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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落子无悔 我没有辜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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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我们清静腻歪一会儿,太子殿下果然很快就见着魏晵魏道长,缓步走来,我只好和她拉开距离,规规矩矩挺直腰背站起,魏青冥则是提了酒壶,恭敬地起身为太子殿下斟满手中杯。
“方才已和诸位师兄弟相称。”太子殿下眼里亮闪闪的,满是期待,“吾唤你魏师兄吧。”
“殿下厚爱,臣不敢当。”
“唉,不拘不拘!”太子面露一丝丝不悦,魏青冥便微微一笑,当先敬酒道:“祝殿下康健喜乐,此行圆满。”
少年人这才笑呵呵的,高兴同饮。饮罢,又见着我,太子一摸下巴,恍然道:“你也是圣寿节的!苏姑娘,是不是?”
“殿下好记忆。”我笑眯眯地说,“只是民女并无好武艺,让殿下记了也白记。”
他果然还是小孩子习性,经过一天繁文缛节,听见家常俏皮话儿,高兴得不得了,立刻对我喜欢起来了。魏青冥微不可见地皱一皱眉,眯眼觑了觑我,我心里哭笑不得,太子这半大孩子的醋她也要吃啊!
我就将话题往魏道长身上引:“当日魏师叔救驾,场面可是有些骇人呢,不知惊着殿下没有?”
“哪里!”太子豪气地说,“我就爱英武之士!魏师兄身手不凡,叫人一见心折。”
魏青冥谦虚地拱拱手,太子见四顾无人,鬼鬼祟祟凑到我二人跟前,悄声说:“你们可不可以教我练剑?”
“殿下自有名师教授呀!”我也鬼鬼祟祟煞有介事地低声答。
“济得甚事!”他有点气愤,“学了三年,鸡都杀不死,陪我过家家呢!”
我对皇宫里的孩子突然粗鄙的语言感到乐不可支,魏青冥一脸凝肃,我以为她要说出什么“兹事体大还需慎重”之类的话拒绝,就听她干脆利索地吐了一个字:“可。”
太子也感到惊讶了,说:“我以为你不会答应……”
魏青冥以目示意,我和太子齐刷刷做贼似的往立在阶上、垂着手、笑眯眯地看着我们的崔公公瞄了一眼,她这才淡淡地说:“崔公公当时经手为苏姑娘赐礼,自是明白内中情由,体谅殿下所想。观礼台上,他未阻殿下要某伴驾,便是默许。”
我忍不住在心中为魏大人竖个大拇指,实在是高。可转念一想,她这不是曲意逢迎、讨好巴结的佞臣行为么!特务果然是特务……
很快就有天钧门的几人来敬酒,奔着太子,也奔着魏青冥,我也得稀里糊涂同饮几杯。太子瞬间恢复了天家气派,只在走时匆匆忙忙抓着魏青冥的手说:“既然伴驾,知我行程,再聊!莫负!”
魏青冥淡笑眨眼,表示一定遵守承诺。
我坐下来,托腮轻叹:“当太子可真不容易啊。咱们怎么教?”
“我一人足够。”她果然说。
我笑嘻嘻地逗她:“人家说的可是‘你们可不可以教我练’……”把“你们”二字念得重重的!
话未说完,魏青冥就拈着酒杯,冷冷地吐了一句:“年纪再小,也是男人。”
我哈哈大笑,她就盯着我,沉声说:“他们看着你时在想什么,我心里,最清楚。”
她的目光弄得我没法和她对视了,低头理理衣裙,总觉得自从主动亲了这人一口,她就变得恐怖多了……
很快我也恼恨起这个年纪不大的男人来,他又把魏大人绑走,叫我见不着她了!烦闷归烦闷,剑还是得一样地练,斫雪峰还是得一样地砍,乔松邻经常替魏青冥也指点我一些关键,说些心得体悟,虞念念送的功法修得也是初有成效,又十天过去,我已经能达成魏青冥生烟境圆满时的成就,砍出一尺深的雪痕。
但挫折接踵而至,再练几天,我明显感觉到力量升到这个程度,怎么也升不上去了。乔松邻看过,认为目前瓶颈如此,不必着急。魏青冥听说,匆忙从事务中赶回来,一路骑着飞马至闯进院里,跳下来就被我扑住。
半个月没见了,我一闻到她的香气就撅嘴掉泪,魏青冥笑着安慰:“人之所长有限,阿栀本就娇美柔弱,能劈开一尺已是不易,便到这里吧。这几个月,真是辛苦了。”
我在她袖上胡乱蹭鼻涕擦眼泪,笑道:“那,我温习温习阵法,再练练刺术,等你回来啊。”
谁知昨天刚见过她,第二天我在斫雪峰如常练剑,带动的灵气冲进体内,刚好破了临界点,就这么浑浑噩噩突破了吞云后期,心里还无端愤恨地想出个抢走魏青冥的假想敌在猛打呢……直到感觉漫天飘起洁白的云,从我身边纷纷扬扬旋转而上,我才愣怔地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有些滞涩突然打开了……
我望着天空之上那花瓣般的云絮,真像一朵花,不拘是栀子、茉莉、白蔷薇还是什么,洁白芬芳的大多都有点像。她在哪里呢,这么大的天象,她和我一样看得见吧?我没有辜负她的期待,她可一定要为我感到骄傲呀。
夕阳西下,空中的花儿也染上红色,渐渐成了大红石榴花。云霞尚未散去,她便又回来了,好似连坐骑也没有,单靠遁光飞回,一把抱起我,就亲了我的脸颊。左亲右亲,就是没吻在唇上,我瞪眼凶她,她便笑:“再不亲,又要说那句话了。”
“坏……”下一个字还未出口,就被她温存柔软地吻住。她的气息有夏夜晚风的清凉,真是一路匆匆遁到气喘,唇舌都有点凉浸浸的,却又是甜丝丝、意绵绵。
她牵着我回到纯嘏院,朱绎心早就看见云霞了,在院里捶桌哀嚎:“现在就我没后期了!”
