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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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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九齐没想到江飞鹤会主动提起这个事，激动地手劲儿都大了，紧紧地握着江飞鹤的手，问：“你说真的？你愿意跟我去一起临州？”
江飞鹤反而不解，问道：“这有什么真的假的，我可不信你没这么想过。”
“我想和你主动说出来当然是不一样的。”苍九齐明显开心的不行，说：“我原本也是想带你一起去的，还想着要怎么跟你说才好。”
江飞鹤看着他笑起来，心情也跟着好了。
苍九齐又往江飞鹤身边靠过去，两个人挤在一起坐着。
“这么大地方，挤着我干什么。”江飞鹤想要挪一挪。
苍九齐一把搂住他的腰，不让他动，说道：“想跟你亲近一点呗 。”说着还躺下了，枕着江飞鹤的腿，“我们说会儿话。”
江飞鹤道：“都这么晚了还说什么话，明天要起不来了。”
“不会的，爬我也爬起来，要跟你一起上朝呢。”苍九齐说。“其实在我四哥到了的时候我也到了，躲在一边没有出头而已。”
江飞鹤嘴上劝他，但还是顺着他说下去，“我说义国公和大长公主怎么来的这么及时呢。”
苍九齐说：“何西见到四哥以他的性子是不会放过李硕的，我还怕他闹的太过，不过我看你在就放心了，你不会让他把事情闹得太大，这才放心让人通知义国公府的。”他说起来就憋不住了，一股脑儿的全倒出来，“本来我要去临州这事即便是由祖母帮忙也要费些力的，我没做过什么事，父皇会犹豫的。但是今晚李硕却意外的帮了我一把，李家这么嚣张跋扈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父皇权衡之下一定会打压一下李家的，我的事反而好办了。”
“所以你想要这件事闹得大家都知道，但又不能处罚到李硕。”江飞鹤补充道。
苍九齐说的兴起，“是的。李硕和何西因为一个舞姬打了起来，要罚李硕的话，义国公脸上也不好看。而且也不过是监禁十日，不痛不痒的，也就李硕那厮才会在意，对李家来说什么都不算。不如将这些过错都压着，等以后有机会一并清算，这才过瘾。”
苍九齐有这种心机道不算什么，让江飞鹤没想到的是苍九齐竟然有这样的性子。李硕自从回京后就没消停过，这样的行事怕是以前在外地已经是习惯了，回到京城里一时半会儿的也改不过来了。
“你居然能忍得了？”江飞鹤说。
苍九齐得意的看着他，道：“没想到吧？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养尊处优被惯坏的小孩儿，不料这孩子居然还有这份心机和能力？”
瞧他得意的，却有旁人演都演不来的可爱。
“是，是我没料到小殿下还有这种能耐。”这个时候不夸都不行了。
苍九齐笑了笑，然后又忍不住伤感的表情，说道：“倒不是我想有这个能耐，皇帝的儿子说出来风光无限的，可是父皇毕竟是皇帝，说一句话，做一件事，都要考虑到皇帝的心思。惹他不高兴了，母后会被斥责，太子哥哥也会被责骂。我不想学也被逼着学会了。”
江飞鹤这个时候没有制止他，说些不合礼的话。
“你们都知道我受祖母宠爱，其实是母后知道自己不得父皇的宠爱，所以在我小的时候就把我送到祖母膝下，用我来拉拢祖母。其实这步也是险棋，万一我不理解母后的用心，或者我不得祖母宠爱，母后反而会遭到祖母的厌弃。我知道母亲也是不得已的，她也得在宫里保全自己的地位，才能抱住太子哥哥和我。好在祖母很疼我，这一步算是走对了，李贵妃再得父皇的宠爱，也得敬重祖母。”苍九齐淡淡的说，“小时候我还不会看别人的脸色，因为祖母很疼爱我，我说什么做什么祖母都喜欢，我以为父皇也会一样。”
苍九齐沉默了一会儿，江飞鹤握着他的手静静地等着。
“结果说什么错什么，要不是祖母庇护，怕是你都见不到我了。”苍九齐道。
江飞鹤想安慰他，可是想到自己家那些烂糟事，并没有比苍九齐经历的好多少，便也不说了。
“以前还很小的时候想过，为什么呢？为什么父皇就不喜欢我呢？父皇对大哥就很喜爱，即便是对太子哥哥严厉了一些，但多少也有关爱，我就什么都没有。七八岁的时候还因为这个闹过脾气，哭得天响地动，祖母就抱着我一直哄，哄到我睡着，但是她也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苍九齐抱着江飞鹤的手，“后来再大一些，也还是没想明白，但是就不再去想了。每次都要惹得父皇冷脸，自己也吓的半死，实在追问不出来缘由，时间长了也就看淡了。大概父亲对孩子的喜欢或者厌恶都是不需要理由的吧。”
