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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弑魔 能给魏三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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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众瞩目的半决赛,我见着燕鸣秋老大一人往台上一杵,左手是魏青冥,站在边缘,右手是娇小的何红,再右手是羞怯垂头仿佛不堪忍受诸多目光的伊霏,突然有一个惊天发现:虽然这届天山会十六强基本上全是男的,最终四强看似男女持平,却是三女一男!
我自己把自己笑得要昏过去,周围人谁也不懂我的感受……
这一场的对手,四人亲自抽取,命运就把握在自己手里了。我反倒很放松,魏青冥对上谁都差不多,舒服靠着软椅看她大展神威就好。
魏青冥当然谦让诸君,燕鸣秋亦是让着女人,伊霏局促得手都不知放哪好,最终还是何红干脆利索地当先伸手入瓮,掏出一块玉片,直愣愣地捏在手里,后退一步呆站着。
燕鸣秋见伊霏还不动,催她:“你先。”
伊霏的脸红得淌血,魏青冥就对她温文一笑,以目示意她别再犹豫,早取早了,伊霏这才缩手缩脚地从瓮里捡出一只玉片。她本是老老实实将玉片扣在两手之间,忍了一阵,好奇地悄悄打开一缝,眯眼向掌心里看,毕竟之前都是师长抽签,没见过这东西嘛……看得我和虞念念、朱绎心几个又觉好笑又觉可爱,心都要被她弄化了!
魏青冥可不让燕鸣秋,就要伸指取玉片,谁知燕鸣秋使上乘速法先将一条粗重胳膊塞进瓮里,塞得满满当当,叫魏青冥伸不进去。魏大人岂是好欺负的,就算她愿意让也不容他人抢,于是不见她如何动手,玉瓮骤然四碎,看起来就像燕鸣秋这莽人笨手笨脚,把个几百斤的沉重大瓮打碎了……
她不仅让瓮碎,还使巧力将里面仅存的两枚玉片远远击飞。燕鸣秋毕竟无所准备,输她半瞬,两人各使身法将玉片捞住,还是魏青冥先得手,飘飘扬扬拂衣落地,拈着玉片,淡淡地盯他一眼。燕鸣秋却觉得玩得很爽,当场哈哈大笑起来……
虞念念和朱绎心也觉得忒好玩,拍巴掌拍得震天响。太子殿下和安迟纳珑早就是魏青冥的迷弟迷妹,笑得开出花来,两脸崇拜。只有我和燕湘君两位家属觉得忒幼稚,忒丢人,双双捂脸不愿再看。
魏青冥报复归报复,分寸时刻有,自然不能让碎片崩伤了身后两人,起初玉瓮碎片只有大大的几块,沉沉下落,绝不胡乱飞扬。却是燕鸣秋急着抢玉片,踢中一块,顿时裂成无数碎末,其中一块指顶大小的尖锐碎片直直朝伊霏飞去。
墨羽钻研通神之道,压根不教武技,何况伊霏纤纤弱质,根本躲避不开。这一下虽穿不破护体防器,总要疼上一疼,正当我们都为伊霏悬心之时,却见一把铜刀的刀柄稍稍一凑,轻松将碎片弹开。
何红随手替人挡了一劫,面无表情,又呆站着了。伊霏匆忙细声细气地道谢,何红也不理,我猜她根本不是意在出手相助他人,而是但凡周身十步范围内见着攻击,就下意识格挡应对,当真是练武练痴了……
无竟宗观礼台上,灵宝阁首座璩蔚章怒道:“损毁公器,该当何罪!”想想也是啊,为保证抽签公平,这瓮可不得用珍贵材料炼就、上乘法术加成,说不定就是璩首座亲自炼的呢!
吕掌门还没发话,燕鸣秋的师父钟师旷老爷子就不乐意了,一扬头,笑璩蔚章小气:“一个破罐子,砸就砸了,老璩你粗声大气的作甚?”
眼见二人立马呛声上了,苍绛不愧是掌宗内刑罚的神霄殿首座,各打五十大板息事宁人:“鸣秋力大无处使用,该罚他为璩师兄赴燕州猎兽取材。青冥太阳真火难得,为璩师兄烧炉七日,便也够了。掌门师兄怎么说?”
