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桃花一剑的代价 得空，带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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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竟宗十二首座，分属十二峰，另有六峰归全宗共有，斫雪峰就在其列。整个庞大宗门运转依赖十二个机构，为宫、殿、阁各四个，总领宗中事务的是四宫，为太和、净乐、东华、建福，太和首座即为掌门，是为权力中枢。净乐管理门人庶务杂事、财务事宜，东华主管对外交往，尤其是和朝廷相关的往来，建福则掌天下祭祀，与礼部关系密切。
四殿以专司战斗、卫戍的神霄殿为首，重阳主营阵法，长春主营医术，丹书便是符箓了。
四阁是文化机构，灵宪为书院，天心负责遴选、训练、培养弟子，授业解惑，灵宝炼器炼丹，清微培植灵药灵木，看管灵兽。
鸿陆曾说魏青冥在几位首座下都修得本领，指的应该是神霄、重阳、丹书和灵宪四位首座了，斗法也不过是刀兵、阵法、符文三样，加上广博的知识，自是战无不胜。
想到这些，便又思念起她来，我迫不及待地在太和广场降落，就四处张望，只见得到普通弟子挨挨挤挤地站在场中，以一排排和青玉砖颜色相近的灰色蒲团隔开，全无我们熟知的精英弟子身影，有三千人左右。加上各地分观，人数也不会超过五千。
景国三万万子民，对于一个有千年历史的天下第一宗来说，其实无竟宗的弟子数量是很少的，可见遴选之严格。那个门派就是来者不拒，正式弟子都快过万了，安京宗门之内根本容不下，早就分散到乌越二州其他的大城市，如江都、平江。
程合见我愣着，提醒道：“苏姑娘，请至观礼台下。”我这才想起我们也是精英弟子待遇，想必都会坐得离太子仪仗更近，离魏青冥也就近了，笑逐颜开地跟上师兄师姐。
依照江湖地位，目前先到的也是换宪或参加天山会的小门派，各色服装融汇一处。天钧和墨羽可以到得比我们晚，皆统一服饰，形容整肃，不敢说笑。无竟宗的精英弟子很快跟着天钧门后面来了，大弟子邱正山领队，一群仙气飘飘、气度雍容、意气风发的仙男仙女缓步入座，我肆无忌惮地瞧垂首低眉的魏青冥，她倒是跟在同龄人最后，将将在虞念念之前，好谦虚！
他们的服饰又和普通弟子不大一样，玉青色华贵面料，映着朝阳微现光芒，镶边是银底缎带，绣云纹，也是同色束腰，看起来更清雅精致。女弟子们还需在额间点三瓣桃花，唇角左右各一瓣，为花钿笑靥，当真是艳若桃李，美不胜收。我望着魏青冥光光的脸，自己把这妆容脑补上去，无端乐得要打滚……什么时候有空拉着她给画一个！
魏青冥似是知道我在看她，慢悠悠抬起头，递来一个暧昧的眼神，一下就撩得我面红耳赤，坐立不安，真想立刻跑到她身边！
首座们终于出现了，无竟宗弟子起身致礼，我们客人也行揖礼。掌门吕鸿枢和蔼地抬手压了一压，人群就静默地盘坐回座。普通餐霞真人服饰是黑白双色云纹，首座是三色矞云，掌门则是五色庆云了。
紫云楼那次不是正式仪仗，此时方知皇家礼仪之繁复，自五种飞行异兽进入广场上空作为开场，整个仪仗走进立定就花了近半个时辰，最终浩浩荡荡的护卫队拱卫着太子殿下，款款登上观礼台。众皆跪地叩首，包括吕掌门。安迟纳珑一行以国宾礼坐在台侧，只是起身拊心为礼。
此次伴驾的首领太监竟是平京见过的崔荣元崔公公，书记官展开册页，依礼代太子殿下宣读冗长的诏告。我用幻视将太子也看了个清楚，当年猴着爬高窜低、要背要抱的小男孩也变成沉稳的少年，面庞稚嫩，神态却极其老成。
诏告一读又是一刻钟过去，我都快困得打哈欠，昨晚玩疯了、回去也没睡的朱绎心更是干脆闭上了眼……
轮到无竟宗觐见环节，自首座起，真人们一一唱名叩拜，太子殿下一一点头，都得笑着寒暄几句，还不能太重复，我看着他小小的脑袋顶着沉重的玉冠不住点着，都有点脖子疼……轮到台下弟子，我们是随口带过的，三大派的精英弟子都集体有一番介绍，还会点出几个著名弟子，单独叩拜。魏青冥地位排得靠后，介绍也没提及她，她全程就装鹌鹑，隐形得如同籍籍无名。当特务不容易啊！换句话说，她的心境修养真是非同一般。
谁知太子殿下却一抬小手，指着她垂得低低的后脑勺说：“这位小道长，好生眼熟。”
崔公公便替他传话：“抬头，容太子殿下一观。”话虽硬，说话的人笑眯眯的，却说得软和，既不失天家气派，也不得罪宗主。
我低头咬住嘴唇，努力憋笑。魏青冥工整地直起背，仰起脸，虚眼平视一瞬，让太子殿下看清，就又恭肃地垂下眼睫。
“我记得你，你姓魏。”太子得意道，“魏……”
吕掌门客气地添上：“魏晵。”
“魏晵。”太子的表情微不可见地有些疑惑，大概心觉不是这么个字，却还是高深莫测气定神闲地赞同了。他很有派头地空了片刻，才续道：“六年前圣寿节，一面之缘，魏道长好武艺，吾记忆至今。”