别说还没到二十岁的苍九齐，如今已经三十四岁的江飞鹤也没找到答案。
江飞鹤对他笑笑，不想他这么伤感，开玩笑道：“你总不会是在我这里找父爱吧？”
苍九齐咬了一口他的手，道：“我在跟你说心里话呢，你这是什么回应。”苍九齐的脸埋在他的腹部，闷声说：“我不缺关爱，其实我也挺知足了，祖母母后太子哥哥都很关心我。只是这些心里话却找不到人说，我要是跟他们说这些话，怕是要吓死他们了，也肯定少不了他们的训诫。”
苍九齐还是年纪小，按他说的从小也是被宠着长大的，心里藏不住话。
“我就是跟你闲聊讲起来的，你可别嫌我烦。”苍九齐又补充道。
江飞鹤道：“怎么会呢，有话能找到人说说挺好的，憋在心里要被闷坏了。”
“那就好，真怕你又来几句不合礼，我这都不知要怎么接了。”
“说的真跟我乐意管着你们似的。”江飞鹤道。
苍九齐回味了一下，说道：“你以后就只管着我吧，何西他在家有大长公主，出了家门就有四哥护着，你管他那么多呢。”
江飞鹤摇头道：“若不是飞羽总跟小世子玩在一处，我也懒得开这个口。”说着又想到什么，“飞羽比小世子大个几岁的，竟然能玩到一起去，真是想不到。”
苍九齐不满的说：“说我呢，你总想着别人。这世上还有你操完的心吗？他们都那么大了，哪用你这么时时刻刻的惦念，你就不能留点给自己？”
苍九齐这话好像说中了江飞鹤的要害一样，江飞鹤愣怔了好一会儿，苍九齐戳了戳他，道：“怎么了？”
江飞鹤自嘲一笑，回道：“你说的太厉害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自从母亲去世后我就是这样，不是飞羽就是镜儿，后俩成亲有了孩子后，又多了一个苗儿。这么多年都习惯了，每一日睁开眼睛就是这几个人，想让他们都过的平顺，有好的前程，有好的归宿。”
苍九齐听了后有句话要问，斟酌了好一会儿，江飞鹤都看出来，说道：“你想说什么就说，我不会生气的。”
苍九齐说道：“若是没有江城，你或许能轻松一些。”
江飞鹤叹了口气，苍九齐这话说的不好听，却并没有说。若是别人说这话，江飞鹤是要恼怒的，但是苍九齐说出来他除了无奈也没别的。江镜的事，若不是江城拖着，这事早成了，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样一想起来，全都是愁煞人的烦心事。
“好了，我以后不再说了。别烦心了，事情总有能解决的一天。”苍九齐冲他撒娇，“你若是解决不来，我帮你，反正镜儿也是我妹妹了。”
听苍九齐叫“镜儿”江飞鹤竟然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好像……好像两个人已经是夫妻了，深夜说着体己话儿，商量着家里的琐事。
但是这人是苍九齐可不是他以前的妻子，江飞鹤一时间有些无措了。
“好了，夜深了，你该回去睡了。再晚明早真起不来了。”江飞鹤催促他。
苍九齐看他躲避的眼神，反而乐了起来，追问：“不好意思了？”
江飞鹤嘴边含笑，语气依旧像个长辈，道：“别闹了，快回去吧。”
苍九齐听话的爬起来，江飞鹤给穿好衣裳，就几步路的距离也怕他的受寒。苍九齐盯着他看，感受他的手在身上游走。苍九齐心猿意马，握住他的手低头亲了下去。
苍九齐这个年起想要亲热一些也属正常，江飞鹤并不推拒，没什么好矫情的，总不能让小殿下忍着。这小殿下过的已经够清净的了，身边居然没个人伺候。他也没有成亲，虽然太后张罗着给他议亲，可毕竟还没有人选，这些事情也不知道内侍官有没有教导过。
江飞鹤没有主动问过这些。
苍九齐亲够了，兴奋的样子大概晚上是不会睡了。江飞鹤腿都软了，被苍九齐抱在怀里。江飞鹤缓了一会，刚要张嘴说话，却没有说出来。
两个人都安静着，好像在较着什么劲似的。江飞鹤心跳地有点乱，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昏了头，可是又止不住自己的念头——他想留下苍九齐。
过了好一阵儿，苍九齐放开江飞鹤，道：“我回房了。”
江飞鹤犹豫着，说道：“好，别着凉了。”
苍九齐依依不舍的，似乎还在等，想等江飞鹤会不会开口留他。
苍九齐都开了门，还在杵在门口，两个人幽幽地对望着，仿佛在生离死别一样。江飞鹤忍不住笑出来，被这冷风一吹，头脑也清醒了许多，说道：“去吧。”
苍九齐轻轻叹口气，道：“好吧。”