吕掌门笑眯眯地说:“不错,这封神玉瓮的造价资费不是小数,也得二人摊上。”
钟老爷子虽为人粗豪,也是正经士族门阀出身,自己和徒弟都不差这几个钱,徒弟去趟燕州刚好磨练本事,爽快应了。璩首座早就垂涎魏青冥的真阳火力,奈何天山会前一宗都当她是宝贝,哪容她劳累,如今解到馋,也满意了。就剩两只斗鸡似的幼稚鬼完全不知自己又被安排了麻烦差事,还在台上各乐各的呢……
本场主持是灵宪阁的吕首座,涵养颇深,对场上发生的事淡然处之,见四人抽了签,再无争议,儒雅地一抬手,示意他们将玉片亮出来。
四只玉片渐渐放出光芒,两蓝两红,红的是燕鸣秋和何红,蓝的是魏青冥和伊霏。
燕鸣秋可高兴了,只要不跟墨羽派的打就行,总不能再泼一盆狗血在美女身上!他眼神兴奋跃跃欲试地挑衅何红,何红压根不看他。
伊霏似也松了一口气,她最怕粗鲁的莽人,魏青冥至少看着清俊温雅,是个体面人,至于打起来下手狠不狠重不重,就先别往这方面想了……
魏青冥态度本就无所谓,淡笑抬袖,彬彬有礼地朝伊霏一伸手:“伊师姐,我们先下场等候这二位比过。”
她俩刚一下场,吕首座挥袖收了玉瓮残片隐退,鸣锣示意开场的弟子执槌的手刚抬起来,燕鸣秋和何红就已拔刀打在一处……
锣声敲响,两人已过三招。三声震耳欲聋的刀刃碰撞声,降得原本穿云裂石、响彻天地的锣声也显得弱了。
燕鸣秋本就憋闷了这多时,自天山会以来,根本就没遇上过痛快的对手,要么实力不济,要么不凭武学对敌,都是三拳两脚解决战斗。进了前十六,本来期盼着至少能跟段鸿云或魏青冥打一场,结果阴差阳错就是碰不着。何红一出手,他全身心都在叫嚣着欢喜。
何红也和以往路数完全一样,只是一刀一刀猛劈,燕鸣秋知道今日的对手都是使刀的,他用枪觉得不爽快,便也弃而取了一柄上古沉刀。
刚接上手,燕鸣秋立刻感到何红的力都是凿实大力,与经过上乘武学精心训练的巧力截然不同,这女修看着矮小娇弱,估计是天生神力,甚至不需晏清那般用魔门功法专门修炼,自身便已具备强悍如斯的力量。燕鸣秋荡开她刃,酣畅淋漓之感从心底升起,斗志愈烈,眨眼间二人就各出猛力杀招,生死一线频繁逆转。
魏青冥不在身边,我看得半懂不懂,朱绎心也连忙求助乔松邻:“他俩什么情况?看起来实在不分高下,就连路数都一模一样,只是猛砍!”
“燕兄不如她。”乔松邻淡淡地说,“三百招以后力有不逮,便会渐露破绽。”
“是你怎么办?”
乔松邻叹了一句:“修为所限,只能避其锋芒。我还有幻术倚仗,干扰对方耳目心智,拼着受伤挨她一刀,以命换命。”
“青弟呢?”
“他可以施展的多了。”乔松邻微微笑,“何况,一会儿就能看着。”这话的意思,竟是笃定燕鸣秋会输!
那边冯百离、段鸿云和虞念念也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燕师兄也是奇了,跟她轴什么,该让就先让一手!”
段鸿云若有所思:“这一刀不硬接,也能有别的办法,却还是不如燕师兄手脚干脆,力速不到,当真无解。”
“何红的师父是谁啊?天钧门有这么厉害的高手能教出她这徒弟?”