“臣幸甚。”
吕掌门微笑道：“既与殿下相识，此行便拨他伴驾，殿下以为如何？”
“好。”
魏青冥称谢，再称荣幸，就又低眉顺眼地躬着背退下了。我细细一回想，不对啊，那天魏青冥上台杀鬼，太子殿下讲道理应该中了陆恺风的幻术，睡着了呀，虽说面圣奏对是见着人了，怎么见着武艺了？
即使是不染尘俗的道门也得来点娱兴节目，比如燕湘君等美貌女子的齐舞，比如包括魏师叔在内的修剑男弟子的剑舞，还有灵宝阁的珍品展示。最脱俗的是清微阁灵植院的献礼，人人佩戴青绿桃枝，日曜之力下，桃花朵朵开，不必说，全宗唯一有这手艺的，不是魏师叔还能是谁……
就见魏青冥淡漠着一张俊脸，混在一群桃红仙女之中，悄无声息地施法，尽力让别人注意不到她……但是实在比周围人高太多，不能不注意到……
我和朱绎心手掐手搂在一起，快憋笑到背过气去。朱绎心边笑边拍胸口，好不容易喘过气来，就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你道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那桃花一剑！他的剑是从谁瓶里借的？清微阁首座薛韫玉！人家薛首座就爱孤苦伶仃的禅味儿，刚开春头一遭巡查桃林，亲手精心折了九枝，叫侍女带回洞府，结果好家伙他给弄开花了，还弄残了一枝，薛首座就罚他在灵植院当差，还不能算师门贡献，哈哈哈哈……”
怪道那天雨后，她麻溜儿地就跑到桃花林帮小姑娘护花了！
我们两个咯咯笑，陆恺风和乔松邻无奈地纷纷侧目，还是陆泠风狠，直接让鬼相在我俩腰上各摸了一把，吓得我们立刻不敢笑了。
太子殿下确实对魏青冥很感兴趣，观看有她在的节目，拍手都拍得很真诚，还给清微阁赐礼，本是平日少人关注的清冷院系，弟子们个个受宠若惊……
仪式随便弄弄竟到了下午，虽然修道之人少吃顿饭也没什么，我倒替太子殿下感到饿起来。好容易熬到晚宴，东华宫也蛮会安排，知道太子虽是太子，首先也是孩子，就在一群大几百岁的老头老太里面加了几十个各派年轻精英弟子，陪太子说笑取乐。陆恺风作为餐霞真人本就在座，奇的是我们四只小虾米也都有邀请函，肯定又出自魏大人的设计了。
好容易熬到太子殿下在上首祝酒罢，下首各首座也酬和完毕，崔公公唱礼，今天一天的虚文总算走完了。太子踱下金座，高兴地四处走动，虞念念等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和他年龄最接近，很快熟络起来。但太子殿下和我一样，对还没见到魏道长有点失望，时不时就抬眼四处瞅瞅瞄瞄。
我托腮撅嘴，无神地看着场中人打发时间，就听魏青冥在我身后淡淡地说：“在看谁？”
我转头就笑嘻嘻地在她腰上掐了一把：“谁也没看，在想魏师叔。”
她这才勾勾嘴角，很快恢复沉静如水。我拉她在早就为她空好的座位坐下，舀些羹汤吹凉了给她，自己就傻笑着趴在桌上，自下向上地望她的脸。
看着看着，突然听见她左袖一响，不知掉了什么东西出来，在地上滚了几滚。我是坐在她右边的，都是盘膝矮几，好奇就从她腿上爬过去捡。爬到一半，魏大人突然将我身子一翻，用手在我背上轻轻一托，抬我向上，脸一垂，就借着袖袍遮掩，轻松准确地在我唇上亲了一口，又气定神闲地丢开了，若无其事，还抬袖喝酒呢……
我就那么僵在原地，仰躺在她膝上，瞪大眼，红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就见她唇上染着我的口脂，被酒液一晕，吞在口中，还残着几分似有若无的余韵……
“不捡了么？”她喝了酒，眯眼笑着提醒我。
我现在高度怀疑这东西就是她故意掉的，有点不敢捡了，更多的还是……咳，有些事开了个头，瘾只会越来越大嘛，这么亲一下哪能够呀……
我心虚地四处张望，魏大人也太大胆了，这可是国宴级别的场合，怎能放肆。好在大家都各玩各的，师长们互相敬酒谈笑，小辈们满场乱走，太子被围得水泄不通，背对我们，万万看不见的。
千辛万苦将那小物捡到手，是一枚造型古雅的桃木簪，漆成黑底，开着四五朵小小的桃花，却看不出花是什么材质所作。我越看越喜欢，就问魏青冥这是哪儿来的。魏青冥笑道：“这是从我的桃花木上折取，请灵宝阁炼制的。”
“你的桃花木？”
“嗯。”她说，“弟子入宗皆可手植一棵桃树，我入宗十二年，依例可以取桃花木做一件纪念。”
我心中感动莫名，这么珍贵的纪念，她用在我身上了……我将簪子给她，让她给我戴上，她就左右看看，精心选了一处，将它轻轻簪入。我依偎着她说：“得空，带我去见见你的小桃花？”
“好。”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桃花一剑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