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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好像是在伺机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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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大人，雍王来了。”
江飞羽叹气，该来的总是要来。雍王封地的一名官员因违抗税收被押解进京，这桩案子是江飞羽主审，苍九齐来此一定是为了求情。
不过这个小王爷，怎么就直接来刑部了呢？当着众人的面，他就算是想减刑也不能。
雍王苍九齐年仅十九，一身贵气逼人，只是脸上还稍显稚嫩，透着粉红，一双桃花眼明明勾人的紧，却有着一股子童稚气，并不轻佻。身材高挑，已经比旁人高出半个脑袋。
刑部众人给苍九齐行礼，苍九齐落座之后才让他们起身。
“藏行之所欠的税款本王补缴，关于他的刑罚，是否可以酌情消减一些？”
江飞羽道：“请王爷明察，藏行之所犯国法，该判多少自有条例。即便补缴税款，也无法减刑。”
“法外不过人情，他是犯了国法，但是也是情有可原。接连两年的灾情，让当地几乎颗粒无收，这样的情况下，他已经尽力而为了也不行吗？”苍九齐说道。
江飞羽有些为难，一方面不想当众驳了雍王的面子，一方面他确实同情藏行之，他当初也为藏行之据理力争过，奈何他个人的能力实在微弱。
“王爷，这……下官也是依法而行，还望王爷能够体谅。”江飞羽说道。
苍九齐道：“可延缓此案吗？”
“啊？”江飞羽愣了一下，这案子可是陛下亲自下旨的，谁敢怠慢？
正在江飞羽头疼要怎么回话的时候，江飞鹤说道：“臣户部侍郎江飞鹤叩见王爷，户部今日已将藏行之所欠税款全部查清，国法在上臣等实在不敢有所怠慢。今日若是因为王爷的偏袒就减轻他的罪罚，那明日别人犯法臣等要如何审理？他犯法若是不秉公处理，那岂不是刑部的官员也在犯法？还望王爷以国事为重。”
江飞鹤一番话铿锵有力，说的苍九齐愣在那里，他盯着江飞鹤看，这个人有一点眼熟。
苍九齐看了好一会儿，这番话说的他哑口无言，确实是他错了。他走到江飞鹤身前，驻足良久，留下一句“好得很”才离开。
雍王一走，江飞羽才敢呼出一口气，对他哥说：“哥，你也太不给雍王面子了。”
江飞鹤反过来对江飞羽道：“你是刑部侍郎，素日里就是这么行事的？软弱犹豫便会给人机会，落人口实，你若是怕得罪人便不要做这个官。”
江飞羽平白被训了一顿，他哥也没有多留就走了。
下属见江飞鹤走了才敢靠近江飞羽说道：“大人，令兄看着才像是刑部的人。”
江飞羽心里叹气，谁说不是呢。
没多久藏行之的案子已经做出刑罚，罚没家产，由刺史贬为县令。那日之后也不见雍王为难，江飞鹤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多久便是江父的生辰，府上来了不少官员祝贺，到了午饭的时候，下人匆忙赖秉，说是雍王亲自来给江城祝寿，已然落座的各位连忙整衣出门相迎。
江城跪在最前头，后面是江城的两个儿子，江飞鹤和江飞羽。在后面就是宾客，乌泱泱的跪了一片人。
苍九齐道：“若不是太子哥哥叮嘱，我都忘记了。这些贺礼一多半也是太子哥哥的心意，他最近忙得很，实在无法亲自前来，拖我来给江大人祝寿。”
江城诚惶诚恐：“臣惶恐，岂敢劳动太子前来。雍王快上座。”
苍九齐落座后，只喝了两杯酒，有他在其他人也不敢说话，大家都局促的很。苍九齐也知道，便说道：“我年纪小，不胜酒力，喝了两杯有些头晕。可在府上小憩片刻？”
江城起身道：“请雍王去后堂歇息，已经准备好房间了。鹤儿，快去陪侍。”
江飞鹤带着苍九齐往后堂去，苍九齐走地慢，环顾廊外景色。
“听闻建府之时是请了一位大家先生来做的，果然不错，这位先生可有传人？我也想让请来给我府上重新改造一番。”苍九齐说道。
江飞鹤道：“草莽寒舍怎敢与王府相比，不过是王爷不嫌弃罢了。”
苍九齐停下脚步面上似有不悦，道：“好看就是好看，怎么，我说错了不成？”
“下官不是这个意思。”江飞鹤慌忙解释道。
苍九齐啪得合起扇子，站在江飞鹤面前。苍九齐十九岁，身形稍显消瘦，但比江飞鹤高出半个头，又有皇室的贵气，逼得人心里不由得慌起来。
苍九齐盯着江飞鹤看了一会儿，说道：“带路。”
“是。”江飞鹤恭敬地说道。
雍王很金贵，出行在外也带着王府里的东西，就在他进府之前，他的行装已经送到府内，王府里带出来的下人手脚利索，已经整理好了。桌子上摆着茶具器皿，床榻上的被褥靠枕，一应俱全。
