情敌,也算大大有恩于我,我不忿屠天罡击败了她,对魏师叔说:“揍他!”
“好。”魏青冥淡淡应了,迈步上台。
太子殿下和安迟纳珑为给她鼓劲,遥遥地在看台上手拉手蹦跶起来。
屠天罡名字凶野,人其实蛮斯文的,从人家挑选鬼物的品味就能看出,能迷倒小乖的肯定是上佳美貌的玉尸嘛。两人客客气气见礼报名,就各自召出家伙,铺开阵势。
屠天罡自然知道魏青冥大名,也看了几场比赛,将她路数有所研究,知她胜过邱正山那场使用的是光明正大的日曜之力作为主功法,今日特意给她准备了一只全新的厉鬼。这鬼生前就是道门弟子,被他以八十一道残忍手段炼遍,既不怕一般的堂皇道门法术,又戾气深重,且将将喂到了比驭主高一个小境界的修为——吞云后期圆满,和魏青冥相当,鬼气满溢,几欲破体而出。
这只厉鬼双目呈鬼相级别的纯净金瞳,说明灵智极高。但其实我压根也没在怕,魏大人还只是吞云中期的六年前,就斩了许星泽这只强大得多的厉鬼,如今怕屁?
魏青冥淡淡一笑,抬手反送了这位一个巨大的、满是阴气的大阵,落在场地中央,铺满整个擂台。所有人都惊了,这是什么意思?见面礼?也太亲切了吧?
观众们还在不解之中,她便平平举刀,划出一道淡银色的、仿若透明轻纱的薄弱灵力,居然弃克制阴邪的日光不取,取了完全相反的月光!
就连无竟宗诸人也不知她还修了第二种无上法力,纷纷面面相觑。在越来越大的窃窃私语声中,魏师叔动手了。也是无甚特意的随手一刀,逼得厉鬼嗷嗷大叫,不退反进,鬼爪在她刀刃一薅,自是薅她不着,反被一刀割断左臂。
厉鬼吃痛,又得魏青冥阴阵一激,性情狂躁起来。屠天罡不慌不忙运法诀让厉鬼再度长出臂膀,渐渐明白她用阵此举之意,是要激发厉鬼的疯狂鲁莽,干扰厉鬼的灵智。他冷笑一声,伸指点在眉心,逼出一滴心头血,和厉鬼结合,一人一鬼心意相通,自是智识无碍。
魏青冥看似毫无章法地左划一道,右拨一道,美丽的月光轻纱不褪不散,丝丝缕缕缠绕厉鬼周身,渐渐将它包裹成茧。但这雾气柔弱至极,鬼爪轻轻一撕就能破开,奇的是它却不想破开。屠天罡和它感官相连,明显感受到厉鬼在月光中如鱼得水,伤势恢复得甚至更快,总之于己方有利,就冷笑着静观对面这个正派自居的道门子弟能耍出什么把戏。
我们台下的也完全看不懂了,就连燕鸣秋也无法再点评,不耐烦道:“魏三又作态。”
白玉宇却看出了魏青冥那阵法的门道:“是为高级聚阴阵,一般驭鬼师都会随身带一个,保养鬼物。配合月光,他这阵的聚阴效率,比普通的高十倍不止。”
陆泠风就一点头,面无表情地说:“我明白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期待她说出个门道。二师姐果然不负众望,再度启唇:“我不说。”
大家纷纷喝倒彩。不等我们声讨完毕,那台上厉鬼嗬嗬大叫起来,似含欣喜之意,两爪猛地撕开周身白茧,鬼气大涨,阴风大作,整个擂台盈满黑雾,浓郁得滴落在地上,黏黏乎乎地流下台去。
这鬼物分明是进阶了!擂台大阵阵法只管人和物进阵一瞬间的修为状态,当场进阶是完全不阻拦的,不然为什么陆泠风能用进阶灵爆炸飞冯百离……我吓得眼珠都要瞪出来了,随手抓过身边虞念念的手攥紧,魏青冥是嫌打小鬼不够刺激,非要打许星泽一般的餐霞大鬼么!聚阴阵,月光刀,还主动送对手一份升级套餐!
屠天罡也是一愣,继而仰天大笑,催动鬼物:“撕了他!”
就见魏青冥翘翘嘴角,竟低声用鬼语念了一句话,声音魅惑喑哑,充满引诱之意,仿若恶魔轻语。
因鬼语和灵族语、妖族语接近,我大致明白那几个简单的字,她说的是:“杀了他,汝得自由!”
厉鬼显然更钟意她提出的方案,被炼够八十一道工序,怎能对驭主没有怨恨?怨气是它战力最大的来源,这怨气与其说是对对手而发,不如说是向驭主而生!
屠天罡这时幡然醒悟,方才只逼出一滴心头血,对于吞云圆满的鬼来说自是够用,现下想补已经晚了,何况高出自身境界太多的鬼本就难以掌握,容易反噬其主。就见厉鬼一掌击碎那飞到半空的一大颗心头血,再一掌掏在屠天罡心窝。
护体灵光激发,屠天罡传送出阵,但他和鬼物的心神连结已经断了,多年辛苦皆付东流,受反噬极重,出阵瞬间就喷血晕死过去。
月光迷障,转移注意,加速进阶。阴阵既是误导,又是催动厉鬼进阶的主因,还引诱屠天罡逼出心头血加强和厉鬼的联系,如此受反噬更重。这一计当真是既优雅,又省力,环环相扣,没一个多余步骤,观赏性极强,谁看了不得大大叫声精彩!