“钱么,总能买着高人,不闻他们上代有一豪士,拿钱砸得摘星境祖师都出山收徒了……”
两人直接对攻了一个时辰还多,不等阵法判定输赢,燕鸣秋当先跳出圈外,掷刀在地,哈哈一笑,就转身跃下台去。只见那刀在地上轻轻一碰,便蛛网似的片片碎裂,原来早已被何红击损,毁得无法使用了。
一众武痴都看得心醉神迷,漫山遍野都是喝彩。我却紧张起来,魏青冥和伊霏从旁座椅中站起,仍是互相礼让着,上了台。
两人双双行礼,魏青冥拈袖静立,先不忙布阵法或召刀剑,耐心体贴地等候伊霏降神完毕。我突然觉得墨羽神通虽然上无止境,修到极限了说不定玉皇大帝王母娘娘都能请得,却也挺局限的,真对上敌人了,哪容你施法完成啊!
伊霏的身影裹上墨汁般的黑气,天地逐渐阴沉下来,一股浓郁的海水气息蔓延波荡,整个擂台泛起万顷深黑色的海涛,不祥,阴鸷。魏青冥却仿佛不闻不见,仍淡然立在那里,周身泛起浅浅的、明亮的护体金光,圈出一块洁净区域,不让海水沾湿她的袍角。
海水漫上一尺,擂台四周阵法只围住四方,上不封顶,任凭腥咸的液体激荡涌动。终于,一个厉鬼般的人物从海底爬起,头生两角,口衔四根狰狞的尖牙,红瞳怒目,竟是四大阿修罗王之一、阿修罗始祖毗摩质多罗!
相传世界山海初成之时,天上仙人入海沐浴,留下一些体内物质,八千年后,海水中诞生一女怪,有千眼、九头、九百九十九只手,是为阿修罗族始祖。女怪面目狰狞,却为亲儿求娶世上最美貌的种族乾达婆之女为妻,从此阿修罗族男子丑陋,女子貌美。
台下人人震惊万分,降神之术还能请到妖魔?虽说阿修罗族和天界常常大打出手,实力也算和神族齐平吧……
魏青冥却好似并不如何惊讶,翻手召出一剑,竟是越王勾践督铸的八把长剑之一、上古名剑却邪。她扬手挥出一道金光闪烁的剑气,破开漫天惊涛,直击刚刚站稳身形的女修罗。
佛教传入中土后,毗摩质多罗还有一美丽的译名,叫做净心,倒是更符合伊霏的形象。因降神之术所请神明的实力与修者基本相当,不会超过境界太多,张元德可请托塔天王、十万天兵,这一位净心却只有一头、六手,其余并无异常。
剑气陡至,就见前一刻还在摇晃愣怔的净心抬起六手,在身前围成一盾,将剑气格挡住了,身形稳固,毫无退却。
修罗好战,这一击将净心彻底唤醒,浑身暴虐之气乍燃,咧嘴一笑,张口吐出一颗火球,风驰电掣朝对手而去。火球不断生成,如无数环绕天空的烈日,魏青冥也飞身而起,不取月光阴凉镇定,反以太阳真火包裹周身,硬扛炙烤。
本是充塞天地的海水,在净心密不透风的魔焰灼烧下也迅速干枯,擂台上一时只剩火与火的极端,一边是魔气森森、妖冶非常的毁灭之气,一边是堂皇正大、生发万物的日曜之力,正邪对撞之下,倒像是那温柔浅淡的日光在避易邪魔,若非魏青冥的玉色长袍间或一闪、却邪神光偶尔破开魔焰,我几乎要以为她完全被来自地狱的烈焰吞噬了……
燕鸣秋已经沐浴更衣过了,浑身清爽地回到观众席,坐下就见魏青冥堪堪躲过一面排山倒海的火墙,震惊得说不出话,半晌才评价道:“能给魏三逼到这份儿上?莫非我才是四个之中最弱的……”
燕湘君虽为台上险况紧张得呼吸不畅,却也不忘斜眼气道:“总算明白了?老实练功吧你,还四处招摇过市呢!”上次泼狗血,这次破玉瓮,忒不符贵胄风范,念他要比赛也说不得,燕湘君忍他多时,现在没拧着他的耳朵教训一篇,已经算给足面子了!
燕鸣秋身上有一堆男人的毛病,却有这点好,从来不知沮丧,乐颠颠地搓手道:“要得要得,练好了找那魁首揍一顿,老燕就是天下第一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