江飞鹤心里却是另外的想法，这不像是专门贺寿的，含了几分威吓在里面。
随身伺候的下人倒了两杯茶之后也退出去了，房间里只留下苍九齐和江飞鹤。江飞鹤更加拘谨，不清楚雍王要做什么。
苍九齐把一杯茶递给他，说：“你尝尝，这是临州刺史上贡的雨前茶，全是掐着最新鲜最嫩的新芽儿炒的，统共就几两，前天刚到的。父皇喜欢也分了我一点，我品着有些淡。”
江飞鹤一直低着头，接过茶杯品了一口，味道有些熟悉。
“味道清雅，回味倒是绵长，又有些清甜，确实是难得的好茶。”
“你喜欢，这些都给你了。我倒是喝不来这味道。”苍九齐道。
“臣不敢。”
苍九齐听了这话明显不高兴，江飞鹤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他不悦，只得低下头表示恭敬。
沉默了一会儿后，苍九齐说：“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无需拘谨，正常说话即可。”
“臣不敢僭越。”
苍九齐手里的扇子啪嗒敲在江飞鹤的手背上，只是轻轻的一下，在江飞鹤心里却是犹如千金压顶。
“这可不像是江大人，那日在刑部江大人这嘴上是半点情面也没给本王留。今日这是怎么了？”
江飞鹤立马跪地请罪，道：“王爷明察，在公言公，臣只是公事公办，并没有要得罪王爷的意思。”
苍九齐的脚步声就在他周围环绕，走两步停一下，似乎在考量什么。
“江大人的意思，是本王没有气量，这会儿是在报私仇？”
江飞鹤额头触地，道：“臣没有，王爷只是在与臣闲聊。”
苍九齐笑了一声，说道：“既是闲聊，江大人行此等大礼做什么呢？”
江飞鹤一时无话，沉默不语。
苍九齐的扇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说：“快起来吧。”
江飞鹤有些迟疑，这个让人捉摸不定的王爷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快起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江飞鹤这才站起来，抬头碰上苍九齐的笑脸，他心里一咯噔。倒也不是吓到，是实在弄不清楚苍九齐的意思，心里悬得很。
苍九齐长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十分勾人，此时笑意盈盈的，说道：“你曾经还掐过我的脸，现在胆子却越长越回去了。”
江飞鹤愣了一下，回道：“那是臣年少无知。”
“没记错的话，那个时候我五岁，你已经有二十了吧？我今年十九，父皇说我已经成年，不要做孩子气。”
江飞鹤语塞，苍九齐这东一枪西一枪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这位小王爷到底想干什么？
苍九齐左右打量着他看，看得江飞鹤心里七上八下没个着落，手心里都出汗了。江飞鹤站得拘谨，在皇家面前可就是要这样，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可这苍九齐却没有任何皇家的规矩，这般放纵地盯着臣子看，不仅没有规矩还丢了皇室的气度。江飞鹤忍不住回看了一眼，这位小王爷虽然失了规矩，却十分符合他的年纪，加之苍九齐长得白嫩，确实是个孩子样儿。
江飞鹤的年纪与太子大皇子相仿，进宫做过几年的皇子伴读。那年才五岁的苍九齐偷跑到皇子的书房，趴在窗口上往里瞧，五岁的苍九齐长的圆嘟嘟粉嫩嫩，江飞鹤一时没忍住用手掐了他的脸蛋。金贵的小皇子还从来没被人掐过，撅起嘴大哭。
家里有弟弟的江飞鹤一点也不慌张，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饴糖，小皇子虽然被娇养起来，可是入口的东西都是被严管的，糖这种东西几天才可以吃一块，于是见到糖的小皇子喜笑颜开，不仅吃了糖还要抱着。
江飞鹤抱着小皇子，逗他笑又逗他吃，小皇子吧唧在江飞鹤脸颊上亲了一口。一直到太子来到，江飞鹤才知道这小孩子居然是皇帝的第九子。
他们也只见过这一次，不久之后江飞鹤及冠，受荫封入朝为官，两个人再也没见过。而九皇子深受太后喜爱，一直在宫里养了十多年，直到十六岁才出宫建府，不过出宫没多久他便受封雍王，前往封地了。如今也是因为太后思念过甚，才召回来的。
若不是苍九齐提起来，江飞鹤早就不记得这些陈年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