厉鬼还留在擂台上,因一时失却主人,灵智大幅下降,呆愣愣地看着前方,不知干什么好。
魏青冥就轻轻松松勾住它后颈一丢,丢出擂台,丢向陆泠风。全场唯一一个明白她用意的我的二师姐,早就将她送的高级上古冥器精心挑出一个,准备得好好的,哗啦一下就兜住了那鬼,收为己用……
我捂住脸,魏大人太可怕了,轻松杀人不说,还吃鬼不吐骨头……还第一万次地讨好了我的娘家人!
太子殿下和安迟纳珑自是看不懂内中奥妙,激动地拽着崔公公询问,于是魏先生不等下台返回观众席,就先被传到太子所在看台,一一将做法解说清楚,喜得两个小家伙哈哈大笑直呼厉害,才放她回来了。
魏大人人模狗样儿缓步归来,朱绎心和虞念念笑着起哄:“魏道长捉得好大鬼!”我无奈地看了看陆泠风,她正喜滋滋地抱着那装新鬼的冥玉酒壶观赏把玩,不时往里丢点充满阴气的腐肉之类,哭笑不得地对魏青冥说:“你就宠她吧,算上她哥送的,她离进阶还十万八千里呢,餐霞的鬼都有三只了……”
魏青冥笑笑,附耳低声说:“她可是第一个亲口承认你我关系的,先见之明,堪为大媒,当然要谢。”
我好容易才忍住没白她一眼,我倒也想谢谢我的二师姐,好歹没在无竟宗地界儿当着外人喊出一句“你姘头”……
此时第二组上场的何红和萧英纵已飞至擂台前,说笑声一时骤停,人人屏息凝神,想认真一睹这位天钧门辣手杀神的风采。
何红仍着与那日相同的服饰,好似从来没有换过衣裳,连鞘提着一柄粗蠢铜刀,软嫩的小脸平静漠然,眼神空无,站在那里就像在发呆。萧英纵穿一领士子服似的白衫,形容俊朗,儒雅亲和,背上背一沉甸甸的画筒。原来他是属于罕见的一支流派浦山画派,以画中万千变化对敌,点墨成兵,原理是符文加一点点幻术,墨迹流动的轨迹和符文本质一样,都是灵力运行的轨道。三百年前浦山创派,一百年前天山会餐霞境界比赛,掌门萧虚奇一战成名,浦山始为天下知,这萧英纵便是他的幼子。虽说是门派,其实也就是萧家一家,故而还是得算作散修。
萧英纵礼貌问讯,何红好歹耐心听他说完话,才一抽刀鞘丢至一边,就抬手大力削去。
显然萧英纵也是将可能的对手都研究透彻,已有应对之法在心,不慌不忙反手一取背后画筒,哗啦一下抖出一卷仿佛永无止境的空白缣绢。魏青冥一见就笑了:“竟以此绢对敌,稍显暴殄天物。这是越州所产江宁绢,细密如镜,下笔温润,毫无滞涩,五大家之一的苏昙如最爱使用,故别名苏绢。”
“苏绢!”我惊道,“做生意的叫的是‘一尺晶’,意思是一尺的苏绢至少需要一尺长宽的二品灵晶才能买到,咱们入梦来想进货还没门路呢!”眼见何红这莽人的霸刀就要削断那矜贵的细绢,我的心都在滴血,这萧英纵也真是的,这等好东西没处使就送我啊!
魏青冥却笑了:“阿栀想要,便有门路。”
我冲神通广大的魏大人伸个大拇指,笑嘻嘻地感谢一句。结果何红的刀气撞上柔弱的长绢,却并未如意料那般将其轻松斩断,这绢居然细滑到能将刀气滑开!
萧英纵已在笔走龙蛇,画的是明月松冈,细细密密的青翠松针栩栩如生,将何红同样密不透风的刀气一滤,任你什么刚猛之气,也消散于万壑松风之中。何红见状改了打法,凝灵力于薄薄一刃,对准萧英纵的心口猛击出一线锋利无比的刀气,萧英纵的应对之法也变了,原先是云林皴染,松针细描,这次粗疏笔法飞快点画出万顷碧涛的旸江大潮,先将那刀气包容在至柔的江水中,再借力反弹,千丈大潮兜头拍下!
连魏青冥也赞颂他画技不凡:“用线直如屋漏痕,劲如折钗股。用墨苍润得当,干裂秋风,润含春雨。明淡意趣无不上乘。此等好画用作对敌,越发可惜。”
我笑她酸:“可惜什么?赢了不就保留下来了!”
“赢不了。”魏青冥淡淡地说,“苏绢致密坚韧,加上画中灵力加成,确是上佳防御法器。只是有一弱点,已渐渐被对手摸索出了。”
“什么弱点?”
“遇风则脆,遇寒而裂,不耐低温。”
果然,何红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周身渐渐泛起寒气,刀刃也如凝结了一层数九寒天的霜,变得冰凉雪白,萧英纵运笔再快,毕竟是法修,速度比不上野蛮粗暴的武修身法。就见每有一道冰寒刀风割上长绢,萧英纵的笔墨就滞涩一分,甚至一梗一梗,原本丝滑的线条开始出现微不可见的细小墨疙瘩,用内行的话说,这是“系马桩”了,为画者大忌。
最终,何红一刀劈裂正在渐渐成型的十日经天长卷,萧英纵想用后羿射九日的典故,将渐渐发凉发脆的苏绢烘热挽救,但已是措手不及。何红的刀气,当真是长虹贯日,长绢拦腰撕裂,萧英纵传送出阵。
“也好。”魏青冥眯眼笑道,“终于逼出她所修功法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