“还有二师姐啊。”我捂嘴轻笑。
朱绎心翻个白眼:“可她餐霞境界的鬼都有两只了,虽说比赛会强行将境界压在吞云后期。唉唉,我可怎么办啊!完了!”
“我帮你。”
乔松邻突然在她背后,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嘴都笑咧到脑后根了,魏青冥倒是神色平静,没什么反应。
朱绎心的脸火烧腾腾,直逼天上云霞,却懊丧地说:“来不及啦……”
“阿栀原先进度不如你,这也才用了两个月。”乔松邻说,“九月进阶,还有一月打磨适应,正好。”
说着,他还掀起眼皮,看着魏青冥说:“我们,可得胜过他们。”
我激动得都要蹦起来了,心里大吼:打起来打起来!
魏青冥却只是笑了一笑,意含鼓励,也是挑衅。
讨厌的雨又来了,这一个月魏青冥向长春殿首座探成道长求了丹药,让我在宗内时长期吃着,因此这次下雨明显感觉好受多了,虽也是夏季暴雨,却不再头疼,最多有点爱犯困。魏大人却实在抽不开身,不知又有何紧急公事,直接让哥哥姐姐带我去的宸王私宅。这次陆恺风和陆泠风也一起来,玩叶子牌的人更多了……没想到大师兄打牌比朱绎心还臭,每次结算,都是一把大牌窝在手里舍不得花。我们起哄,他就温和一笑:“都是弟弟妹妹,我怎舍得出手。”
陆泠风倒是打得特别好,好得异常,玩过三局都是大获全胜,我们这才后知后觉醒悟过来:这丫开了天眼啊!就哄着说让她去后山找鬼玩,把她骗走了。
我们一屋子人兴致勃勃,一致决定通宵打牌。玩到后半夜,魏青冥突然冒雨来了,步态闲适,只表情有些阴戾,嘴角浮着微微的冷笑。她手里好像提着什么东西,用巾帕兜着,阿绾见了,心领神会地接过。魏青冥低声对她吩咐了一句,她便捧着那兜退开。
我抬头就见魏青冥一手捏着另一手的手腕轻轻转动,明白这是她刚刚大开过杀戒的标志,就想让她换换心情,平静平静,笑着撒娇道:“不会出了,帮我看牌嘛!”
朱绎心忙拍桌叫:“赌场规矩,落子无悔,买定离手!”
场上是乔松邻和鸿陆,陆恺风已经不玩了,就笑着说:“应该是观棋不语。”
魏青冥走到我背后,躬下身,搭眼瞧了我的牌,随手指出一张,就笑着低声对我说:“我去沐浴。”她身上熏香也压不住浓郁血腥气,真不知道哪些倒霉鬼撞魏大人枪眼了……
她一走,朱绎心就咳了一嗓,一边出牌一边说:“要不,这局打完,咱们歇了?”
“等青弟回来,看他要不要玩。”乔松邻瞥一眼她丢下的牌,随手甩出一张,朱绎心就捶他:“啊,你居然截我!”
魏青冥回来时仍是那么清新洁净,因有客在,穿戴还是一丝不苟,很给面子地随便打了两局,一赢一输,朱绎心就嚷嚷着天天用功好累,今天玩够了要睡了。我们是在客厅玩的,便各回各屋,魏青冥送我回房后,轻轻在我额上印了一吻,就要去隔壁。
我踩在门槛上急得没辙,强行将她拽进房来。她回手将门一掩,就将我抵在门边墙上,狠狠吻住。动作虽大力,把我旋得都要晕了,却体贴至极地在撞上墙前的一瞬缓了速度,将一手的手心垫在我脑后。
灯还没来得及点上,雨夜天光如晦,只有她间或眨一眨的眼睛是亮的。她吻得越发轻车熟路,撩人心魂了,除了唇舌放肆与我交缠,全身却还规矩森严,手只敢松松搭在我腰间,刻意僵直着,好像是拼命克制才没有胡来。最后我都没了神智,松开时才发现自己一直踩在她靴上……
我连忙红着脸退开,就又被她扯回,紧紧圈在怀里。
我敏感地察觉到她情绪颇不宁静,似有某种怒意深藏其中,就埋进她颈间,贪恋地闻了一会儿,不自觉开始用唇轻轻地碰,忍不住小口咬一咬。她轻颤一下,吐出一口气,哑着嗓子,语调危险地说:“别这样……别勾我。”
这荤话说得我又怕又爱,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无端想到要是真发生点什么了,师父会不会弄死她啊……为了魏大人的小命着想,今天就先不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